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你弟弟需要换肾!医生说你的配型成功率最高!”电话那头,
我妈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我平静地问:“所以呢?”“什么所以!
你必须回来给他捐肾!他是我们陈家唯一的根!”我轻笑一声,看着窗外刚升起的太阳,
一字一句地说:“哦,那你让他等着吧。”“等我死了,我的所有器官,都可以捐给他。
”1电话那头是我妈歇斯底里的咆哮,她骂我冷血,骂我畜生,骂我白眼狼。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黑。世界瞬间清净了。我叫陈琳,我的弟弟叫陈浩。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父母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陈浩。而我,
不过是这个家里一个多余的、会喘气的物件。小时候,家里煮了两个鸡蛋,陈浩一个,
剩下的那个,我妈会当着我的面,再次敲开喂给陈浩,理由是“弟弟正在长身体”。
新衣服永远是陈浩的,我只能穿他剩下的,或者亲戚家孩子不要的。考上大学那年,
我跪在他们面前求了三天三夜,他们才勉强同意我去读,
但条件是我必须自己承担所有学费和生活费,并且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钱,
因为“弟弟也要花钱”。我像一头被拴住的驴,不停地围着生活的磨盘打转。大学四年,
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打三份工,挣来的钱除了自己的学宿费,
剩下的分文不差地寄回家里。我以为,我的付出总能换来他们一丝一毫的怜悯。直到去年,
我攒了三年的血汗钱,准备给自己报个进修班,我妈一个电话打来,说陈浩看上了一套婚房,
首付还差二十万。“琳琳啊,你先把你手里的钱都给弟弟,等他以后出息了,不会忘了你的。
”我看着银行卡里那串冰冷的数字,那是我的未来,我的希望。我第一次拒绝了他们。
电话里,我爸的怒吼几乎要震碎我的手机:“陈琳!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连家里的话都不听了!那房子是给陈浩结婚用的,他要是结不了婚,我们陈家的香火断了,
你负得起这个责吗?”那一刻,我彻底心死。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就是为我那个宝贝弟弟铺路。我挂了电话,换了手机号,从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里,
彻底消失了。我用那笔钱,在另一座陌生的城市租了个小房子,找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我以为我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要我的一颗肾。手机被我扔在沙发上,嗡嗡地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我爸,
是我那些所谓的亲戚。我拉开窗帘,阳光刺眼。我的人生,不能再被他们毁掉了。
门**突然急促地响起,伴随着我妈尖锐的拍门声:“陈琳!你个死丫头!我知道你在里面!
快开门!”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到了他们扭曲而愤怒的脸。我爸,我妈,
还有……我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傲慢的弟弟,陈浩。
他们竟然直接追到了这里。我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开口:“你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们干什么!”我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弟弟都快死了!
你这个当姐姐的,连个肾都不肯给!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你们不是最清楚吗?”我反问,“从小到大,
你们给过我一丝一毫的温暖吗?现在凭什么要求我为他付出生命?”“我们生你养你!
这就是最大的恩情!”我爸在外面怒吼,“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生我,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养我?你们确定那是养,而不是圈养一个会挣钱的工具?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们最虚伪的痛处。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撞门声。“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陈琳,我告诉你,今天你开也得开,
不开也得开!这肾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在冰冷的门上,听着他们的嘶吼,
心里一片平静。我已经不是那个予取予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陈琳了。我拿起了手机,
平静地按下了三个数字。“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非法闯入我的住宅,
并且对我进行人身威胁。”2警察来得很快。隔着门,我听见我妈还在撒泼:“警察同志,
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们是她亲生父母!哪有父母会害自己孩子的?
我们是来劝她救她弟弟的命啊!”我爸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她弟弟得了尿毒症,
急需换肾,医生说她的最匹配。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她躲着我们不见,
我们只能找到这儿来!”门外,邻居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我能想象得到,
在他们添油加醋的描述下,我成了一个多么冷血无情、见死不救的恶毒姐姐。警察敲了敲门,
语气还算客气:“女士,能开一下门吗?我们了解一下情况。”我打开了门。门外,
我爸妈立刻像见到了救星,指着我对我警察哭诉:“警察同志,你们看,就是她!
我们养了她二十多年,现在让她救弟弟一命,她竟然报警抓我们!”陈浩站在他们身后,
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的怨毒和理所当然却丝毫未减。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叛徒。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哭闹,只是平静地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他们说的是事实。
他们确实是我的父母,也确实想让我给弟弟捐肾。”我妈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三个,“我拒绝。第一,根据我国法律,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强迫、欺骗或者利诱他人捐献活体器官。他们现在的行为,属于强迫。
第二,他们不仅强迫我,还对我进行辱骂和人身威胁,并且试图强行闯入我的住所,
这已经构成了寻衅滋生。”我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我爸妈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慌。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一向任他们搓圆捏扁的女儿,竟然还懂法。“你……你胡说八道!
