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苏晚正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照片里,
傅景在机场紧紧拥抱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的脸埋在傅景肩头,
只露出一头柔顺的长发,但苏晚认得那背影——林薇薇,傅景爱了十年的白月光。五年了,
她终于回来了。1、苏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了三秒,然后平静地划掉照片。几乎同时,
傅景的消息弹了出来:“晚上做薇薇最爱的红酒烩牛肉。七点前准备好。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客厅地毯的这头移到那头。最后,
她只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苏晚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的瞬间,
胃里翻涌起熟悉的恶心感。她撑在洗手台边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三天前的孕检单。**妊娠6周,胎心可见。**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
然后小心地将化验单折好,放回抽屉最深处。旁边是一瓶止吐药,她取出一粒,
就着冷水吞下。五年前,傅景选中她,因为她有七分像林薇薇。不只是脸,还有身形,
甚至声音。为了排解思念,与其找些莺莺燕燕,不如固定一个。纨绔子弟,
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但他觉得还不够。“薇薇心脏不好,心跳比常人慢一些。
”他说这话时,手指正按在她心口,“你要学会这个节奏。”于是她花了三个月,
跟着特聘的医生,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心跳——深呼吸,放松,
想象自己是一株缓慢生长的植物。最终,她能在傅景将手覆在她心口时,
精准地复刻出那个频率:每分钟五十八次。一个病人该有的心跳。傅景很满意。那天晚上,
他给了她一张卡,和一份为期五年的协议。她成了最完美的替身,
住在傅景为林薇薇准备的公寓里,用着林薇薇喜欢的香水,穿着林薇薇风格的衣裙,
甚至学着林薇薇不太养生的饮食方式。直到她的胃开始**。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朋友沈婷发来的语音:“晚晚,你看到没?林薇薇真的回来了!傅景亲自去接的机,
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说傅少终于等到了心上人。你...你还好吗?”苏晚按下语音键,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很好。合约下个月到期,到时候我就离开了。
”沈婷很快回复:“早该走了!这五年你过得是什么日子...对了,你上次说胃不舒服,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苏晚的手指顿了顿:“出来了,胃炎,老毛病。”她没有提孕检单。
没有提这个在她身体里悄然生长了六周的小生命,他的父亲正抱着另一个女人,
在城市的另一端。2、傅景回家时已经晚上九点。比约定的七点晚了两个小时,
但苏晚没有问。她安静地将重新加热过的红酒烩牛肉端上桌,摆好餐具。牛肉炖得酥烂,
是她练习了无数次才达到林薇薇最喜欢的口感。傅景脱下西装外套,
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而是一种更清冷、更昂贵的香气。
林薇薇的味道。他走到她面前,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很自然地伸出手,
掌心覆上她左胸的位置。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今天心跳有点乱。
”傅景微微皱眉,手指在她心口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不舒服?”“可能累了。
”她垂下眼睛。傅景收回手,走到餐桌旁坐下。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苏晚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温水——她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牛肉浓郁的气味让她一阵阵恶心。“薇薇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傅景突然开口,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你做几个她爱吃的菜。糖醋小排,清蒸鲈鱼,再加个汤。
”苏晚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我以什么身份在场?”傅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下属:“你是这里的佣人,不是吗?”佣人。
苏晚轻轻笑了。是啊,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她是他雇佣的生活助理,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模仿他心上人的一切习惯。月薪十万,期限五年。多明码标价的交易。“明白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需要我明天提前离开吗?”“不用。”傅景擦了擦嘴角,
“薇薇想见见你。她说...好奇。”好奇什么?好奇这个模仿了她五年的女人,有多像她?
还是好奇傅景怎么能把一个替身留在身边这么久?苏晚没有问。她只是站起身,
开始收拾碗筷。“对了,”傅景走到客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下个月合约到期后,
我会再续一年。薪资可以涨百分之二十。”苏晚的动作停了下来。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
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背对着傅景,
所以他没有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像是终于熄灭的最后一点火星。“傅景,
”她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我记得协议第十条:若甲方提前终止协议,
需支付乙方三倍违约金。反之亦然。”傅景转过身,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提这个:“所以?
