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还不快把那杯酒端给曼曼？”顾寒辞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今天是顾氏集团的庆功宴，也是顾家的家宴。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我这个明媒正娶的顾太太，而是苏曼。
她穿着我那件只穿过一次的高定礼服，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周围那些平日里对我还得客气三分的七大姑八大姨，此刻正围着苏曼啧啧称赞。
“还得是曼曼啊，一回来就帮寒辞拿下了鼎盛集团的大项目。”“是啊，不像某些人，
占着茅坑不拉屎，三年了，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寒辞，你这次可得好好奖励曼曼。
”我坐在角落里，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牛排有点老了，切起来很费劲，
就像我和顾寒辞这三年的婚姻。又硬，又柴，让人反胃。顾寒辞手里晃着红酒杯，
满眼宠溺地看着苏曼，转头看向我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听到了吗温宁？学学曼曼。
她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王总，帮公司融资五个亿。你呢？你在家煮了三年的汤，
也没见你煮出什么名堂来。”我手里的刀叉顿了一下。王总？
那个号称京圈最难搞的“笑面虎”王鼎盛？我差点笑出声。上周为了搞定王鼎盛，
我陪着他那位挑剔的母亲打了整整三天的麻将，
甚至还动用我师傅的关系帮他修好了那只传家宝玉镯。王鼎盛签合同的时候，
指名道姓只认我手里的私章。怎么到了顾寒辞嘴里，这就成了苏曼一个电话的功劳？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曼身上。苏曼显然有点心虚。她避开我的视线，挽住顾寒辞的手臂，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寒辞，你别这么说温姐姐。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可能是王总觉得我和他比较投缘吧。毕竟搞艺术的人，总是惺惺相惜的。”说着，
她还特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挑衅。“温姐姐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
不了解生意场上的事也是正常的。姐姐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赚钱养家这种辛苦事，
以后我替姐姐分担就是了。”好一招借花献佛。好一招捧高踩低。
周围的亲戚们又是一阵附和。“看看，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气度！”“温宁，
你还不赶紧谢谢曼曼？要不是曼曼，顾氏这次资金链断了，你也得跟着去喝西北风！
”我放下了刀叉。金属撞击瓷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顾寒辞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看着我。“你又要发什么疯？
今天这种日子，你别给我丢人现眼。”我看着这个我也曾真心爱过的男人，
只觉得他蠢得可爱。“顾寒辞，既然苏**这么能干，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不是什么撒泼打滚的控诉书，是一份离婚协议，外加一份厚厚的交接清单。“签了吧。
给你们腾地方。”顾寒辞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以前只要他提离婚，
我总是会红着眼眶求他，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但这次，我眼神清明，
连一丝雾气都没有。苏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但面上还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温姐姐，
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我刚才说错话了？寒辞，你快劝劝姐姐，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顾寒辞冷笑一声，拿起那份协议随意翻了翻。“苏曼你别管她。她这就是欲擒故纵。温宁，
我告诉你，离了这个家，你连下个月的信用卡都还不起。”他根本没看那份协议的内容，
更没看协议下面压着的那张《家庭事务交接表》。
那里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年我替顾家处理的每一桩烂事。从他舅舅在澳门欠下的两亿赌债，
到苏曼这几年在外面惹的一**风流债。全是我哪怕动用私人关系，一点点抹平的。
我笑了笑，没接他的话。“信用卡就不劳顾总费心了。毕竟苏**这么有本事，
连鼎盛的项目都能靠‘投缘’拿下来，想必以后顾家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我转身拿起我的包，动作潇洒利落。走到门口时，我停下了脚步，回头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对了顾总。既然项目是苏**谈下来的，那明早九点的正式签约仪式，
记得让苏**准时到。”顾寒辞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这还用你说？
曼曼当然会去。她才是顾氏的大功臣。”苏曼脸色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嘴脸。“姐姐放心，我会把王总招待好的。”我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好。王总这人脾气怪，认生。希望苏**的‘面子’，
