我怀疑我的家人被集体夺舍了。我爹,苏慎,朝中有名的权臣,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
现在每天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追在我身后苦口婆心:“欢儿,来,喝一口,养肝明目。
”我哥,苏昭业,毕生梦想是落草为寇、称霸山林,前天为了给我绣一方梅花手帕,
把自己的大腿扎了个对穿,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我姐,苏婉清,
曾立志要当宠冠六宫的妖妃,如今抱着一本《女则》在我床头念得唾沫横飞,
天天检查我的衣领是不是扣得太高,裙摆是不是拖得太长。
他们用一种混合着惊恐、疼惜和狂热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不是他们的亲人,
而是一尊稍有磕碰就会碎裂的绝世瓷器。直到昨夜,我起夜时路过书房,
听见里面传来他们压抑的、颤抖的低语。是我爹的声音:“……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我哥接话,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戾气:“谁敢动妹妹一根头发,我把他剁了喂狗!
”然后是我姐的抽泣声:“上辈子,
就是因为我们……欢儿才会替我们挡刀……我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去……”那一瞬间,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1.清晨的饭桌上,气氛诡异得能滴出水来。我爹苏慎,正襟危坐,
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我不过是打了个哈欠,
他手里的汤匙“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欢儿,昨夜没睡好?是不是被子薄了?
还是窗户漏风?”不等我回答,我姐苏婉清已经紧张地凑过来,
伸手探我的额头:“妹妹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染了风寒?来人!快去请王太医!”“姐,
我没事。”我无奈地拉下她的手,“就是昨晚多看了几页书,睡得晚了些。”“看书?
”我哥苏昭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看什么书?是不是夫子又给你留了许多功课?
我这就去找他理论!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伤神伤眼!”说着,
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就要往桌子上拍。可拍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收了力,
动作滑稽地变成轻轻一抚,眼神还心虚地往我这边瞟。我看着他手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嘴角抽了抽。那是他昨天给我削苹果,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削下来的杰作。“哥,
你冷静点。”我叹了口气,“是我自己想看的。”“欢儿喜欢看书是好事,
”我爹立刻出来打圆场,随即话锋一转,对着管家吩咐道,“去,把书房里那些前朝孤本,
还有那些耗神费力的兵法谋略全都收起来!给**换一批……换一批画本子!对,
就画才子佳人的那种!”我:“……”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接受三堂会审。
他们三个人,用三双写满了“你很脆弱”、“你需要保护”、“千万别出事”的眼睛,
将我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这种感觉,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半个月前,
他们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样子。我爹一心钻营,想着如何扳倒政敌,在朝堂之上步步高升,
最终权倾朝野。我哥整日舞刀弄枪,和京城里的一帮纨绔子弟鬼混,
嚷嚷着大丈夫当啸聚山林,快意恩仇。我姐则精心打扮,研究宫中秘闻,
一心想在来年的选秀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上之人。我们家,就像一个巨大的野心聚合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目标,而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异类。我最大的愿望,
就是他们都能平安顺遂,不要走上那条不归路。为此,我苦口婆心地劝我爹,
为国为民才是正道;我拉着我哥的手,求他安分守己,不要去触犯律法;我陪着我姐,
告诉她宫墙之内未必有真正的幸福。可他们只当我年幼无知,天真烂漫。直到半个月前,
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发生。那日我从寺庙为家人祈福归来,马车在路上惊了马,
眼看就要撞上路边的石狮子。就在那一瞬间,我眼睁得大大的,
却看到我爹、我哥、我姐三人,仿佛疯了一样从不同方向冲了出来。
他们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绝望、悔恨和恐惧的狰狞。后来,
我只是受了点轻微的擦伤,他们三人却像是死过一次一样,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从那天起,
一切都变了。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需要教导的妹妹,或是可以忽略的女儿。
而是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信仰。2.“**,这是老爷吩咐炖的血燕,您趁热喝。
”“**,这是大少爷亲自去城外摘的晨露,说是泡茶最是清甜。”“**,
二**让奴婢给您送来了新制的熏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我的房间里,
各种补品、珍玩堆积如山,几乎快要没有下脚的地方。我爹下了死命令,我每天的活动范围,
不得超出他的视线之外。于是,我被“请”到了他的书房。他处理公务,
我就在一旁喝茶、看画本、打瞌睡。偶尔有官员前来议事,看到我爹一边听着汇报,
一边紧张兮兮地给我掖被角,那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一整颗鸡蛋。我哥苏昭业,
则彻底放弃了他的山大王之梦,转而研究起了……食谱和女工。他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
就是如何炖出一碗十全大补汤,以及如何用他那双拿惯了刀剑的手,
绣出一对不会被错认成鸭子的鸳鸯。“欢儿,你尝尝这个,