”我妈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是关心你弟弟!”“关心他,就可以牺牲我吗?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妈,你敢当着警察同志的面说,从小到大,
你有一刻是真心疼爱我的吗?你敢说,你没拿走我所有的工资去补贴他吗?你敢说,
你不是为了给他买婚房,才逼得我离家出走的吗?”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邻居们也听出了些门道,看我们的眼神从指责变成了探究。
警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家庭纠纷。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
对我爸妈说:“好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公共秩序。
捐献器官是自愿行为,你们不能强迫她。”然后他又转向我:“女士,既然是你的家人,
你看……”“警察同志,”我打断他,“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我要求他们立刻离开我的住所,并且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否则,
我会保留追究他们法律责任的权利。”我的态度坚决而冷漠。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孝女!为了你,我们陈家的脸都丢尽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那正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们也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们,
一刀两断。”说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外,
是我爸妈更加疯狂的咒骂和警察的劝阻声。**在门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不是害怕,
是愤怒,是委屈,是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的集中爆发。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
但很显然,我低估了他们的**程度。第二天,我上班的公司楼下,突然多了一群人。
他们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用刺目的红字写着:“无情无义陈琳,见死不救,逼死亲弟!
”我妈坐在横幅下的小马扎上,哭天抢地,向来往的路人控诉我的“罪行”。
我爸和陈浩则在一旁分发着打印好的传单,上面添油加醋地写着我的“恶行”,
甚至还印上了我的身份证照片和公司地址。我的同事们围在窗边,对着楼下指指点点,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异样。我知道,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毁掉我的工作,毁掉我的名声,
逼我就范。我的手机再次被打爆,这次是公司领导。“陈琳,你楼下怎么回事?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影响非常不好!你赶紧去处理一下!”我握着手机,
手心冰凉。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场由我至亲导演的闹剧。阳光下,
我妈的哭声凄厉,我爸的表情悲愤,我弟的眼神怨毒。他们是那么的投入,
仿佛我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他们绑上审判台的祭品。很好。
既然你们想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我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张律师吗?是我。我需要你帮我发一封律师函,另外,我准备起诉我的父母和弟弟,
罪名是诽谤和侵犯名誉权。”3.律师函的效果立竿见影。
当我委托的张律师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公司楼下,将一纸措辞严厉的律师函递到我爸妈手里时,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诽谤?侵犯名誉权?”我妈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我们说的是事实!她就是见死不救!我们是她爸妈,我们说她两句怎么了?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专业而冰冷:“这位女士,首先,陈琳女士是否捐献器官,
是她的个人自由,受法律保护。你们无权强迫。其次,你们在公共场合拉横幅、散发传单,
捏造并散布所谓‘事实’,已经对陈琳女士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根据法律规定,
我们可以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赔钱?
还要我们道歉?”我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想得美!我们没钱!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如果没有钱的话,根据相关法律,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如果情节严重,
甚至可能构成刑事犯罪,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张律师不为所动,平静地陈述着法律后果。
“刑事责任”,这四个字显然镇住了他们。我妈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我爸的叫嚣也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他们可以撒泼,
可以无赖,但他们害怕坐牢。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了小声的议论。风向,似乎在悄悄改变。
“原来是逼着捐肾啊,这确实不合法。”“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儿杀了人呢。
”“你看那女儿请的律师,看起来就不便宜,这家人关系肯定早就坏透了。
”我妈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拉着我爸,灰溜溜地收起横幅,
带着陈浩离开了。一场闹剧,总算暂时收场。公司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陈琳,我知道这是你的家事,但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
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领导,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我低头道歉,“我保证,
不会再有下次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果然,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我舅舅。“琳琳啊,我是舅舅。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妈都快急疯了,你弟弟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我冷笑一声:“舅舅,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我是你亲舅舅!你爸妈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就应该站出来!捐个肾怎么了?对你身体又没多大影响,还能救你弟弟一条命!你倒好,
还请律师告你爸妈,你这是要逼死他们啊!”“逼死他们?当初他们拿走我所有工资,
逼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逼死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陈浩的命是命,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他需要婚房,我就活该睡大街吗?他需要肾,我就活该躺在手术台上吗?
