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希尔顿酒店，水晶宴会厅。灯光璀璨得有些虚假，
空气里昂贵的香氛混合着鲜花与甜点的腻香，熏得人头脑发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脸上堆着或真心或假意的笑，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
若有似无地瞟向同一个方向——宴会厅前方，那座用新鲜玫瑰和白纱搭建的仪式台。
台侧阴影里，站着今日的男主角，陈默。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颀长，
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可那身行头穿在他身上，总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拘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映照着满场浮华，却激不起半点波澜。只有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的手，
泄露了一丝并非全然麻木的心绪。“啧啧，苏家这次真是‘做慈善’啊，陈默这小子，
走了什么狗屎运？”“狗屎运？我看是霉运吧！谁不知道苏家大**心高气傲，能看上他？
指不定是苏老爷子老糊涂了，或者……有什么隐情？”“隐情？哈哈，还能有什么隐情？
冲喜呗！苏老爷子年前那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算命的说要办喜事冲一冲，
还得找个八字特别合的。这不，就‘合’到这位头上来了。说白了，就是个工具人。
”“工具人也算他攀上高枝了，一个父母双亡、靠苏家资助才读完书的穷小子，能入赘苏家，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什么？你看看他那样子，半点喜气没有，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喜气？
换你被当冲喜的物件买进来，你能有喜气？待会儿有好戏看咯，
苏玥那脾气……”窃窃私语像毒蛇的信子，丝丝缕缕钻进耳朵。陈默恍若未闻，
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揣测与轻蔑的脸，最后落在仪式台另一端。
苏玥站在那里，一身手工定制的高定婚纱，裙摆缀满碎钻，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华贵的光泽。
她无疑是美的，妆容精致，脖颈上那串钻石项链熠熠生辉，衬得她天鹅般的脖颈更加修长。
只是那美，像橱窗里标好价码的奢侈品，华丽，却没有温度。她微微扬着下巴，
眼神扫过台下，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傲然，只在偶尔瞥向陈默时，
迅速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厌恶与不耐。司仪是江城有名的主持人，舌灿莲花，
极力烘托着气氛，将这场结合描绘成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陈默配合地牵了牵嘴角，
那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却未达眼底。他的思绪有些飘忽，想起今早出门前，
贴身放好的那份薄薄的文件。纸张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上面每一个条款，
都足以让眼前这满堂宾客，包括苏家，彻底改变脸色。“……现在，请我们英俊的新郎，
陈默先生，为美丽的新娘苏玥**，戴上象征永恒爱情的婚戒！
”司仪高亢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礼仪**托着铺着天鹅绒的托盘上前，
两枚硕大的钻戒静静躺在上面，光芒刺眼。陈默伸手去取那枚男戒，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
“等等。”一个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沸腾的油锅，瞬间让满场喧嚣凝固。
苏玥抽回了手。她转过身，面对全场，目光直直看向陈默，
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却毫无暖意的弧度。
麦克风将她清晰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在戴上戒指之前，有些话，我觉得应该说清楚。
”宴会厅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惊讶，兴奋，看好戏的期待，
在空气中无声燃烧。苏玥的父亲，苏氏集团现任掌门人苏明远，坐在主桌首位，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出声阻止，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陈默看着苏玥，
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过于平静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地沉淀了下去。“陈默，
”苏玥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感谢你，还有你过世的父母。苏家念旧，
资助你上学，给你工作，甚至今天，给你这样一个……‘机会’。”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满意地看到陈默成为绝对的焦点，
一个滑稽的、待宰的焦点。“但是，婚姻不是慈善。”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决绝的锋利，