”他献宝似的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眼神亮晶晶的,“我放了三百年的老山参,
还有天山雪莲,我尝过了,不苦!”看着他满脸的期待和被药气熏得发黑的脸,
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这味道闻起来像是在煮一锅烂泥。至于我姐苏婉清,
她把所有用来研究如何争宠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我的衣食住行上。我今天穿什么衣服,
梳什么发髻,戴什么首饰,都要经过她的严格审批。标准只有一个:保暖、舒适、安全。
任何带有尖锐棱角的发簪,任何可能绊倒我的长裙,任何颜色太过“刺眼”的布料,
全都被她列入了黑名单。京城贵女圈里最新流行的“流云髻”,因为需要用三根长簪固定,
被她斥为“包藏祸心”。备受追捧的“月华裙”,因为裙摆过长,被她评价为“自寻死路”。
在她的“精心”打理下,我现在每天穿得像个圆滚滚的粽子,发型是百十年不变的垂挂髻,
简单安全。我试图反抗过。“爹,哥哥,姐姐,你们这样,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鼓起勇气,对他们说。话音刚落,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爹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欢儿,是爹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眼眶通红:“妹妹,是不是哥做的饭菜不合胃口?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说这种话,
哥害怕……”我姐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拉着我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欢儿,
你别吓姐姐……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他们的反应,
比我指责他们还要激烈一万倍。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根本不似作伪。我彻底没辙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圈养的金丝雀,笼子是黄金做的,食盆是白玉雕的,
连栖身的横杆都是沉香木的。可这终究是个笼子。他们以爱为名,
为我打造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3.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吏部尚书张大人家举办赏花宴,
给我家也下了帖子。往年这种场合,我爹都是让我姐苏婉清去的,
毕竟那是结交权贵、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我本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没想到我爹竟在饭桌上宣布:“欢儿,你也一起去吧。”我愣住了。
苏昭业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不行!宴会上人多手杂,万一冲撞了妹妹怎么办?我不放心!
”苏婉清也柳眉紧锁:“爹,妹妹身子弱,不宜去那种喧闹的地方。况且那些贵女们心思多,
我怕她们为难妹妹。”我爹却异常坚持,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意:“欢儿也大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出去走走,
散散心也好。”“放心,”他扫了一眼激动的兄姐,语气沉稳下来,“有我,有你们,
谁也伤不了欢儿。”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让我哥和我姐都安静了下来。我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希望。或许,这是他们想通了的信号?
他们终于意识到,过度保护只会让我窒息。赏花宴那天,我简直是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苏婉清给我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了四件衣服,最外面还披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她说,春日风大,
小心着凉。苏昭业则亲自担任我的车夫,还带了二十个府里最能打的护卫,
将我们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那阵仗,比皇帝出巡还要夸张。我爹苏慎,
更是破天荒地推掉了下午的公务,亲自陪同。到了张府,我们这一家子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苏大人今日竟然也来了?真是稀客啊!”“那就是苏家的大公子吧?听说他武艺高强,
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快看,被苏大人护在身后的那个,
就是苏家那位轻易不露面的三**吧?真是……裹得严实。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嘲笑。
我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斗篷。“别怕。”我爹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姐则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她微微扬起下巴,姿态优雅,
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刚刚还热闹的人群,
瞬间安静了不少。我哥更是直接,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
恶狠狠地回敬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吓得好几个公子哥连连后退。我心中又是感动,
又是无奈。他们啊,总是这样。4.赏花宴进行得很顺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爹被一群同僚围着,滴水不漏地应酬着。我姐则带着我,游走在女眷之中。
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美丽而高傲,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噎人的话,
轻而易举地就将几个想上来找茬的贵女怼得哑口无言。我哥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
