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下一小块涂好黄油的吐司，放进陆振廷的盘子里，动作自然亲昵：“振廷，我最近看了几个新能源方向的项目报告，觉得那个赛道更有前景，政策支持力度也大。我们要不要考虑，把资源适当倾斜一下?”
陆辰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发白。
“城东项目已经投入了三千万前期资金，”他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土地、规划、前期团队，全都就位了。现在突然调转方向，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损失太大。”
“三千万而已。”林薇笑了笑，那笑容轻飘飘的，仿佛说的不是三千万，而是三百块，“林氏还亏得起。但要是明知是个泥潭，还继续往里砸钱，那才是真正的损失，是对所有股东的不负责任。”
她看向陆振廷，眼神清澈，充满“理性”的分析：“振廷，你说呢?我们是不是该更谨慎些?”
陆振廷看向儿子，目光深沉，带着审视和压力：“辰宇，你怎么说?你阿姨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陆辰宇感到一种无形的网正在收紧。他放下咖啡杯，瓷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给我一个月。”他看着父亲，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林薇，咬牙道，“如果到下一个汇报节点，项目关键进度还达不到70%，我自动退出项目组，并且……自愿放弃今年的所有分红和奖金。”
林薇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决绝。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红唇微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陆辰宇正要起身离席，林薇忽然叫住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提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了，下午家里有客人来，记得早点回来。”
“什么客人?”陆辰宇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爸的几个老朋友，听说我搬进来了，带着家眷过来坐坐，认认门。”林薇微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落在他脸上，“听说……赵**也会跟着她父亲一起来。我想着，你们年轻人之间，共同话题多，正好多聊聊。”
赵婉儿?
陆辰宇心里猛地一沉。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焦头烂额应付项目和林薇的时候?赵婉儿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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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陆家老宅的客厅果然热闹起来。
几位与陆振廷年纪相仿、在A市商界颇有分量的中年男人坐在主沙发区，品着林薇带来的顶级普洱，高谈阔论。他们的夫人和女儿们，则众星捧月般围在林薇身边。话题从最新季的高定珠宝，聊到即将举办的慈善晚宴，气氛看似融洽。
陆辰宇一进门，就看见赵婉儿坐在林薇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正拿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梨，小心地削着皮，然后切成小块，殷勤地放到林薇面前的骨瓷碟里。
“辰宇回来了。”林薇先看见他，微笑着招手，像个真正慈祥的长辈，“过来坐。赵**等你有一会儿了。”
赵婉儿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甜美又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眼里满是期待：“辰宇……”
“我有点累，昨晚没睡好，先上楼休息一会儿。”陆辰宇转身就想走。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当着林薇的面，和赵婉儿有任何牵扯。
“站住。”陆振廷沉声开口，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这么多长辈和客人在，像什么样子?过来，陪你赵伯伯、李叔叔他们说说话。”
陆辰宇脚步僵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客厅，在最边缘的沙发上坐下。
他刚落座，就听见林薇轻声细语地对赵婉儿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这孩子，就是工作太拼，不懂照顾自己。婉儿，你以后可得多担待，多提醒他。”
“阿姨您说笑了。”赵婉儿脸颊微红，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辰宇他一直都很优秀，是我……要向他学习才对。”
优秀?陆辰宇心里冷笑。在场这些人精，谁不知道陆氏现在的窘境，谁不知道他这个“陆少”早已名存实亡，项目接连受挫?这些恭维话，听在耳里，比讽刺还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