“更不是一场为了冲淡晦气、安抚老人的荒唐交易！我苏玥的人生，我的爱情，我的婚姻，
应该由我自己做主，而不是成为某个迷信说法或者所谓‘报恩’的牺牲品！”“哗——！
”台下彻底炸开！惊呼声、抽气声、兴奋的议论声轰然响起。果然！果然有好戏！冲喜！
真的是冲喜！苏玥当众撕破脸了！摄影师的镜头疯狂对准台上两人，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苏明远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去，但依旧稳坐如山，
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神色焦急的妻子李婉。陈默站在原地，仿佛暴风眼的中心，
却奇异地平静。他甚至轻轻调整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得不像一个正被当众凌迟的新郎。
只有离他最近的司仪，似乎看到他嘴角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嘲讽，
又像是彻底解脱的漠然。苏玥很满意造成的效果，她扬起手中那束昂贵的铃兰手捧花，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更加尖锐：“今天，各位尊贵的来宾都在，正好做个见证。
我苏玥，绝不会嫁给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更不会用我的终身幸福，
去成全一场可笑的冲喜闹剧！”她手臂一挥，那束象征着幸福纯洁的铃兰，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砸在陈默胸前，然后弹落在地，洁白的花瓣摔碎了几朵，沾染了尘埃。“陈默，
”她看着他，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快意，“我们，结束了。你，不配。”死寂。
然后是更加沸腾的喧哗。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默身上，鄙夷，怜悯，讥笑，
好奇……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苏明远终于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小玥！胡闹！
还不快给陈默道歉！”这话说得色厉内荏，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敷衍。李婉也连忙上前，
想拉女儿，却被苏玥甩开。陈默缓缓地，弯腰，捡起了那束摔坏的铃兰。他低头看了看，
然后轻轻拂去花瓣上的灰尘，动作细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掠过气得发抖的苏明远，掠过一脸“果然如此”的宾客，
最后落在苏玥那张因激动和得意而微微涨红的漂亮脸蛋上。“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
甚至有些温和，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苏玥一愣，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陈默点了点头，
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那束残花放在一旁的礼仪台上。接着，
他伸手，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纯黑色信封。信封很薄。
他捏着信封一角，目光再次扫过苏家人，扫过全场。“原本，”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听不出喜怒，“这份聘礼，是打算在仪式后，私下交给苏伯父的。”他顿了顿，
手指微微用力。“嘶啦——”一声清晰无比的撕裂声，
通过他面前不知何时调整了方向的麦克风，传遍了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黑色信封**脆利落地撕成两半。紧接着，是四半，八半……他撕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柔软的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在此刻寂静到诡异的大厅里，
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里面似乎有几页纸，随着信封的破裂，
隐约露出一些印刷体的字迹和复杂的印章轮廓，但没等任何人看清，便已化为碎片。
陈默松开手。黑色的、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在他脚边，像一场沉默的、黑色的雪。
“现在，不必了。”他转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通道走去。背影挺直，
脚步稳定，没有半分迟疑踉跄，与这满场狼藉的喜庆，与他刚刚被践踏殆尽的尊严，
形成一种近乎诡异的对比。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宴会厅才像解除了魔法般，
“轰”地一声，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声浪！“他……他撕了什么？”“聘礼？
他能有什么聘礼？破纸几张吧！”“装腔作势！肯定是觉得丢脸丢大了，
故意弄点动静挽回面子！”“就是！一个靠苏家施舍的穷小子，撕个信封还能撕出花来？
笑死人了！”苏玥看着那一地碎纸，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脸上重新挂上胜利者的傲然：“故弄玄虚。
”她挽住旁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一脸关切与倾慕之色的林氏集团公子林浩的手臂，