”“所以,”苏晚将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关上柜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不提前解约,也续约了。”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傅景眯起眼睛,
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是否出了故障:“为什么?”为什么?
苏晚几乎要笑出声。但她只是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合约写的是五年。五年到了,
我该走了。这需要理由吗?”“你需要钱。”傅景陈述事实,“你母亲的治疗费,
你弟弟的学费。除了我这里,你找不到第二份月薪十万的工作。”他说得对。五年前,
她是因为走投无路才签下那份协议的。母亲病重,弟弟刚考上大学,父亲早逝,
家里欠了一堆债。傅景给的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这五年,她也存下了一些。
足够她重新开始。“我会想办法。”她说。傅景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语气重新变得冷淡:“随你。但在合约到期前,做好你该做的事。”他转身进了书房,
关上了门。苏晚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五年来第一次,她开始认真思考“离开”这两个字。
不是五年后,而是现在。3、第二天一早,苏晚去了医院。胃镜结果和上次一样:慢性胃炎,
伴轻度胃溃疡。医生看着她的检查单,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苏**,
你的情况需要系统治疗。而且...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苏晚点了点头。
“压力是胃病的最大诱因。”医生语重心长,“你需要放松心情,好好调养。我给你开些药,
但最重要的还是生活方式的调整。”从消化内科出来,苏晚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到了产科门诊外。候诊区坐满了孕妇,有的肚子已经很大,有的还只是微微隆起。
她们身边大多有人陪伴——丈夫,母亲,朋友。有人在小声讨论孕吐的经验,
有人在翻看育儿书,有人只是靠在伴侣肩上闭目养神。苏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下一位,苏晚。”她走进诊室,
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笑容温和。“苏**是吧?坐。
”医生看着电脑上的检查结果,“孕6周,胎心可见,指标都正常。有哪里不舒服吗?
”“胃一直不太好,经常恶心。”苏晚低声说。“早孕反应,正常。不过你太瘦了,
要尽量多吃一点,为了孩子。”医生打量着她,“你是一个人来的?孩子爸爸呢?
”苏晚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医生的表情柔和了些:“那要告诉他吗?
这是两个人的事。”“我会的。”苏晚说,但心里知道,她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从诊室出来,她去药房取了药。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响了,是傅景。“薇薇临时改了时间,
晚上在家吃饭。菜都准备好了吗?”苏晚看着手里的药袋,里面是胃药和叶酸:“准备好了。
”“嗯。”傅景顿了顿,“她可能会住几天。你把次卧收拾一下,换上新的床品。
”“知道了。”挂断电话,苏晚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林薇薇要住进来。
住进这间她住了五年的公寓,睡在她亲手布置的次卧,用着她挑选的床品。而傅景,
会以主人的身份,陪伴他真正的女主人。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她扶着墙,深呼吸,
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苏晚抬起头,
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瓶水。他看起来三十出头,
戴着细边眼镜,眉眼干净柔和。“我...有点头晕。”她实话实说。“低血糖?
”医生拧开水递给她,“喝点糖水,到旁边坐一下。”苏晚接过水,小口喝着,
跟他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缓了一会儿,眩晕感果然好了些。“谢谢。”“不客气。
”医生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你是来产检的?