到时候真的能像今天这么好使。”说完，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很凉，但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顾寒辞，苏曼。你们真以为，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圈，靠几句绿茶语录和所谓的“艺术气质”，就能站稳脚跟？
明早九点，好戏才刚刚开始。出了宴会厅大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的侧脸。谢京墨。京圈出了名的“疯狗”，
也是顾寒辞死都不肯合作的商业对头。“上车。”他连头都没回，手里还翻着一份财经报纸，
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有着淡淡的雪松香，
和顾寒辞身上那股为了迎合苏曼而特意换上的廉价花果香水味截然不同。“离了？
”谢京墨合上报纸，侧目看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离了。”**在真皮座椅上，
长舒了一口气，“谢总现在的表情，像是在等着看我笑话。”谢京墨轻笑一声，
从旁边递过来一份文件。“我看笑话从来不收费。但这如果是入职申请，我就得好好审审了。
”我接过文件，是谢氏集团的股权**书，以及一份聘请我担任“首席风控官”的合同。
年薪是顾寒辞给我那个所谓“家用”的十倍。“谢总就不怕我也把你的公司搞垮？
”谢京墨倾身过来，帮我系好安全带，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野心。“温宁，
顾寒辞那是眼瞎。至于我，我只怕你手软，搞不死他。”车子启动，融入茫茫夜色。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心里最后那一丝因三年付出而产生的波澜，彻底平息。顾寒辞，
既然你觉得我只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那我就让你看看，这废物是如何把你的商业帝国，
连根拔起的。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正坐在谢京墨给我安排的江景大平层里，
慢悠悠地喝着手冲咖啡。谢京墨坐在我对面处理邮件，看都没看我一眼，
只是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第三遍了。你不接？”屏幕上跳动着“顾寒辞”三个字。
我勾了勾嘴角，按下了免提。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了顾寒辞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温宁！你死哪去了！立刻给我滚到鼎盛集团来！
”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慵懒。“顾总，现在的年轻人辞职都讲究一个‘断舍离’。
我都净身出户了，怎么还得负责给前夫送终吗？”“你少给我贫嘴！”顾寒辞的声音都在抖，
显然是气狠了，“王总发火了！他说见不到那个拿私章的人，今天这合同就不签了！
苏曼说那私章是你偷走的，你赶紧给我送回来！”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偷？
那枚私章是王鼎盛为了感谢我帮他母亲修好玉镯，亲手刻了送我的。
上面刻的是“宁静致远”，只认我温宁一个人。电话那头传来苏曼带着哭腔的声音，
听起来委屈极了。“寒辞，
我真的不知道温姐姐为什么要拿走这么重要的东西……王总刚才好凶，
我只是想帮你说两句话，他就让人把我赶出来……”“温宁！”顾寒辞怒吼，
“你听听你干的好事！曼曼为了公司低声下气，你却在背后捅刀子！
你这种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我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顾总，把电话给王总。
”“你什么意思？”“给王总。如果你还想签这个字的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那是王鼎盛。“哪位？”“王总，是我，温宁。”我语气平和，带着惯有的职业微笑，
虽然他看不见。“温**？”王鼎盛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暴怒变成了惊喜，
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哎哟，可算联系上你了！刚才有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
拿着个假公章就敢往我跟前凑，还说什么她是顾太太，我差点就叫保安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出顾寒辞和苏曼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我也能想象出，苏曼那个所谓的“顾太太”头衔，此刻像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我轻笑一声，“王总受惊了。
那位苏**确实是顾总的新欢，至于我……我和顾总已经离婚了。”“离了？！
”王鼎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这合同还签个屁！顾寒辞，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老子把这十个亿的项目给顾氏，是冲着温**的面子！你弄个什么阿猫阿狗来糊弄我？
”背景音里，顾寒辞终于慌了。“王总，您听我解释，苏曼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而且她在艺术圈很有名气……”“名气？有个屁的名气！老子只知道，
上次要不是温**帮我搞定了税务局那边的关系，我这公司早就被查封了！你那个什么曼，
除了会冲我抛媚眼还会干什么？”王鼎盛是草莽出身，骂起人来半点不留情面。“顾寒辞，
既然温**不在顾氏了，那这合同作废。还有，之前温**帮你担保的那笔过桥资金，
我也得重新评估一下风险了。毕竟没了个明白人当家，我看你顾氏离倒闭也不远了。