扬起下巴，“浩，我们走，这里的空气，都被某些人弄脏了。”苏明远盯着那堆碎片，
眉头紧锁，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但那不安太轻微，
迅速被女儿当众悔婚带来的麻烦和怒气淹没。他重重哼了一声，
开始思考如何收拾这场闹剧留下的烂摊子。没人注意到，或者说没人在意，
在宴会厅最边缘、靠近巨大盆栽的阴影角落里，一个穿着淡紫色伴娘裙的女孩，
一直静静站在那里。她不如苏玥明艳夺目，气质温婉清丽，像一株安静绽放的紫丁香。
从苏玥开口悔婚，到陈默撕碎信封离开，她始终紧紧咬着下唇，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看着陈默挺直却孤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眼眶微微发红，一层薄薄的水光迅速氤氲了视线，但她飞快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陈默走出酒店旋转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吹散了身后令人窒息的香氛与喧嚣。他停下脚步，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西装内侧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一个没有署名的海外号码发来的信息，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已就位。】陈默删掉信息，将手机放回口袋。
脸上那种仪式化的平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漠然。他抬手，
扯松了领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的力道。回头，
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金碧辉煌的酒店。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关于他的耻辱戏剧正在**，而他已经抽身离去。“呵。”一声极轻的冷笑，逸出唇角，
散在风里。他迈步，走入华灯初上的街道，身影很快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昂贵的西装革履依旧在身，但他行走的姿态，却与来时那个沉默拘谨的“准新郎”，
判若两人。……与此同时，酒店宴会厅的闹剧渐近尾声。苏明远强压怒火，勉强维持着体面，
对众宾客道歉，声称女儿年轻气盛，婚礼延期云云，实则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场婚事，
彻底黄了，苏陈两家，也算彻底撕破了脸。林浩陪着苏玥，像一对真正的胜利者，
接受着一些人的安慰和另一些人别有用心的恭维。“小玥，你做得对，
那种男人怎么配得上你？”“就是，林少和你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默那小子，最后还演那么一出，真是滑稽。”苏玥依偎在林浩身边，
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心里却无比畅快。终于甩掉了那个包袱，还是在全江城名流面前，
以一种绝对主导的方式。至于陈默撕碎的东西？谁在乎。一个穷小子，能拿出什么？
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角落里，那个穿淡紫色裙子的女孩，苏玥的堂妹苏映雪，
悄悄退出了宴会厅。她走到安静的走廊尽头，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
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陈默哥，你……没事吧？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她收起手机，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映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她清丽的侧脸上，
掠过一丝清晰的担忧。深夜，苏家别墅。书房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苏明远脸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查清楚了？
”他问站在桌前的心腹助理。“是，苏总。”助理恭敬回答，“陈默离开酒店后，
直接回了他在老城区的出租屋，没有去其他地方。那信封……碎片被酒店保洁清理了，
无法复原。不过，”助理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们的人尝试拼凑过一些较大的碎片，
上面的文字似乎是外文，还有几个印章痕迹很奇特，
不像国内任何一家常见机构……但碎片太碎，无法确定具体内容。
”苏明远烦躁地挥挥手：“行了，不用管了。几页破纸，还能是支票不成？就算真是支票，
凭他，能开出多大面额？十万？一百万？顶天了！装神弄鬼！
”他揉了揉眉心：“现在麻烦的是林家那边，林浩对小玥倒是真心，但林家的态度还不明朗。
还有今天到场的那些老狐狸，不知道背后会怎么议论。另外，老爷子那边，
得想个说法……”“爸。”苏玥推门进来，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还在为今天的事烦心啊？有什么好烦的，甩掉了陈默，
不知道多轻松！明天我就和浩哥一起出席商业论坛，正好让大家看看，
谁才是我苏玥该站在身边的人。”苏明远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呀，
就是太冲动。不过事已至此，也好。陈默……终究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只是手段激烈了些，平白让人看了笑话。”“笑话也是笑话他！”苏玥不屑道，