像一尊门神,任何试图靠近我三尺之内的雄性生物,都会被他用眼神冻成冰雕。
我就像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珍宝,坐在亭子里,喝着热茶,吃着点心,
看着眼前这片姹紫嫣红的春色。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哟,这不是苏三**吗?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
看到了吏部尚书的公子,张恒。张恒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他爹的权势,
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上辈子,就是他,在一次游湖时,见我容貌清丽,出言调戏。
我哥苏昭业为我出头,将他打成重伤。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爹和张尚书彻底撕破了脸,
朝堂之上的争斗愈发激烈,最终导致我们苏家……满盘皆输。我死后,听那些孤魂野鬼说,
我爹被削官夺爵,流放三千里;我哥被冠以“谋逆”的罪名,
斩于市曹;我姐则被送入教坊司,受尽**,最终自尽而亡。而这一切的导火索,
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淫邪的张恒。我看到他,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我身边的三个人,气场骤变。我爹原本还挂着得体笑容的脸,
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锁定了张恒。我姐苏婉清,优雅地放下了茶杯,
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哥苏昭业,更是直接,往前一步,
将我完全护在身后,全身的肌肉都贲张起来,像一头即将捕猎的猛虎,
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恒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还想往前凑:“苏三**,多日不见,
越发……”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我哥动了。我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秒,
张恒已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抱着自己的手腕痛苦地哀嚎。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你……你敢打我?!
”张恒疼得满头大汗,指着苏昭业,满脸的不可置信。苏昭业冷笑一声,掰了掰手指,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打你?我还想杀了你。”他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会有的眼神。我心头巨震。
上辈子,我哥虽然也打了他,但更多的是少年意气,是冲动之下的鲁莽。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是真的,想杀了张恒。5.“住手!苏昭业,你好大的胆子!
”吏部尚书张大人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地冲了过来,扶起自己的宝贝儿子。“苏慎!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当着我的面,就敢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尚书指着我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爹苏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擦了擦我的嘴角,柔声问道:“欢儿,有没有吓到?”我摇了摇头,
心里却乱成一团麻。“爹,哥哥他……”“无妨。”我爹打断了我的话,他终于抬起头,
看向暴跳如雷的张尚书,眼神平静得可怕,“张大人,令郎言语轻浮,冒犯小女在先。
我儿不过是护妹心切,小惩大诫罢了。”“小惩大诫?!”张尚书简直要气疯了,
“我儿的手都断了!这叫小惩大诫?苏慎,你不要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张大人,你可知,就在刚刚,
令郎的一句话,已经为你张家,招来了灭顶之灾。”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张尚书愣住了,他看着苏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怕了。他从苏慎的眼睛里,看到了疯狂,
看到了不惜一切的毁灭欲。“妹妹,”我姐苏婉清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回我身边,甚至还闲情逸致地给我剥了个橘子,“别担心,
爹爹和哥哥会处理好的。我们,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她的声音很温柔,
可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在害怕。我猛然意识到,我爹、我哥、我姐,
他们都在害怕。他们不是在怕张尚书的报复,也不是在怕皇帝的责罚。他们怕的,
是历史重演。他们怕我,会像上辈子一样,为了平息事端,为了“感化”他们,冲上去,
挡在他们身前。然后,被某个发了疯的敌人,一刀刺穿心脏。6.赏花宴不欢而散。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我爹闭目养神,脸色阴沉。我哥苏昭业浑身散发着戾气,
拳头捏得死紧。我姐苏婉清则一直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发抖。“爹,哥,
姐,”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车厢内一片死寂。过了许久,
我爹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楚,有悔恨,
还有……深深的疲惫。“欢儿,”他的声音沙哑,“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着,
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们。”“可是……”“没有可是!”苏昭业猛地抬起头,
双目赤红地看着我,“妹妹!你听着!以前是我们**!是我们自私!是我们害了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权势、野心、富贵……我们通通都不要了!