”“嘟——”电话被王鼎盛单方面挂断。但我并没有挂。
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那边传来的混乱。苏曼在哭：“寒辞，
我真的不知道……明明之前那些人对我都挺客气的，
怎么这个王总这么不讲理……”顾寒辞在喘粗气，显然还没从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来。
他大概想不通。明明苏曼告诉他，这些所谓的人脉都是看着顾家的面子才来的。
为什么我也走了，这面子就碎了一地？我对着手机，轻飘飘地补了最后一刀。“顾总，
温馨提示一下。王总这人最讨厌别人骗他。苏**刚才拿着假公章冒充负责人，
估计已经被王总拉进京圈的‘失信黑名单’了。以后苏**想在這個圈子里混，
恐怕……有点难。”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顾寒辞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对面的谢京墨终于抬起头。他合上电脑，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笑。“够狠。不过，
这只是个开始吧？”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
远处，顾氏集团的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灰暗。“当然。”我转过身，对上谢京墨的视线。
“苏曼不是喜欢冒领功劳吗？我那份清单上，还有二十三个像王总这样的‘大雷’。
既然她想当顾太太，那就让她一个个，慢慢尝尝滋味。”“谢总，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开始收购了。”顾氏集团的公关部彻夜未眠。
王鼎盛那通电话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第二天一早，
税务局的核查通知书就摆在了顾寒辞的办公桌上。顾寒辞一夜之间愁白了好几根头发，
满眼红血丝地瞪着公关总监。“怎么回事？之前税务那边不是早就打点好了吗？
每年该交的‘维护费’一分没少，为什么突然要查账？”公关总监擦着冷汗，
支支吾吾不敢说话，眼神却忍不住往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的苏曼身上飘。
顾寒辞猛地转头看向苏曼。“曼曼，税务局赵局长的夫人，之前不是你一直在联系吗？
你不是说跟她情同姐妹，经常一起做SPA吗？”苏曼的手抖了一下，
鲜红的指甲油涂出了界，像是一道狰狞的血痕。她强装镇定地放下指甲油，
走过来帮顾寒辞捏肩膀。“寒辞，你别急嘛。赵夫人确实很喜欢我，
可能……可能是这次上面查得严，走个过场而已。我现在就去约赵夫人喝茶，凭我们的交情，
这种小事一句话就摆平了。”顾寒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苏曼的手。“好！好！
那你快去！带上那套帝王绿的翡翠项链，赵夫人最喜欢那个！”我在监控视频里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摇了摇头。谢京墨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嗤笑一声。“蠢货。
”“赵夫人是出了名的清廉，最恨别人送礼。她喜欢的不是翡翠，是‘雅趣’。
”我接过红酒，轻轻晃了晃。“赵夫人有一把祖传的湘妃竹折扇，是清代的孤品。
三年前扇骨断了，她急得生了一场大病。是我花了半个月，用‘金缮’工艺帮她修好的，
还顺手帮她在扇面上补了一笔残荷。”“苏曼当时为了讨好顾寒辞，抢着去送扇子，
回来就说赵夫人对她赞不绝口，从此成了顾家的保护伞。”我抿了一口酒，眼神冷漠。
“她大概以为，维护这种顶级人脉，靠的是送钱和陪笑吧。”“走吧谢总，我们也去喝杯茶。
这场戏，不现场看太可惜了。”京城，紫檀会馆。这是京圈贵妇们最爱消遣的地方，
也是出了名的会员制，不仅要有钱，还得有身份。苏曼打扮得珠光宝气，
拎着那个装有帝王绿项链的礼盒，昂着下巴走到了前台。“我是顾氏集团的顾太太，
约了赵夫人。”前台**查了一下电脑，礼貌却疏离地微笑。“抱歉女士，
这里没有‘顾太太’的预约。而且，我们的会员名单里，也没有叫苏曼的。
”苏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大厅里还有不少其他名媛在喝茶，闻言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
“那不是苏曼吗？那个小三上位的？”“还没上位呢，顾寒辞都没跟她领证。
这就敢自称顾太太了？”“笑死，以前温宁来的时候，经理都是亲自出来迎的。
她以为她是温宁啊？”苏曼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羞愤欲死。她咬着牙，
掏出手机给顾寒辞打电话，却发现赵夫人的助理正好从楼上下来。
苏曼像看见救星一样冲过去。“刘助理！我是苏曼啊！我和赵夫人约好的！
”刘助理皱着眉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苏**？
夫人确实说今天要见一位‘顾家的故人’，但我记得……那位故人不仅气质出尘，
而且手艺一绝。你怎么……”苏曼急忙把翡翠项链塞过去：“刘助理，
这不想着赵夫人喜欢嘛，我特意带来的。快带我上去吧，我有急事！”刘助理没接东西，
只是冷淡地侧过身。“既然来了，那就上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
”苏曼以为自己过关了，得意地瞪了前台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上楼了。
我和谢京墨坐在大厅角落的雅座里，看着她的背影。
谢京墨剥了一颗葡萄递给我：“这会馆的安保什么时候这么松了？”我吃掉葡萄，甜津津的。
“是我让经理放她进去的。不然，她怎么死在赵夫人手里？”……二楼，雅间。
苏曼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夫人正对着桌上的一堆碎片发火。那是另一把古扇，
看起来年代更久远。“这就是你们会馆的修复师？越修越烂！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