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
我将离婚呈请书递给周瑾玉。
他掀起眼皮扫了几眼，不疾不徐摘下嘴角的雪茄。
“海葵，你开始疯了，一点小小的教训就要这样和我呕气？”
他拿雪茄点燃离婚申请。
跃动的火苗倒映在他满是不屑的眼眸。
他笃定我不会离开他。
“你半点本事也无，离开我是准备去讨饭？”
我平静答他，“你觉得，你给的保姆房，能比当年的九龙城寨好几分？”
面前气定神闲的身影陡然僵住。
那时候的周瑾玉，还不是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龙头话事人。
只是个贫民窟里和野狗争食的糟粕小子。
可也是他，豁出命将我从变态继父那里救出。
我们逃过猛犬的追捕，翻过层层电网，泅渡冰冷的海洋。
他都不曾放开我的手。
逃到港城，没有身份，只能住在三不管的九龙城寨。
在这里，几万人用着两个公厕，阳光从来都是奢侈品。
他白天在码头扛沙包，晚上到黑市打黑拳。
一张俊脸被揍的不成人样。
我一边替他擦药一边哭。
他手忙脚乱地拭泪，裂开的嘴角努力挤出笑。
“别哭，五爷说我打架厉害，够狠，要收我做马仔，很快我就能带你搬好点的房子了。”
那时候的裴五爷，是这一带社团的话事人。
周瑾玉也的确做到了。
他从底层马仔爬到二把手，再到取代五爷，成为新的话事人。
我也从不见天日的混凝土蜂巢搬到阳台极大的海景房。
只可惜男人的真心瞬息万变。
这样好的房子，我并没有住上多久。
周瑾玉也想到了这层，脸上青红交错。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离婚这事不是你拿来争宠的资本。”
我拿出备份，拍在他胸口。
“那你签吧，签完保证没有人争宠。”
最终，我没道歉，周瑾玉也没签字。
我们闹得不欢而散。
而我实在不愿再陪他唱真假周太太的戏。
我找到律师。
对方刚接下这起官司，第二天就被事务所通知解雇。
我去找对方道歉，只得到一杯泼在脸上的咖啡。
我搬出去住，想通过分居来呈请离婚。
两个月的时间，我找工作处处碰壁。
连最低等的垃圾工都不要我。
每次都是答应得好好的，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又赶瘟神一样把我赶走。
最后，连房东都把我的东西清出门外。
“不好意思啊**，有人说敢租给你就剁掉我孙子的手指头。”
“你赶紧去求神拜拜，送走这尊大佛吧。”
无力感摄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
滴滴——
鸣笛声打破寂静。
小弟拉开车门，周瑾玉揽着裴娇娇施施然下车。
欣赏着我的失魂落魄，他眼中掩不住得色。
“要是还能被你拿捏，我这龙头老大岂不白干？”
裴娇娇依偎在他肩头，嘟嘴。
“说好了陪我吃饭，肚子里的BB都喊爸爸快点啦，好饿。”
周瑾玉略带警告地瞥她一眼。
裴娇娇佯装害怕，小手倒是在他胸口摸个不停。
“瑾玉，我知错了，我不该这么快把怀孕的事情说给纪姐姐听。”
“毕竟纪姐姐这辈子也当不了母亲，理解不了这种喜悦的。”
她的口吻很可怜，眼神看向我时却是挑衅。
周瑾玉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
又对我说：“孩子生下来，我给你抚养。”
“娇娇替你受伤，替你承担生育之苦。”
他拍拍我的脸，“你多体谅些她，两人和睦相处，别让我烦心，嗯？”
我只觉得浑身气血倒流，扬手一巴狠狠掌甩在周瑾玉脸上。
“周瑾玉，你说作戏，给她钱财名利，也包括孩子？”
“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为什么做不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