舅舅,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今天需要捐肾的是你儿子,你会让他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舅舅家也有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那……那不一样……”他结结巴巴地辩解。“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人吗?”我穷追不舍,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陈浩是人,我陈琳就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舅舅的语气恼羞成怒,“我是为你好!你这样闹下去,名声都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嫁人?我为什么要嫁人?我自己能养活自己,过得很好。”我打断他,“我的名声,
早就被他们毁了。不在乎再坏一点。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我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亲戚轮番上阵。
他们会组成一个“正义联盟”,用亲情和道德的枷锁,将我牢牢捆住。**在沙发上,
感到一阵疲惫。这场战争,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来自陈浩。
“姐,我知道你恨爸妈,也恨我。但这次,你能不能先救救我?只要你肯捐肾给我,我保证,
以后我挣了钱,双倍还给你。我给你下跪都行。”看着这条短信,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双倍还给我?他拿什么还?他的人生,早就被父母的溺爱和自己的懒惰蛀空了。下跪?
他的膝盖,恐怕只跪向能给他好处的人。我没有回复。关掉手机,拉上窗帘,
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我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我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但我知道,我不能输。
一旦输了,我将万劫不复。4.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像在打仗。各种亲戚的电话轮番轰炸,
从苦口婆心到威逼利诱,再到破口大骂,花样百出。我一概不接,通通拉黑。
他们见电话攻势无效,又组团找到了我的住处。一群人堵在我的门口,七大姑八大姨,
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不孝”。“琳琳啊,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妈吧,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啊!”“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心狠,
以后会遭报应的!”我隔着门,听着这些熟悉的论调,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我被我爸**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在哪儿?当初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三份工,
累到胃出血的时候,他们在哪儿?现在,他们倒是一个个都成了正义的使者,道德的标兵。
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报了警。警察来了几次,也只是和稀泥,劝我“家和万事兴”。
我知道,依靠外力是没用的。我必须让他们彻底死心。周末,我主动约了他们,
在我租的房子里,来一场最后的谈判。我爸妈,我舅舅,还有几个自诩为长辈的亲戚都来了,
当然,还有陈浩。他们大概以为我终于“想通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我妈甚至还假惺惺地拉着我的手:“琳琳,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真的不管你弟弟的。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要同意捐肾。
”我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浇灭了他们的希望。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我只是想和你们做个了断。”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从茶几下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是什么?”我爸皱着眉问。“这是从我上大学开始,每个月给家里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
总共是二十八万六千七百元。”我将第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这是我工作后,
你们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包括给陈浩买手机、买电脑、还信用卡,
总计十五万三千元。”“还有这笔,去年你们逼我给陈浩买婚房,要我拿出的二十万。
虽然我没给,但你们的行为,已经对我构成了精神和经济上的双重压迫。
”我一份一份地将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琳!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算得这么清楚,是想跟我们讨债吗?”我妈尖叫起来,“我们养你这么大,
养育之恩你算了吗?”“好,那我们就来算算养育之恩。”我毫不退让,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咨询律师和会计师后,估算出的,从我出生到十八岁,
你们在我身上花费的所有费用,包括衣食住行、教育、医疗。按照我们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
再上浮20%,总共是三十万。”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
冷冷一笑:“用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四十三万九千七百元,减去这三十万的‘养育之恩’,
你们还欠我十三万九千七百元。”“我不要你们还这笔钱。”我顿了顿,
将最后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一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只要你们签了字,从此以后,
我们婚丧嫁娶,各不相干。这十三万九千七百元,就当是我买断我们之间这二十多年的亲情。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哪个子女,
会用算账的方式,来和父母断绝关系。“你……你疯了!”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你为了不救你弟弟,竟然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还是不是人!
”“我就是不想再当你们的提款机,不想再当陈浩的备用器官库,我才要跟你们断绝关系!
”我站了起来,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们扪心自问,
你们配当我的父母吗?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除了索取,还是索取!现在陈浩病了,
你们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筹钱治病,而是理直气壮地要我的一颗肾!你们有没有想过,
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我也会痛,我也会死!”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不是软弱的眼泪,是愤怒和委屈的宣泄。陈浩一直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此刻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姐……”他嗫嚅着开口,
“我……”“你闭嘴!”我厉声打断他,“你没有资格叫我姐!你享受着父母的偏爱,
心安理得地吸着我的血,你和我之间,只有债,没有情!”我擦干眼泪,重新坐下,
恢复了冷静。“协议就在这里。签,或者不签,你们自己选。”“不签!我们死都不会签!
