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君江郁带回一个孤女盛樱，说她身世可怜，要纳她为贵妾。我，
安国公府嫡长女沈清溪，当着全家的面，将一纸和离书拍在他脸上。“江郁，你护不住她的。
不出三月，江家必倒。”他不信，骂我嫉妒成性，毫无容人之量。两个月后，
盛樱“无意”间泄露军机，江家被判通敌，满门抄斩。江郁因我爹求情，侥幸留下一命，
被贬为庶人。他一身破烂地跪在我新婚的夫君——当朝太子面前，只求能入我府中，
做个牵马的马夫，远远看我一眼。我挽着太子的手臂，笑得云淡风轻：“夫君，这人是谁？
看着好生眼熟，像是条……狗？”1江郁从北境战场凯旋那天，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说她叫盛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带她进门时，我正在修剪院中的一株白梅。
那是我嫁入将军府的第三年。江郁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他身后的盛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裙，身形单薄，垂着头，一副怯生生的可怜模样。
“清溪，这是盛樱，在战场上，是她救了我。”江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以后，她就住在府里了。”我放下手中的花剪，剪刀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没看他，只看着那个叫盛樱的女人。她的视线与我短暂交汇，很快又低下头去，
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江郁的母亲，我的婆母，已经闻讯赶来。她一把握住盛樱的手，
满眼心疼。“哎哟，这就是我们江家的大恩人啊，快进来，快进来。”“瞧这孩子，
瘦得跟什么似的，路上受苦了吧？”江家上下，一派其乐融融。我像个局外人。晚膳时，
江郁亲自给盛樱布菜，嘘寒问暖。“小樱，多吃点，你在那种地方受苦了。”“这鱼刺多，
我替你挑掉。”他把我这个正妻忘得一干二净。婆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劲儿地给盛樱夹菜，那架势，比对我这个儿媳妇亲热百倍。“小樱啊，
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江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夸赞盛樱的“义举”。饭后，
江郁把我叫到书房。这是他回家后，第一次与我独处。“清溪，我想给小樱一个名分。
”他开门见山。我静静地看着他。“她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她无名无分地跟着我。
”“我想纳她为贵妾。”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通知我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贵妾。
与正妻不过一步之遥。我笑了。“江郁，你从一个藉藉无名的校尉，爬到今天大将军的位置，
是我安国公府给你铺的路。”“你忘了？”他皱起眉头。“我没忘。但这跟小樱是两码事。
”“她是个好姑娘，不慕荣华，只求安稳。我必须对她负责。”“负责？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你用什么负责？用我沈家的权势，
给她挣一个诰命夫人的头衔吗？”我的话刺痛了他。“沈清溪！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以为你懂我！没想到你和你那些高门贵女一样，善妒，刻薄！”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我看着他，心一寸寸冷下去。我没再与他争辩。我只是抬眼，
看向他身后墙上挂着的那副北境布防图。那是我父亲托人送来的绝密。然后，
我的视线落回他身上，一字一句地开口。“江郁，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要纳她？
”他毫不犹豫。“是。”“好。”我转身离开书房。他或许以为，我妥协了。可他不知道，
就在方才，我瞥见了盛樱素白袖口上，绣着的一朵极不起眼的黑色羽毛纹样。
那是敌国间谍组织“黑羽”的标志。2我一夜未眠。第二天，我带着早已拟好的和离书，
去了婆母的院子。江郁和盛樱正在陪她用早膳，三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我的出现，
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婆母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江郁面前。“啪”的一声，我将那封和离书拍在桌上。“签了它。
”满室寂静。江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沈清溪，你闹够了没有！”“我闹？
”我冷笑出声，“江郁，是你疯了。”“你带回一个敌国奸细，待如珍宝，还要给她名分，
你是想让整个江家给你陪葬吗？”“奸细？”江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清溪，
你为了赶走小樱，已经口不择言到这种地地步了吗？”他身后的盛樱，吓得脸色发白，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奢求……我这就走……”她说着就要往外跑。
江郁一把将她拉回怀里，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他再转向我时，
眼神冷得像冰。“向小樱道歉。”他命令我。婆母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毒妇！我们江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小樱是郁儿的救命恩人，
你居然这么污蔑她！”“你要是容不下她，就滚出我们江家！”我看着这一家子蠢货，
只觉得可悲又可笑。“滚？”我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好啊。”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江郁，你护不住她的。”“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不出三月，江家必倒。
”我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他们哑口无言。江郁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拿起笔，在和离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沈清溪，你会后悔的。
”他把和离书甩给我。“我等着。”我拿起和离书，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盛樱压抑的啜泣声，和婆母尖酸的咒骂。“走了正好！没了她，
我们郁儿能娶更好的！”走出将军府的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的贴身侍女春禾，
眼圈红红地跟在我身后。“**，咱们就这么走了吗？”“这三年来，
您为将军府付出那么多……”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大将军府”的烫金牌匾。“春禾，
这不是离开。”我扯出一抹冷酷的笑。“这是去看戏。”一场关于覆灭的，盛大好戏。
3我带着和离书回到安国公府，整个府邸都震动了。我爹，安国公沈敬，
气得摔碎了他最爱的一方砚台。“混账东西！”“我沈家的女儿，他江郁说弃就弃？
”“我这就带兵去平了他的将军府！”我娘拉住他，哭得梨花带雨。“老爷，
清溪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可要为她做主啊！”我平静地跪在厅中。“爹，娘，女儿不孝，
让你们蒙羞了。”我爹看着我，怒气渐消，只剩下心疼。“起来吧，我的儿。这不是你的错。
”他扶起我。“告诉爹，到底怎么回事？江郁那小子，为何突然如此混账？”我将盛樱的事，
以及我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爹久经沙场，对军中之事极为敏锐。