“一个靠着我们家才能站在那里的废物，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了？最后撕东西那样子，
真是丑态百出。浩哥说了，明天论坛，他会正式介绍我给他父亲认识。
”听到林家可能的积极态度，苏明远脸色稍霁：“嗯，林浩那孩子不错，
林家实力也比我们苏家强上一线，你能和他好好发展，今天这出，也算值了。
至于陈默……”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不识抬举，也就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了。
他在公司那个闲职，明天就让人事处理掉。还有，敲打一下和他有来往的几个小客户，
让他们知道分寸。”“爸，你早该这么做了！”苏玥喜道。父女俩又说了几句，
苏玥才哼着歌离开书房。苏明远独自坐在烟雾中，那点关于碎纸的不安早已烟消云散。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随手碾死就是了，不值得费神。他拿起电话，
开始联络几个关键人物，为明天的论坛和苏玥与林浩的“亮相”铺路。他并不知道，
就在这个夜晚，世界的另一端，某个拥有古老庄园和顶级安防的隐秘所在，
一份延迟了数小时才被接收、标注为最高优先级的简报，正被送入一间守夜人的手中。
简报内容寥寥，却足以让知晓内情的人心神剧震。而江城老城区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出租屋里，
陈默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苏家别墅区的方向零星灯火，眼神在黑暗中幽深难辨。床头柜上，
屏幕尚未完全暗下去的手机，定格着一条刚刚阅后即焚的加密信息，
发送方是一串复杂的代号，内容只有一行：【‘钥匙’已确认自启，
‘归航’协议第一阶段启动。寰宇，欢迎回家。】窗外，夜色如墨，吞没一切。
但墨色最浓处，往往预示着，天光将破。12玫瑰刑场上的黑色聘礼一夜之间，
江城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涌动。苏玥挽着林浩的手臂，
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姿态优雅地步入“江城未来商业领袖论坛”的会场。
她今天刻意打扮过，一身香槟色高定套裙，妆容精致，
脖颈间换了一条更显华贵的蓝宝石项链，与林浩手腕上那块**版名表相得益彰。
两人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昨天那场闹剧早已传遍圈子，
此刻看到女主角如此快就“焕然一新”，与林家公子高调亮相，
各种意味复杂的眼神纷纷投来，夹杂着低语。“看，苏玥和林浩，还真是迫不及待。
”“听说昨晚苏家老爷子气得够呛，不过看今天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攀林家这根高枝了。
”“陈默那小子，啧，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了全城笑柄不说，工作估计也保不住了吧？
”“谁让他没那个命呢？冲喜都没冲上，也是够倒霉的。”苏玥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
下巴抬得更高，脸上笑容得体，心里却满是扬眉吐气的**。这才是她应有的场合，
应有的伴侣。陈默？不过是她光鲜人生里一个即将被擦除的污点。林浩风度翩翩，
不时与人寒暄，巧妙地将苏玥带入谈话圈，俨然以护花使者和未来伴侣自居。
苏明远也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仿佛昨日阴霾一扫而空。论坛按流程进行，
几位知名企业家、经济学家轮番上台演讲，分析趋势，展望未来。会场气氛热烈，
直到主办方负责人，江城商会的王会长，一脸激动地小跑上台，打断了原本的议程。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请安静！请安静一下！”王会长声音有些发颤，
手里拿着一张显然是刚刚收到的传真纸，“抱歉打断论坛进程，
但我必须在此插播一条刚刚收到的、极为重要的消息！”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台上。王会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尤其在苏家父女和林浩所在的位置略微停顿，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
大声念道：“我们刚刚收到寰宇资本集团全球总部的正式通告！”寰宇资本！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让整个会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脸上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寰宇资本，
那个业务遍布全球、触角深入各行各业、以眼光毒辣和作风神秘著称的顶级财团？
它的总部通告，怎么会传到江城这么一个小论坛来？苏明远也愣住了，寰宇资本，
那是他做梦都想搭上关系却始终不得其门的巨无霸。王会长继续念，
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高亢：“通告称，寰宇资本集团创始人、董事会主席陈寰宇先生，
经多年寻找与DNA验证，已于昨日正式确认，其失散多年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已经找到！
”“哗——！”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寰宇的继承人！找到了？！
这可是能震动全球财经界的头条新闻！“这位继承人，”王会长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念得无比清晰，仿佛要用重锤敲进每个人的心里，“目前就在我们江城！