”苏晚下意识地护住腹部:“你怎么知道?”“产科门诊的方向,手里的药袋有叶酸,
还有...”他指了指她的脸,“孕妇特有的那种疲惫又温柔的表情。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温柔?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了。
“我是这儿的医生,姓周,周遇。”他自我介绍,“刚下夜班,正准备回家补觉。”“苏晚。
”“苏**。”周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怀孕本身就很辛苦,
如果还有别的压力,一定要学会调节。”苏晚垂下眼睛:“我会的。”周遇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也许这话有些冒昧,但...你的身体,首先属于你自己。无论发生什么,
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苏晚愣住了。五年来,
她听到的都是“你要像她”、“你要学会她的习惯”、“你要满足他的需求”。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的身体属于你自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慌忙低头,
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谢谢。”她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哽咽。周遇没有多问,
只是站起身:“需要我帮你叫车吗?”“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苏晚也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周医生。”“保重。”周遇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再次抚上小腹。宝宝,妈妈会保护你的。她在心里默默说。
无论如何。4、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苏晚打开门,林薇薇站在门外,挽着傅景的手臂。
她穿了一条白色针织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淡妆。真人比照片上还要美,
那种柔弱易碎的美,像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瓷器。“你就是苏晚吧?”林薇薇微笑着伸出手,
“常听阿景提起你,说你把他照顾得很好。”苏晚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林**,请进。
”她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茧——那是长期练钢琴留下的痕迹。苏晚知道,因为傅景说过,
林薇薇钢琴弹得很好,如果不是身体原因,本可以成为钢琴家。三人走进客厅,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林薇薇打量着公寓的布置,
眼神里闪过一些复杂的东西:“这里...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你五年前出国前,
我们一起设计这个公寓的装修方案。”傅景说,语气是苏晚从未听过的温柔,
“后来你出国治疗,就搁置了。”原来如此。苏晚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间公寓的装修风格如此统一,
每一件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某种精心设计过的意味。原来这不是傅景的品味,
而是他和林薇薇共同的梦想之家。而她,只是一个暂住在这里的租客。“苏**手艺真好。
”林薇薇坐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菜肴,“这些菜...都是阿景告诉你的吧?
”“傅先生交代过林**的喜好。”苏晚平静地说,像个真正的佣人一样,
为他们布菜、倒水。整个晚餐过程,傅景的注意力全在林薇薇身上。他为她夹菜,为她盛汤,
听她讲在国外治疗的经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晚安静地站在一旁,胃疼一阵阵袭来。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苏**不舒服吗?
”林薇薇突然看向她,“脸色不太好。”“有点胃疼,老毛病。”苏晚说。
傅景这才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药吃了吗?”“吃了。”他没再说什么,
转而又去听林薇薇说话。晚餐后,苏晚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
掩盖了客厅里的谈话声,但也让她能专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需要帮忙吗?
”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苏晚转过身,看到她倚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不用了,林**去休息吧。”苏晚说。林薇薇却没有离开。她走进厨房,
将水杯放在台面上,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五年了。”她轻声说,
“谢谢你照顾阿景。”“这是我的工作。”“工作。”林薇薇重复这个词,笑了笑,
“你知道吗,阿景给我看过你的照片。真的...很像。尤其是侧脸。
”苏晚擦盘子的手顿了顿。“但我回来了。”林薇薇的声音依然轻柔,
却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了。”苏晚抬起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林**放心,合约下个月到期,我不会续约。
”林薇薇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那就好。对了,
我可能要多住几天,麻烦你了。”“应该的。”林薇薇离开后,苏晚继续洗碗。她的手很稳,
一个盘子都没打碎。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了。晚上十点,
傅景敲响了她的房门。苏晚打开门,他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袍,头发还湿着。“薇薇睡了。
”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陈述事实,“她心脏不好,需要安静的环境。你平时动作轻一点。
”“知道了。”傅景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苏晚突然开口:“傅景。”他回过头。“次卧的床垫可能不太舒服,
林**身体不好,需要换一个吗?”她问。傅景沉默了几秒:“明天我让助理去买。
你...费心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门关上了。苏晚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胃疼得厉害,她蜷缩起身体,手紧紧按着腹部。宝宝,对不起。
妈妈可能...坚持不下去了。5、接下来三天,公寓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林薇薇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她会指挥苏晚做这做那,会对公寓的布置提出各种修改意见,
会和傅景在客厅里弹钢琴、看电影,笑声时不时传到厨房或客房。苏晚则像个隐形人,
安静地完成所有工作,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四天晚上,傅景有应酬,
公寓里只剩下苏晚和林薇薇。苏晚正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餐食材,林薇薇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丝绒首饰盒。“苏**,能帮我个忙吗?”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是阿景昨天送我的礼物,但扣子好像有点问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苏晚洗了手,接过项链。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卡扣没有完全对齐。“我帮你调一下。
