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说:几许云烟倾诉 作者:清浅 更新时间:2026-01-20

第一章

只因阻止一个孕妇插队产检,叶语峤的诊室下午就被砸了。

病历撕碎,电脑砸烂,她熬了三个月整理的资料散了一地。

带头的男人指着她骂:

“这种没医德的医生就该滚出医院!”

叶语峤站在一片狼藉里,浑身发抖。

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那些指控更是莫须有。

可她知道,这不是医闹,是冲着她来的。

她要去跟主任说清楚。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却是她未婚夫周亦琛的声音。

“闹得差不多了?”

主任的声音带着讨好:

“周总放心,医闹的人我安排好了,监控也处理了。叶医生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周亦琛淡淡“嗯”了一声。

叶语峤扶着墙,目光怔怔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找人砸她办公室,毁她名声的,是下个月就要和她结婚的周亦琛。

她正要推门,却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软软的,带着哭腔:

“亦琛,宝宝踢我了,他是不是知道,爸爸在保护我们?”

叶语峤浑身一僵。

正是她今天阻止插队的宋云汐。

也是她父亲离婚一年的前妻。

周亦琛抚上她的小腹,语气是叶语峤从未听过的宠溺:

“乖,别乱动。医生说你妈妈要静养。”

“亦琛,还好有你保护我和宝宝,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云汐抬起头,恰到好处的迟疑:

“可是你找人来医院闹,语峤的名声坏了,连医院也受影响......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周亦琛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主任。

主任立刻躬身:

“周总放心,我马上辞退她。”

叶语峤站在门外,闻言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她的未婚夫,居然和她的前继母有了孩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宋云汐也是这样,一次次出现在她父亲身边。

母亲熬的汤,宋云汐“不小心”打翻,烫红的手背让父亲心疼;

母亲的戒指,宋云汐“捡到”后戴在手上,哭着说“我只是太羡慕姐姐”;

直到最后一次,母亲推开书房门,看见宋云汐穿着她的睡衣。

宋云汐哭着说:

“是叶先生让我穿的。”

母亲当晚就和父亲断了关系。

宋云汐理所当然地进了门,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一年前父亲毫无征兆地与她离婚,叶语峤以为噩梦结束了。

可现在,同样的人,同样的手段。

只是这次护着宋云汐的,竟换成了她的未婚夫。

叶语峤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中的,凌晨三点,周亦琛才回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周亦琛,宋云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周亦琛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竟就这么承认了。

“嗯。”

“三个月了。”

叶语峤抬手想给他一耳光,却被他轻易握住手腕。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合同:

“语峤,我爱的是你。但云汐怀孕了,我不能不管。”

“她是我的前继母!”

“她早就和你父亲离婚了。”

叶语峤觉得荒唐,她最是克己复礼的未婚夫竟能讲出这种话。

“那我呢?我们下个月......”

“下个月婚礼照旧,周太太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周亦琛打断她,与她对视时仍是那副矜贵模样:

“云汐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你像一杯清茶,终究寡淡了点,而她像红酒,让人上瘾。”

“你放心,我不可能娶她。但你要接受她和宝宝的存在。”

他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叶语峤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

他明明曾那么好。

二十岁生日,周亦琛翻遍全城找她随口提过的绝版医学书,找到时眼底的光比她还亮。

她第一次主刀失败时,他在医院外等到凌晨,只说:

“我的语峤不可能被一台手术打败。”

每次她值夜班,他再忙都会让司机送热汤来,纸条上永远写着:

“趁热喝,周太太。”

那些她珍视无比的瞬间,此刻像玻璃渣扎进心里。

原来周太太这个位置,需要她咽下这么大一颗苍蝇。

叶语峤痛苦地捂住脸,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早,叶语峤刚出电梯就被麻袋套头。

拳脚如雨点落下,她痛得蜷缩起来。

当嘴角流出血沫时,麻袋被扯开。

周亦琛看着她,神情冷漠:

“你竟敢换掉云汐的安胎药,害她差点流产!”

“我没有……”

他转身,语气残酷冰冷:

“把她扔进泳池,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捞上来。”

水淹没头顶时,恍惚间叶语峤想起十八岁那年。

周亦琛突发急性心膜炎,她在ICU外跪了一夜发誓:

如果能让周亦琛好起来,她愿意学医一辈子救死扶伤。

想起去年冬天,周亦琛在雪地里单膝跪地,给她戴戒指时说的话:

“叶语峤,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如今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砸了她的听诊器。

那双和她互换戒指的手,也护在了别人的孕肚上。

意识渐渐模糊,叶语峤无力挣扎,在濒临死亡时终于被捞了上来。

手机屏幕碎了,一条陌生信息跳出来:

“你爸欠我的,就由你来替他还。”

——宋云汐。

叶语峤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爱,是报复,周亦琛只是那把刀。

周亦琛回来时,她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

他语气罕见地放软:

“你也付出代价了,这件事过去了。”

他蹲下身看她:

“叶语峤,我爱的是你。对她只是新鲜感。”

“这么多年,我身边干干净净,只有你一个。这次你就包容我一次,行么?”

叶语峤抬头看他。

这张爱了七年的脸,此刻陌生得让她心寒。

那个在雪地里说“这辈子只对你好”的少年,早就死了。

“好。”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周亦琛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叶语峤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的号码。

“李医生,我愿意报名云岭山区医疗支援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