”“什么？！”“在江城？！”“谁？是谁？！”惊呼变成了爆炸般的喧哗！
所有人都左顾右盼，试图从身边人的脸上找出端倪。谁？
谁会是那个一步登天、继承庞大商业帝国的幸运儿？不，这已经不是幸运，这是神话！
苏玥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浩的手臂。林浩同样满脸震惊，
眼底深处闪过强烈的嫉妒与渴望。苏明远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转动，江城有哪个年轻人，
可能符合条件？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姓陈的、年纪相仿的才俊都想了一遍，却毫无头绪。
王会长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但他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颗超级炸弹，
投入了刚刚稍微平复的湖面：“根据寰宇集团提供的官方信息，
以及我们与相关方面的紧急核实，”王会长的目光，这一次，无比明确、无比缓慢地，
越过了众人，直直地落在了苏明远……不，是苏明远身后侧方，
某个因为极度震惊而空白一片的脸上。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响彻寂静的会场：“这位继承人，就是——”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苏玥脸上的得意与骄傲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墙皮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
她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王会长的嘴型。林浩脸上的笑容僵住，
抓住苏玥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勒得她生疼而不自知。
苏明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扭头，顺着王会长的视线看去，
却只看到自己女儿那张写满惊恐和极度难以置信的脸。不，
不可能……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如同毒蛇，猛然噬咬住他的心脏！
王会长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清晰，有力，不容置疑：“——陈默先生。”“陈默先生，
就是寰宇资本集团主席陈寰宇先生失散多年的独子，寰宇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死寂。
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瞪圆眼睛，
脸上的表情滑稽地定格在极致的震惊与荒诞之中。陈默？
那个昨天在婚礼上被苏玥当众羞辱、撕碎“聘礼”、灰头土脸离开的穷小子陈默？
那个靠苏家资助读书、在苏家公司挂个闲职、被所有人视为冲喜工具和笑柄的陈默？
是……寰宇资本的太子爷？？！“不……不可能……”苏玥第一个发出声音，尖利，颤抖，
破碎，“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他……陈默……他怎么会是……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她失控地尖叫起来，
妆容精致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恐惧和一种被命运狠狠嘲弄的荒谬感而扭曲。
林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苏玥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意识地喃喃：“陈默……继承人……寰宇……”苏明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王会长的声音还在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默撕碎的那个黑色信封……那些看不懂的外文和奇特印章……聘礼……价值百亿的……合同？
！“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苏明远猛地捂住嘴，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旁边的助理慌忙扶住他，却也被这惊天逆转震得魂不附体。会场在短暂的死寂后，
“轰”地一声彻底炸了！比昨天婚礼上的喧哗还要猛烈十倍、百倍！“我的天！陈默？！
真的是那个陈默？！”“寰宇的继承人！我是不是在做梦？！
”“昨天……昨天苏家……我的老天爷！他们当众悔婚羞辱的，是寰宇的太子爷？！
”“百亿合同……他撕了百亿合同！苏家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完了……苏家完了……彻底完了……”“快！快想办法联系陈默……不，陈少！
陈少现在在哪里？！”惊呼、尖叫、议论、抽气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
有的往外冲试图去“偶遇”或打探消息，有的赶紧掏出手机联络各方，会场秩序荡然无存。
无数道目光射向苏家父女和林浩，那目光里再也没有昨日的轻蔑、嘲讽或虚伪的同情，
只剩下**裸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看待即将坠入深渊之人的……怜悯，与幸灾乐祸。
苏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昂贵的套裙起了皱也浑然不觉。
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昨天自己对陈默说的每一个字——“你不配！”“工具人！”“冲喜！
”“结束！”……还有陈默撕碎信封时，那平静到漠然的眼神。原来，小丑一直是她自己。