”她低头调整卡扣,林薇薇就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苏晚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好了。”苏晚将项链递还给她。林薇薇没有接,而是看着她的眼睛,
轻声说:“你知道吗,这五年,我每次做手术,最怕的不是疼,是怕再也见不到阿景。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中。“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林薇薇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所以五年前,我去了美国。走之前,
我和阿景说,如果我回不来,就让他找个替身,别一个人孤单。”原来如此。
苏晚终于明白了那份协议的真正含义。她不仅是替身,还是一个“以防万一”的安慰奖。
“但我回来了。”林薇薇接过项链,自己戴上,“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结婚、生孩子。”她抚摸着项链上的钻石,
嘴角扬起一抹笑:“所以,苏**,谢谢你这些年代替我照顾阿景。现在,
我真的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苏晚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可悲,也很可怜。
需要靠疾病和怜悯来绑住一个男人,需要靠贬低他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林**,
”苏晚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那么确定傅景爱你,
为什么还需要我这个替身?”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一份感情需要靠另一个人来证明,”苏晚继续说,“那它本身就已经有问题了。
”“你——”“项链很漂亮。”苏晚打断她,转身继续洗菜,“傅先生的眼光一向很好。
”林薇薇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离开了厨房。那天晚上,傅景回来得很晚,
身上带着酒气。他直接去了林薇薇的房间,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笑声。
苏晚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里拿着那张孕检单。已经七周了。她轻轻抚摸着小腹,
那里依然平坦,但身体的变化已经开始——**胀痛,嗜睡,情绪波动。这些变化提醒她,
有一个生命正在她体内生长。手机震动,是沈婷发来的消息:“晚晚,
我听说林薇薇住进傅景那儿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来我这里住几天?”苏晚回复:“我没事。
再等等,快了。”快了。再坚持几天,等合约到期,她就离开。
但命运显然没有给她那么多时间。第二天上午,傅景去公司后,林薇薇把苏晚叫到客厅。
“苏**,我有一条古董胸针不见了。”林薇薇坐在沙发上,表情焦急,
“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有没有看到?”苏晚摇头:“没有。
”“可我昨天只戴过它,然后就放在梳妆台上。”林薇薇站起来,
“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房间吗?我不是怀疑你,只是...那枚胸针对我太重要了。
”苏晚看着她焦急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是一场戏。一场精心设计,
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的戏。“可以。”她说。林薇薇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愣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走向苏晚的房间。房间很整洁,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
苏晚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五年,她一直活得像这里的租客,随时准备离开。
林薇薇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会儿,最后在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枚胸针。“在这里!
”她惊呼,转身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谴责,“苏**,你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
如果你需要钱,可以直接跟我说...”傅景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他推开门,
正好听到林薇薇的最后一句话,看到林薇薇手里拿着胸针,和苏晚站在房间里。“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林薇薇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阿景,我的胸针不见了,
结果在苏**的抽屉里找到...我知道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但这枚胸针是外婆留下的...”傅景看着苏晚,眼神冰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苏晚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五年了。她为他学习如何当一个完美的替身,
为他压抑自己的所有情绪,为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而最终,
他连一句“是不是你做的”都不问,就定了她的罪。“我没有拿。”她平静地说。
“那胸针怎么会在这里?”傅景的声音更冷了。“我不知道。”苏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也许它自己长了脚,跑到我抽屉里的。”“苏晚!”傅景的怒气上来了,“偷东西还狡辩,
谁给你的胆子?”苏晚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床头柜前,从最底层的夹层里,
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五年前签下的协议复印件。她走到傅景面前,当着他的面,
将协议一点点撕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板上。“傅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
叫他的全名,“协议第十条,甲方或乙方提前终止协议,需支付三倍违约金。
”她将最后一片纸屑扔到他脚边:“钱我会赔给你。现在,我要终止这份合约。
”傅景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林薇薇也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拉了拉傅景的袖子:“阿景,算了...苏**可能也是一时想不开...”“闭嘴。
”苏晚看都没看她,眼睛只盯着傅景,“五年了,我学她的发型,她的穿衣风格,
她说话的语气,甚至她因为心脏病而缓慢的心跳。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每分钟五十八次。我练了三个月,才练会这个频率。因为你说,
这样最像她。”傅景的脸色变了变。“但你知道吗,”苏晚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从今天起,这颗心要怎么跳,与你无关了。”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那张孕检单。全部装进一个行李箱,
二十分钟就够了。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傅景终于开口:“你要去哪?
