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前朝公主,国破家亡后,只想当个小画师苟活。可新帝偏偏点名要我画龙榻,日日伴驾。
他毁了我的国,诛了我的族,如今却要把我捧上后位。天下人都说我该以死殉国,
可我只想看他步步沦陷,为我疯魔。【第一章】我叫虞晚舟,是大邺朝的末代公主。如今,
是皇城司丹青阁里,一个末等画师。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国破那天,
宫人丁香背着我从狗洞里爬了出去,从此世上再无长乐公主,只有一个叫阿舟的孤女。
为了糊口,我拾起了从小最擅长的画技。今日,是我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那位新帝,祁夜。
丹青阁掌事太监尖着嗓子,领着一个身穿明黄常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很年轻,
比传闻中更加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明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他就是那个十八岁率军攻破国都,亲手终结了我父皇统治的男人。
我的血,一瞬间凉了。我抓着画笔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低垂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角。
“都抬起头来。”掌事太监谄媚地笑着。我僵硬地抬起头,目光只敢落在他龙靴前的地面上。
祁夜的视线淡淡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你,
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清越,像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身子一颤,
旁边的画师许琳琅立刻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我慌忙跪下,“奴婢……阿舟。”“阿舟?
”祁夜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抬起头来。”我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不敢。我怕他认出我。虽然我和先帝长得并不像,更肖似我那早逝的母亲,
但终究是皇室血脉。“陛下叫你抬头,你聋了吗!”掌事太监厉声呵斥。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我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眼中的探究,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罩住。我以为他会说“拖下去”,或者认出我后露出鄙夷的神色。
但他只是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手抖什么?”他问,“怕朕吃了你?”我垂下眼,
“奴婢……奴婢惶恐。”“从今日起,你便做朕的御用画师,随侍御书房。”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丹青阁鸦雀无声。我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许琳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嫉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掌事太监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陛下,
这……阿舟只是个末等画师,技艺粗浅,怕是难当大任啊。”祁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朕说她行,她就行。”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他侧过头,
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朕的龙榻,也由你来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第二章】御书房里,檀香袅袅。我站在巨大的书案旁,手里的画笔重若千斤。
祁夜就坐在我对面,批阅着奏折,仿佛我只是个不存在的摆设。
可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帝王之气,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我不敢画他,只能先从他身后的紫檀木雕龙纹屏风开始描摹。“为何不画朕?
”他头也不抬地问。我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了宣纸上,迅速晕开。
“奴婢……奴婢不敢直视天颜。”我慌忙跪下请罪。“抬起头画。”他语气平淡,
却是不容反驳的命令。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抬眼看向他。他正支着额头,
目光幽深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画师,倒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他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景物,
一笔一画地落在纸上。就在这时,许琳琅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掌事太监。
“陛下,奴婢听说您午膳没用好,特意给您送了些糕点。”许琳琅的声音娇滴滴的,
眼神却挑衅地瞥了我一眼。她将盘子放在书案上,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胳膊。
我手中的砚台瞬间倾倒,乌黑的墨汁尽数泼在了祁夜刚刚批阅过的一份奏折上。
那上面朱红的御笔,瞬间被染得污秽不堪。“啊!”许琳琅尖叫一声,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是阿舟!是她故意毁了奏折!”掌事太监也吓得魂飞魄散,
指着我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损御笔亲批的奏折!”我浑身冰冷,
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这奏折是兵部加急,污损军国大事,是死罪。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祁夜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那份被墨汁浸透的奏折,看了一眼。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前朝御用的青釉笔洗,那是我父皇最爱的珍品,价值连城。他看都没看,
直接“砰”地一声,将它扫落在地。笔洗应声碎裂,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
许琳琅和掌事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奏折污了,重拟一份便是。”祁夜淡淡地开口,
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这笔洗碎了,才是可惜。”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舟,在朕面前,不用怕。”“除了朕,
谁也不能让你跪下。”【第三章】祁夜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死寂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我不明白。他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将我处死,一了百了,为何要护着我?