不，连小丑都不如，她像个跳梁小丑，亲手把一座足以让她家族屹立百年不倒的金山，
当着所有人的面，砸得粉碎，还吐上了口水。“啊——！”她终于崩溃，
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死死抓住头发。苏明远在助理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纷纷扬扬的黑色纸屑，
那哪里是纸屑，那是苏家的未来，是苏家几代人的基业，被他女儿，也被他默许的态度，
亲手撕成了碎片！王会长站在台上，看着下方这翻天覆地的乱象，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接到消息时，又何尝不是吓得魂飞魄散？谁能想到，那个低调得近乎隐形的年轻人，
竟有如此骇人的背景！他目光扫过状若疯癫的苏玥和面无人色的苏明远，
心中只有无限的感慨与后怕。幸亏……幸亏自己以前没对那位陈少有过什么不敬。而此刻，
论坛会场外，早已被闻风而动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出口，
记者们兴奋地交换着刚刚得知的爆炸性新闻，各种标题已经在脑海中生成——“惊天逆转！
落魄赘婿竟是万亿帝国继承人！”“昨日你对我爱答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苏家悔婚悔掉百亿合同，肠子悔青！”至于事件中心的陈默，此刻在哪里？
江城的临时办事处（其实是一栋刚刚被紧急启用、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整层写字楼）顶层，
视野开阔的办公室内。陈默换下了昨日的西装，穿着一身质感极佳但款式休闲的衣物，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观。阳光透过玻璃，
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他身后，
站着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沉稳的中年男子，
正是寰宇资本亚洲区首席执行特助，周泽。“少爷，通告已经按照您的吩咐，
在论坛上公布了。”周泽的声音恭敬而平稳，“另外，苏氏集团那边，从今天开盘起，
股价已经暴跌35%，并且还在持续下挫。与我们寰宇有间接合作关系的三家公司，
已经正式宣布暂停与苏氏的一切业务往来。银行方面也开始重新评估对苏氏的信贷额度。
”陈默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周泽汇报的只是天气。
“苏明远在会场试图联系您，他的电话已经被拦截。苏玥**……”周泽顿了顿，
“情绪似乎很不稳定，被林浩少爷……林浩先生送回了苏家。
林氏集团方面暂时没有公开表态，但内部应该已经乱了。”“还有，
”周泽递上一份平板电脑，“这是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整理的关于苏映雪**的初步资料。
苏映雪**，苏玥的堂妹，父母早逝，由苏家老爷子抚养长大，目前在苏氏集团设计部任职，
性格温和，风评很好，与苏玥关系……一般。昨天婚礼，她是伴娘之一。
”陈默的目光在听到“苏映雪”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接过平板，
却没有立刻看，只是拿在手里。“少爷，接下来您有什么指示？”周泽问。陈默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让他的面容有些逆光，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平静，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量。“苏家，”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必特意打压，
也不必伸手去救。市场自有规律。”“是。”“另外，”陈默走向宽大的办公桌，
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以寰宇集团的名义，向江城商会捐赠一笔款项，
用于本地的青年创业扶持项目。负责人选……”他抬眼，看向周泽，“推荐苏映雪。
”周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迅速恢复平静，躬身：“明白，我立刻去办。”陈默点了点头，
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城市在脚下铺展，昨日种种，恍如隔世，却又清晰如昨。
羞辱、轻蔑、践踏……还有角落里，那双为他蓄满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的眼睛。游戏，
才刚刚开始。而此刻的苏家别墅，已是一片愁云惨雾，如同末日降临。苏家别墅，
往日里即便入夜也灯火通明、透出奢华暖意的建筑，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得客厅里昂贵的意大利家具都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蜡色。
苏明远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领带松垮，头发凌乱，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
反复喃喃着几个破碎的音节：“寰宇……陈默……百亿……百亿……”李婉坐在他对面，
早已没了往日雍容华贵的仪态，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眼睛红肿，
手里捏着一条湿透的手帕，呜咽声压抑在喉咙里，肩膀一耸一耸。她不敢看丈夫，
更不敢去想女儿现在的情形。二楼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瓷器被狠狠砸碎在地板上的刺耳声音，夹杂着苏玥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滚！