”苏晚没有回头:“与你无关。”“苏晚!”傅景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把话说清楚!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紧抓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这只手如此陌生。五年了,他牵过她的手,
抱过她,吻过她。但每一次,他眼睛看的都是另一个人。“傅景,”她轻轻抽回手,
“我们两清了。”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那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也隔绝了过去五年的自己。电梯下行,苏晚靠在轿厢壁上,
终于允许眼泪流下来。但只流了几秒,她就擦干了眼泪。不能哭。为了宝宝,她必须坚强。
6、苏晚在沈婷家住了三天。沈婷是她大学同学,也是这五年来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朋友。
看到苏晚拉着行李箱出现时,沈婷什么都没问,直接给了她一个拥抱。“住多久都行。
”她说。苏晚把大概情况告诉了沈婷,但没有提怀孕的事。她想等稳定下来再说。
第三天下午,她接到傅景助理的电话。“苏**,傅总让我联系您,
关于违约金的事...”助理的声音有些为难,“傅总说,如果您愿意回来,
之前的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苏晚平静地回答:“麻烦转告傅先生,违约金我会按时支付。
至于回去,不可能。”挂断电话后,她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生活。
手头的存款支付违约金后,还能剩下一些,但不足以支撑太久。她需要工作,
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源,为孩子的到来做准备。下午,她去了一趟医院复查。还是那位女医生,
看到她一个人来,眼神里多了些关切:“苏**,你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孕吐很严重吗?
”“还好。”苏晚勉强笑了笑,“医生,我想问一下,如果...如果我想去别的城市生活,
需要注意什么?”医生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孕期最好是稳定环境。但如果非走不可,
建议等满三个月,胎儿稳定后再动。而且到了新地方,要尽快建立新的产检档案。
”“我知道了,谢谢。”从医院出来,苏晚在门口的公园长椅上坐了很久。
初秋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树叶开始泛黄,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感受着那里微微的暖意。宝宝,妈妈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她不知道的是,公园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傅景的助理放下望远镜,
拨通了电话:“傅总,找到苏**了。她在市人民医院,刚刚出来,
现在坐在公园长椅上...看起来状态还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一个人?
”“是的。需要我过去吗?”“不用。”傅景的声音有些沙哑,“继续跟着,看她去哪,
但别打扰她。”“是。”助理挂断电话,重新拿起望远镜。他看到苏晚坐在长椅上,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平静,柔和,
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那不像他认识的苏晚。他认识的苏晚,总是安静地待在傅景身边,
眼神温顺,举止得体,像一件精心摆放的装饰品。没有情绪,没有棱角,没有自我。
但此刻的苏晚,虽然憔悴,却有种生动的美。助理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傅景。照片里,
苏晚侧着脸,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微微低头,手放在腹部,
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傅景收到照片时,正在公司开会。他点开图片,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晚这样的表情。
不是模仿林薇薇时的那种温顺柔和,而是...属于她自己的,真实的温柔。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傅总?