”我妈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想甩掉我们,没那么容易!只要我们一天是你爸妈,
你就得养我们,就得救你弟弟!”“是吗?”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
你们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谄媚的声音:“浩哥,这次手气又这么好?赢了不少吧?
上次欠我们场子的二十万,什么时候结一下?”紧接着,是陈浩的声音:“急什么!
我姐有钱,等我从她那儿弄到钱,少不了你们的!”录音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我爸妈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赌……堵伯?”我妈的声音都在颤抖。5.“没错,堵伯。”我关掉录音,
冷冷地看着他们,“陈浩所谓的尿毒症,需要换肾,不过是你们演给我看的一出苦肉计。
他真正的问题,是欠了二十万的赌债,被人追着要钱,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我将手机里保存的另一张照片展示给他们看。照片上,
陈浩正坐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地下**里,面前堆着一堆筹码,表情亢奋。
“这……这不是真的……”我妈喃喃自语,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是不是真的,
你们问他自己。”我把手机扔在桌上。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一个箭步冲上去,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陈浩的脸上。“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去堵伯!还骗我们!
”陈浩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了血。他捂着脸,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我骗你们?
要不是你们从小就惯着我,要什么给什么,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你们说姐姐有钱,
让我找她要!现在事情败露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他破罐子破摔地吼了起来。
“你……”我爸气得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二巴掌。一场精心策划的悲情大戏,
瞬间变成了一场狗咬狗的闹剧。那些跟着来“主持公道”的亲戚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表情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你们还觉得,我应该‘救’他吗?
”我环视着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没有人说话。
“协议就在这里。”我再次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签了它,我们一笔勾销。陈浩的赌债,
你们自己想办法。如果不签……”我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我就把这些录音和照片,交给追债的人,顺便再报个警,
告你们合伙诈骗。到时候,陈浩不仅要还钱,还要坐牢。你们自己选。”这是我的最后通牒。
我爸妈的脸色惨白,他们看着桌上的协议,又看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挣扎。他们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舅舅看不下去了,
站起来打圆场:“琳琳,有话好好说,别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再怎么说,
也是一家人……”“一家人?”我冷笑着打断他,“在我被他们当成工具和血包的时候,
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现在倒来劝我大度?舅舅,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
这里不欢迎你。”我舅舅被我噎得满脸通红,悻悻地坐了回去。良久的沉默后,
我爸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笔。“好……好……算你狠。
”他咬着牙,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妈瘫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却没有人理会她。签完字,我爸把笔扔在桌上,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陈琳,从今天起,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们陈家没关系!”“求之不得。
”我平静地收起协议,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递给他,“希望你们能遵守协议。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拉起还在发愣的陈浩,和那群亲戚一起,狼狈地离开了我的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瘫倒在沙发上。我赢了。我终于从那个泥潭里,
挣脱了出来。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意的喜悦,只有一片空洞的荒芜。
二十多年的亲情,最终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收场。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晚。从今天起,
我陈琳,再也没有家了。但这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因为我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和一个被彻底撕下虚伪面具的家庭,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
谁也无法预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陈琳,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们走着瞧。”是陈浩。
看着这条充满威胁的短信,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暴风雨,
才刚刚开始。6.陈浩的报复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卑劣。
他开始在我住的小区里散播关于我的谣言。说我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说我私生活混乱,
说我为了钱不惜出卖身体。他甚至把我之前公司的地址和我的照片打印出来,
贴在小区的公告栏里,标题取得极其恶毒——“高级**陈琳的真面目”。一时间,
我成了整个小区的“名人”。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探究,走在路上,
总能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就是她吧?看起来挺清纯的,没想到是干那个的。”“啧啧,
现在的女孩子啊,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怪不得对家里那么狠心,连亲弟弟都不救,
原来是心早就黑了。”我每天进出小区,都要承受着这些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仿佛在经历一场公开的凌迟。房东也找上了我,委婉地表示,因为我的“问题”,
很多邻居向他投诉,影响了小区的声誉,希望我能尽快搬走。我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我知道,在这些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我默默地收拾了行李,
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新的住处,然后像一个逃兵一样,
仓皇地离开了这个我才住了几个月的地方。搬家的那天,我看到了陈浩。他站在不远处,
隔着一条马路,冷冷地看着我狼狈地将行李搬上货车。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报复得逞的**。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充满了无声的挑衅和仇恨。我没有理会他,径直上了车。从后视镜里,
我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我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摆脱这一切。
但我错了。陈浩就像附在我身上的蛆虫,阴魂不散。我新公司的地址,很快又被他扒了出来。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拉横幅,而是换了一种更阴险的方式。他每天都到我公司楼下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