当我提到那个黑色羽“毛的刺绣纹样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黑羽……”他喃喃自语，
“竟然是他们。”“清溪，你做得对。”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赞许。
“和离，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江家这艘船，要沉了。我们沈家，绝不能被拖下水。
”“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很果决。”得到了父亲的肯定，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我与江郁和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一时间，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人人都说，安国公府的嫡长女善妒成性，容不下一个救命恩人，
被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夫君厌弃，赶出了家门。流言蜚语，不堪入耳。而江郁，
似乎为了向我**，愈发高调地宠爱盛樱。他带她出席各种宴会，为她一掷千金，
购置奇珍异宝。京城里人人都知道，江大将军对新欢盛樱，爱若珍宝。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被抛弃的，可怜的妒妇。我对此置若罔闻，只在府中安心静养。
半个月后，宫里来了圣旨。皇上念我父亲劳苦功高，又怜我遭遇，特将我指婚于当朝太子，
魏洵。旨意一下，满京哗然。所有嘲笑我的人，都闭上了嘴。从被大将军抛弃的弃妇，
到未来的太子妃，储君之妻。这反转，打了所有人的脸。我爹激动得老泪纵横，
说这是皇恩浩荡。我却知道，这是制衡。江郁手握兵权，又新立大功，风头正盛，
皇上早已心生忌惮。而我安国公府，是京中世家之首，与太子联姻，
是皇上为了巩固太子地位，敲打江郁的一步棋。我，沈清溪，不过是这盘棋局中，
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在我接旨的当晚，将军府的管家，
趾高气扬地送来了一份请柬。江郁要迎娶盛樱为正妻。时间，就在三日后。
他这是在打我的脸。春禾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羞辱您！
”我接过那份烫金的喜帖，指尖在“江郁”和“盛樱”两个名字上轻轻划过。“他敢。
”我轻声说。“因为他很快，就什么都敢不了了。”4江郁和盛樱大婚那天，我去了。
我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未施粉黛，却依旧在满堂宾客中，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的出现，让热闹的喜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同情，
和幸灾乐祸。新任婆母，也就是江郁的母亲，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看到我，立刻沉下了脸。
她扭着腰走过来，声音尖刻。“哟，这不是前儿媳吗？”“怎么，是来看自己丢掉的东西，
如今被别人捡起来当成宝的？”“我告诉你沈清溪，我们郁儿没了你，只会过得更好！
”我懒得与她计较，只是淡淡一笑。“江夫人说的是。”她见我如此平静，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更加难看。这时，一身大红喜服的江郁，
牵着同样装扮的盛樱走了过来。江郁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被得意所取代。“我以为你不会来。”他举起酒杯，像是在炫耀他的战利品。“你看，
我说了，我能护住她。江家也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我看着他，
他身边的盛樱怯怯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胜利和挑衅。
我没有动怒，只是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遥遥向他示意。“那便提前恭喜江将军了。”“只是，
高处的风景虽好，风也大。”“希望江将军，站得稳。”说完，我一饮而尽。
江郁的脸色微微一变。盛樱却在这时，“不小心”将手中的酒洒在了我的裙子上。“哎呀！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惊呼一声，连忙拿出手帕要为我擦拭，眼中却满是得意。
酒水冰凉，顺着裙摆滴落。我没有躲，也没有发作。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无妨。
”我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春禾跟在我身后，小声地愤愤不平。“**，她就是故意的！
太欺负人了！”我没有回头。在与一名侍卫擦肩而过时，我将一张纸条，
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手中。那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亲卫。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盯紧江郁书房，只记进，不拦出。”盛*樱的婚礼，不过是她计划的开始。而我，
要亲眼看着她，如何一步步，将江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盛宴，才刚刚开场。
5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两个月后。京城风平浪静。我安心在国公府待嫁，
为入主东宫做着准备。太子魏洵偶爾會來府上探望，我們談诗论画，弈棋品茶，相敬如宾。
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储君。我们之间，没有浓情蜜意，
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让我很舒服。而将军府那边，
传来的都是江郁与盛樱如何恩爱的消息。据说，江郁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动用军中关系，
为盛樱寻来了早已绝迹的南海明珠。他还破例，允许盛樱自由出入他的书房重地。那地方，
连我这个前任正妻，都未曾踏足过。人人都说，江将军是爱惨了这位新夫人。
我听到这些消息，只是笑笑。鱼儿，终于要咬钩了。果然，没过多久，边关传来急报。
我朝一支负责押送粮草的队伍，在一条极为隐蔽的山道中遭遇埋伏，全军覆没，粮草尽失。
那条山道，是军中绝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大将军江郁，便是其中之一。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皇上在朝堂之上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江郁被狠狠申斥了一番，
罚了半年俸禄。这是他平步青云以来，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
据将军府的下人传出消息，那天，江郁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对盛樱发了火。他质问她，
是不是她泄露了什么。盛樱哭得梨花带雨，指天发誓，说自己对江郁一往情深，
绝不可能背叛他。她说，是江郁不信任她，怀疑她，伤了她的心。面对美人的眼泪，
江郁的怒火和怀疑，很快便化为了愧疚和心疼。他抱着盛樱，反复道歉，
说自己是被气昏了头。一场足以动摇根基的危机，就这样被几滴眼泪轻轻化解。
江郁开始疯狂地排查内鬼，他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副将，亲兵，幕僚……将军府内，
人心惶惶。可他唯独没有再怀疑过，那个能自由出入他书房，日日为他研墨铺纸的枕边人。
他不知道，真正的毒蛇，正盘踞在他最温暖的怀抱里，吐着致命的信子。又过了半个月。
北境传来警报，敌国集结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发动了总攻。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