我们只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欢儿,”苏婉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抱住我,
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谁敢欺负你,
姐姐就让他生不如死……”我被她紧紧抱着,听着哥哥的咆哮和姐姐的哭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昨夜听到的,都是真的。他们都重生了。他们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带着我惨死的画面,回到了现在。难怪……难怪我爹会放弃权谋,开始研究养生。
因为他知道,再高的权位,也换不回我的性命。难怪我哥会放弃他的山大王之梦,
开始笨拙地学着照顾我。因为他亲眼见过,他的鲁莽和冲动,最终换来的是怎样的悲剧。
难怪我姐会放弃她的妖妃之志,对我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保护。因为她害怕,
害怕任何一点疏漏,都会让我重蹈覆辙。他们不是被夺舍了。
他们只是……被上一世的悔恨和恐惧,彻底击垮了。7.张家的报复,并没有来。
不仅没有报复,第二天一早,吏部尚书张大人,就亲自带着被打断了手、吊着胳膊的张恒,
上门负荆请罪了。张尚书跪在我家大厅,老泪纵横,说自己教子无方,求苏大人高抬贵手。
张恒则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给我磕头道歉,话都说不囫囵。我爹苏慎,坐在主位上,
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朝中二品大员。直到一杯茶喝完,
他才淡淡地开口:“张大人言重了。令郎年轻气盛,口不择言,小惩大诫,也是为他好。
”张尚书连连称是,不敢有半句反驳。我知道,这绝不是因为我哥打断了张恒的手。
而是因为,在昨晚那场不欢而散的宴会之后,我爹,动用了他所有的力量。上一世,
他为了往上爬而织就的那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网,这一世,
被他毫不犹豫地用来……碾碎一个任何敢于威胁到我的人。我甚至能想象到,昨夜,
有多少关于张尚书贪赃枉法的证据,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御史台;有多少张家的产业,
在一夜之间易主;有多少依附于张家的官员,收到了我爹或明或暗的警告。我爹没有杀人,
但他比杀人更可怕。他要让张家,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苏家三**苏清欢,
是他们全家的逆鳞。触之,即死。张家父子走后,我哥苏昭业冷哼一声:“便宜他们了。
”我姐苏婉清则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我刚刚碰过茶杯的手,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妹妹,以后再看到这种人,离远一点,污了你的眼睛。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家人。一群重生归来,
只想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反派。他们的行事风格,依旧是那么的狠辣、直接、不留余地。
只是这一次,他们所有的锋芒,都只对外。而留给我的,只有笨拙而又偏执的温柔。
8.自从张尚书家的事情之后,我在京城里的地位,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前,
我是苏家那个不起眼的三**,除了清秀的容貌,再无过人之处。现在,
我成了京城里谁也不敢惹的小祖宗。我出门,街道会自动为我清出一条路。
我去铺子里买东西,掌柜的比看到亲爹还要热情。就连宫里的公主,
见到我都会客客气气地绕道走。所有人都知道了,得罪苏慎,你可能只是丢官。得罪苏昭业,
你可能只是挨顿打。但若是得罪了苏清欢,那你面对的,将是整个苏家的,
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我的生活,也因此变得更加……“安全”。我爹上朝,
都要把我打包带去他的值房。美其名曰,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于是,
我成了翰林院的一道奇景。一群须发皆白的老学士,经常能看到当朝一品大员苏慎,
像个老妈子一样,一会儿给我端茶,一会儿给我递点心,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欢儿,
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欢儿,饿不饿?爹让御膳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酪。
”我哥苏昭业,则彻底成了我的贴身保镖。他解散了他那帮狐朋狗友,
遣散了府里所有年轻力壮的男仆,理由是“看着心烦”。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家里巡逻,
检查门窗是否牢固,排查一切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有一次,一只野猫从墙头跳进院子,
吓得他直接拔刀,差点上演一出“当街斩猫”。我姐苏婉清,则致力于净化我的社交圈。
任何对我有过微词的贵女,
会在第二天收到她送去的一份“厚礼”——一本手抄的《女则》外加一封措辞“恳切”的信,
规劝对方要“谨言慎行,修身养性”。几次下来,京城贵女圈里,我的名字成了禁忌。
大家谈论天气,谈论衣裳,谈论诗词,就是没人敢谈论苏清欢。我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被爱意和偏执包裹的,华丽的孤岛。9.我开始尝试着,用他们的方式,去理解他们。
我知道,他们的过度保护,源于上一世的惨烈结局。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悔恨,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们身上。解开这道枷锁的钥匙,只有我。
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不会有事。这一世,我会活得很好,很长久。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