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屋子,房间很小。
只有5平米的屋子里只摆得下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
墙壁上布满霉菌,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公共厕所和厨房就在隔壁,下水道常年堵着,房间里总是会飘着一股屎尿味。
我交了押金,却舍不得买被子。
房东瞧我太可怜了,从杂物间翻出一床旧被子扔给我。
上面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臭味,据说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
没有花钱,我很满足。
现在的我,生活都很困难,尊严这种东西,在活下去面前,早就碎成了渣。
我躺在床上,外边突然下起了雨,房间里漏水,但幸好没有滴在我的床上。
我想起了以前住在豪华别墅的那段日子,那里有柔软的真丝床,有干净整洁的房间。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房子会漏水,原来,屋子里的臭味是除不掉的。
忽然,屋外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房东找我有事。
打开门,却看见撑着黑伞的傅云琛一脸左右为难地站在门外。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夏芝。
夏芝一身奢侈品,妆容精致,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我看见是他,刚想关门,却被夏芝拦住了。
她推开我,直接跨进我家,捂着口鼻,像打量垃圾一样环顾四周,一脸嫌弃的表情。
“真没想到,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下午,云琛跟我说你出院的事情,我还很惊讶”
她走到我面前,刻意扬起手腕,露出上面精致的手链。
“毕竟,我们都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出来了”
我捏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傅云琛收伞进来。
他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能坐着的地方,只好局促地站在我的面前。
夏芝拉起傅云琛的手摆在我面前,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如你所见,我和云琛要结婚了”
“当初你被送到精神病院,云琛足足守了你3年,才愿意跟你离婚”
“何雨,我们谁也没有对不起你”
夏芝放开傅云琛的手,从她名贵的包里掏出来一张请柬,递到我的面前。
红色的请柬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和云琛本来就是彼此的初恋,何雨,我们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你会来参加我和云琛的订婚宴吧?云琛很希望你能来”
我平静地收起请柬,点点头。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指了指漏水的屋顶,把门打开。
“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儿不方便招待,你们走吧”
夏芝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现在的我和她以前认识的我完全不一样了。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变了,何雨。”
夏芝嫌弃地看着了眼地上的水渍,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名片。
“何雨,我知道你进过精神病院,出去找不到体面的工作。”
“这是我投资的MCN机构,你要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去那儿上班。”
她趁着给我递名片,靠近我,压低声音。
“何雨,他选择的是我,你这种人,只配待在这种烂地方。”
我没理她,甚至她的话都无法在我心里掀起波澜。
“你去车上等我吧,我和何雨有点话要交代。”傅云琛把伞递给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夏芝一脸不情愿地走远了,傅云琛才把门关上。
“何雨,我知道你过得困难,所以我给你办了张卡。”
傅云琛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黑卡,黑卡藏得很隐秘,看来他并没有跟夏芝说。
“这张卡里有100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把卡塞进我的手里,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任何困难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还想说什么,夏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才过了多久,就打电话来催了,是多不放心我和傅云琛单独呆着。
他神情慌张地挂断了电话,语气慌张地说:“我要走了,何雨,我们......都很想你。”
“我们......永远都是家人。”
我看着他一路躲着雨钻进了豪车里。
没多久,车子就发动离开了。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门,紧紧捏住手上的黑卡。
我知道,他们只是想用钱赎罪,想让自己的心里好受点。
可我早就不需要了。
那些日日夜夜的痛苦,那些被囚禁在精神病院的绝望,那些饿得发昏、冻得发抖的日子,不是一张卡就能抹平的,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