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下离婚协议的这天，顾清风的白月光林薇薇就站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顾清风将她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急于甩卖的垃圾。他说：“苏南枝，签了字，这栋别墅，车子，还有卡里的一千万，都归你。”他以为这是恩赐，却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刚刚七周。更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我碰碎了他书房里那张林薇薇的相框，看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关于林薇薇的秘密。
“南枝，我们离婚吧。”
顾清风的声音像数九寒冬的冰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将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白纸黑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起头，看向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只是那双曾经只映着我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冰霜与不耐。
“为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薇薇回来了。”他言简意赅，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我这种“失败者”的施舍。
林薇薇，他的白月光，他心尖上那抹永远无法触及的朱砂痣。
而我，苏南枝，不过是趁他心爱之人远走他乡时，趁虚而入的替代品。
结婚三年，他从未碰过我。
我们是榕城最有名的模范夫妻，也是最可笑的协议夫妻。
我守着一座华丽的牢笼，守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像个小丑一样，演了三年的独角戏。
如今，正主回来了，我也该谢幕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我刚从医院回来，那张B超单还静静地躺在我的包里，上面的小黑点，是我和顾清风之间唯一的牵绊。
我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他先给了我一个惊吓。
“清风，我……”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孩子的存在，想做最后的挽留。
可话到嘴边，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苏南枝，别耍花样。”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眼里的厌恶更深了，“这三年，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已经够久了。做人，得知足。”
知足？
我为了他，放弃了梦想，放弃了事业，洗手作羹汤，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为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处理了多少烂摊子。
他的胃不好，我便学着煲各种养胃汤，三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他有洁癖，我便将偌大的别墅打理得一尘不染。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他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
可我错了。
他的心，是冰山，永远只为林薇薇那束微弱的月光融化。
我的目光落在协议上，苍白的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近乎破碎的声音问。
顾清风冷笑一声，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苏南枝，别逼我用更难看的手段。”
他走到书房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身形纤弱，眉眼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正是林薇薇。
她看到我，眼眶立刻就红了，怯生生地躲到顾清风身后，小声说：“清风，我是不是不该来……苏**她，她会不会怪我？”
那柔弱的姿态，瞬间激起了顾清风的保护欲。
他将林薇薇整个护在怀里，回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警告与杀气。
“苏南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薇薇一根头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后悔？
我早就后悔了。
后悔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了你，爱上了你，为你蹉跎了岁月，磨平了棱角。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胸口那股窒息般的疼痛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麻木。
我拿起笔，手腕却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怎么也写不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余光却瞥见了他书桌上那个被我打碎的相框。
那是林薇薇的照片，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就在刚才，我擦拭书桌时，不小心将它碰倒在地。
在我弯腰去捡起碎片的那一刻，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沾染着玻璃渣的照片。
就是那一瞬间。
我的脑海里，涌入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那是一个昏暗的酒吧包间，林薇薇穿着暴露的吊带裙，正将一份文件递给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她非但没有反抗，反而笑得更加妩媚。
“王总，这是顾氏集团下个季度的全部计划，清风他……对我深信不疑。”
“哈哈哈，薇薇，你果然是我的福星！等我搞垮了顾氏，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那王总答应我的……”
“放心，顾清风算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女人，整个榕城，你横着走！”
……
那段记忆画面如此清晰，真实得让我浑身发冷。
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
我能通过触摸物体，看到附着在上面的，最深刻的记忆片段。
这个能力，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顾清风。
它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让我窥见了太多人性的丑陋与不堪，也让我活得比任何人都清醒，都痛苦。
而现在，这个能力，让我看清了顾清风视若珍宝的白月光，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纯洁初恋，不过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商业间谍。
原来，他对我三年的冷漠与厌恶，全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我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清风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疯了？”
我没有理他，只是拿起笔，在那份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苏南枝。
字迹潦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签好了。”我将协议推还给他，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顾清风，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的平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
可我没有。
我甚至连一丝留恋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你最好是。”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扶着林薇薇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
他回头，不耐烦地问：“你又想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目光却落在了林薇薇惨白的小脸上。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连衣裙的袖口，那里，有一枚精致的珍珠袖扣。
在我指尖触碰到袖扣的瞬间，又一段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这一次，是林薇薇和那个王总在酒店的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不堪入目。
我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袖扣，真别致。”
“顺便提醒你一句，做了亏心事，是会遭报应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拿起我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顾清风，林薇薇。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苏南枝失去的，会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
而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