”项目经理小心地提醒,“关于这个方案...”傅景回过神,关掉手机:“继续。
”但接下来的会议,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晚上,他回到公寓。林薇薇已经做好了晚饭,
穿着围裙,像个真正的女主人。“阿景,你回来啦。”她笑着迎上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尝尝看?”傅景看着满桌的菜肴,突然想起苏晚做的菜。苏晚会记得他不吃香菜,
会在汤里少放盐因为他口味偏淡,会在他熬夜工作时准备养胃的粥。而这些,
林薇薇都不知道。“我不饿。”他说,径自走向书房。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书房里,
傅景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苏晚这五年的所有资料——她的体检报告,
她的培训记录,她模仿林薇薇的心跳频率图。还有一份,她当初签下的协议。
傅景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苏晚的签名清秀工整。他记得那天,她坐在他对面,
手指微微颤抖,但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需要钱。”她当时说,眼睛看着桌面,
“但我有个条件。”“说。”“五年后,无论什么情况,我都要离开。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五年十万月薪的工作,谁会轻易放弃?但现在,她真的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傅景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想找烟,
却看到角落里有一张揉皱的纸。他拿出来,展开。是一张孕检单。
姓名:苏晚年龄:27诊断:宫内早孕,约6周,
胎心可见检查日期:三周前傅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孕检单从他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六周前...那是林薇薇回国前。是他最后一次和苏晚...他跌坐在椅子上,
大脑一片空白。苏晚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而她选择了离开,没有告诉他。为什么?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助理:“傅总,苏**现在在朋友家,地址我发您了。
另外...医院那边的记录查到了,苏晚女士两周前做过孕检,结果阳性。”傅景闭上眼睛,
声音干涩:“知道了。”挂断电话,他盯着地上的孕检单,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身,
抓起车钥匙,冲出了书房。“阿景,你去哪?”林薇薇在身后喊。他没有回答,
砰地关上了门。7、沈婷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环境安静,邻里和睦。
苏晚在这里住了几天,胃口好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一些。沈婷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
监督她按时吃饭吃药。“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晚饭时,沈婷问。
苏晚放下筷子:“我想离开这个城市。去个南方小城,气候暖和,生活成本也低。
”“一个人?”“嗯。”苏晚摸了摸小腹,“带着孩子,重新开始。
”沈婷瞪大眼睛:“孩子?你怀孕了?”苏晚点了点头,把情况简单说了。
“我的天...”沈婷消化着这个信息,“所以傅景不知道?”“不知道。”苏晚轻声说,
“我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那又怎样?”苏晚看向窗外,夜色渐浓,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像林薇薇的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了。
孩子...不该成为他捆绑我的工具。”沈婷沉默了。她知道苏晚这五年过得有多压抑,
多痛苦。“好。”她握住苏晚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需要钱的话跟我说,
我这些年也存了一些。”“谢谢你,婷婷。”那天晚上,苏晚睡得很好。这是五年来第一次,
她不用担心第二天要模仿谁的心跳,要准备谁的饭菜,要扮演谁的角色。她只是她自己。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沈婷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愣了一下:“傅总?
”傅景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来...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总不太一样。“我找苏晚。”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沈婷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进来:“晚晚在房间休息,我去叫她。”“不用。”傅景说,
“我在这里等。”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目光打量着这个不大的房子。装修简单,但温馨,
处处透着生活气息。茶几上放着几本孕期指南,沙发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毯子。
这些都是苏晚的东西,他能认出来。五年来,她在他那里,从来不敢留下太多个人痕迹。
像是怕有一天离开时,会舍不得。原来不是舍不得,只是不需要。卧室门开了,苏晚走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看到他时,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
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有事吗?”她问。傅景站起来,看着她。几天不见,她瘦了一些,
但气色比上次见到时好很多。“我们谈谈。”他说。苏晚点了点头,
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说吧。”沈婷识趣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傅景第一次发现,和苏晚单独相处时,他竟然会紧张。
“你怀孕了。”他开门见山。苏晚没有否认:“嗯。”“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苏晚反问,“傅总,我们的关系只是雇佣关系。
协议上没写我要向你汇报我的身体状况。”“但孩子是我的!”“那又怎样?”苏晚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傅总,你想要孩子吗?还是说,
你只是不能接受有东西脱离你的控制?”傅景被问住了。他想要孩子吗?在这之前,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和林薇薇,还没有过那种事,因为她身体不好,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