许琳琅和掌事太监被拖了下去,御书房恢复了安静。我依旧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
不知所措。“起来。”祁夜的声音传来。我慢慢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朕让你当御用画师,不是让你来跪的。”他重新坐回书案后,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继续画。”我的手还在抖。他毁了我的国,杀了我的亲人,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护着我。
这算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吗?还是……施舍?我拿起笔,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陛下,
”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奴婢技艺不精,恐难堪大任。宫中比奴婢画技高超者大有人在,
比如许琳琅,她的工笔花鸟一绝……”“朕让你画人,不是画鸟。”他打断我,
“你只需画你看到的。”我看到的?我看到的是一个篡位者,一个仇人。这些,
我能画出来吗?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这种煎熬中度过。祁夜似乎很有耐心,他从不催促,
只是日复一日地让我待在御书房,看着他处理政务。直到宫中举办百花宴,
要求丹青阁的画师现场作画,为宴会助兴。许琳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被放了出来,
此刻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宴会上,淑妃娘娘,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
娇笑着提议:“听闻陛下新得了一位画技超群的画师,不如今日就让她与许画师比试一番,
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许琳琅得意地站了出来,
行礼道:“臣女愿为娘娘献丑。”她挑衅地看着我:“阿舟妹妹,你敢吗?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我若推辞,就是抗旨不尊。我若应战,
许琳琅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让我出丑。我看向主位上的祁夜。他正端着酒杯,神情慵懒,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我看到,他身旁的李德全总管,在悄悄对我摇头。我心一横,
福身行礼:“奴婢遵命。”比试的题目是淑妃出的,画眼前的“皇家气象”。
许琳琅立刻挥毫泼墨,画了一幅《百鸟朝凤图》,凤凰雍容华贵,百鸟栩栩如生,
引来一片叫好。她画完,得意地看着我。我却只是静静地研墨,然后在宣纸上,
用我从母亲那里学来的、这个时代无人知晓的透视画法,画起了眼前的宫殿。
我没有画金碧辉煌,没有画歌舞升平。我只画了高大的廊柱,幽深的宫道,
还有那被宫墙分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天空。画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背影,
孤单地站在殿前。画作完成,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能看懂这种诡异的画法,
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画中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孤寂。“放肆!
皇家气象岂是这般凄凉模样!你这是在诅咒皇家!”淑妃拍案而起。
许琳琅也立刻附和:“阿舟,你好大的胆子!”我跪在地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都闭嘴。
”祁夜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喧嚣瞬间停止。他走下主位,来到我的画前,久久凝视。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半晌,他抬起头,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赏。”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我身边,亲手将我扶了起来。“画得很好。”他低声说,“这,
才是我看到的江山。”那一刻,我看到他对面那些嘲讽我的贵女们,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也看到淑妃和许琳琅,脸上那精彩纷呈的嫉妒与不甘。而祁夜的眼中,满是骄傲,
仿佛在说:看,这是我的女人。【第四章】百花宴后,我在宫里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再没人敢当面叫我“末等画师”,但背后的议论和嫉妒却如影随形。祁夜赏了我一块令牌,
一块刻着他私人印鉴的墨玉令牌。“见此令,如见朕。”他把令牌塞到我手里时,语气平淡,
指尖却有些发烫。有了这块令牌,我可以在宫中畅行无阻,甚至能出入他的寝殿。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御用”画师。他似乎很喜欢看我画画,尤其喜欢看我画他。
我渐渐习惯了在御书房的日子,习惯了檀香的味道,
也习惯了身边那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我开始画他的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我画他的眼,那是一双藏着星辰大海,
也藏着无边孤寂的眼。我不敢画他的心。这天,我在御花园写生,
一个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公主。”他低声唤道。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去,
竟是旧时家中的侍卫长,林远。“你怎么……”“王爷让属下来寻您。”他打断我,“公主,
我们的人正在集结,只等您振臂一呼!”王爷,我的亲叔叔,镇南王虞仲山。我浑身发冷,
“我不是公主。”“公主,国仇家恨,岂能忘记!先帝的血还未干,您怎能在此苟且偷生,
侍奉仇敌!”林远的声音透着激动。我抓紧了画板,“我只想活下去。”“这不是苟活!
这是忍辱负重!”他还要再说。“够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回头,
看见祁夜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一步步走过来,
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一件带着他体温的披风搭在了我的肩上。他的动作自然而然,
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林远脸色一白,立刻跪下:“参见陛下!
”祁夜的目光像冰刀一样刮过林远,“禁军侍卫,擅离职守,与宫中画师私相授受,
该当何罪?”“陛下饶命!属下只是……”“拖下去,杖毙。”祁夜轻描淡写地打断他。
两个黑甲侍卫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林远拖走。我看着林远被拖走的方向,嘴唇颤抖。
“怎么?”祁夜低头看我,“心疼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醋意。
“他……罪不至死。”我小声说。“在朕的后宫里,与朕的女人说话,就是死罪。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阿舟,记住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我是他的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