都给我滚出去！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陈默那个废物！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佣人们战战兢兢地缩在楼梯拐角，大气不敢出。
从下午被林浩半拖半拽送回来开始，苏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尖叫，砸东西，
哭声忽高忽低，像一头被困在绝境里发疯的母兽。林浩送她到门口就走了，临走时那眼神，
复杂得让苏玥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冷。没有往日的温柔体贴，没有半点怜惜，
只有震惊褪去后的疏离、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庆幸他还没有真正和她绑定，
庆幸还有抽身的余地？这个认知比陈默身份的曝光更让苏玥崩溃。
她一直以为牢牢掌握在手中的爱情，她赖以维持骄傲的筹码，原来如此不堪一击。“爸！妈！
”苏玥赤着脚，披头散发地冲下楼，昂贵的睡衣沾着不知是茶水还是泪水的污渍，
眼睛肿得像桃子，里面布满血丝，“你们想想办法啊！
陈默……陈默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骗了寰宇的人！他怎么可能是什么继承人！
你们去揭穿他！去告他！”苏明远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女儿。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宠溺或严厉，而是一种混合着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灰败。“揭穿？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怎么揭穿？寰宇集团全球总部发的通告！DNA验证！
你以为是儿戏吗？王会长亲自核实过的！”“那……那也可能是他买通了人做假！
”苏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尖利，“他哪有那个本事！
他不过是个……”“不过是个什么？”苏明远猛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
憋了一下午的恐惧、懊悔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不过是个我们苏家可以随意拿捏、用来冲喜的穷小子，是不是？啊？苏玥！我的好女儿！
你看看你昨天干的好事！全江城的人都看着！你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配！
你把捧花砸在他脸上！你让我们苏家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
手指颤抖地指着苏玥：“你现在告诉我他是假的？寰宇资本是假的？那百亿合同是假的？！
你知不知道那合同意味着什么？啊？！意味着我们苏家可以一步登天！
意味着往后几十年都能躺着赚钱！意味着你爸我做梦都不敢想的资源和人脉！”他喘着粗气，
额上青筋暴跳：“可是你呢？你亲手把它撕了！不，是陈默撕的！但他是被你逼的！
被我们苏家逼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碎片！那都是钱！是我们苏家的命！
”“爸……”苏玥被吼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委屈和不甘淹没，
“我……我哪知道他会是……他瞒得那么好！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看我们出丑！对，
他就是报复！报复我们让他冲喜！”“报复？”李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小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他是报复，我们有什么办法？寰宇啊！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
你林叔叔刚才来电话，说浩儿回家就被他爸叫去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林家的态度，
恐怕也……”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苏玥最后一丝幻想。连林家，都要撇清关系了吗？
她身子晃了晃，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失魂落魄。
客厅里只剩下李婉压抑的哭声和苏明远粗重的喘息。绝望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远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在死寂中格外惊心。他一个激灵，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是公司财务总监。“喂？
老赵！怎么样？银行那边……”苏明远急切地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电话那头传来财务总监焦急绝望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苏总！不好了！刚收到消息，
我们最大的那家合作银行正式通知，要求我们在三天内偿还上一笔到期的五千万贷款，
并且……并且不再续贷！其他几家银行也打来电话，催问还款计划，语气很强硬！还有，
之前谈好的那笔关键融资，对方刚刚单方面终止了谈判！”苏明远眼前一黑，
手机差点脱手：“为……为什么？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他们……他们说接到了总行的风险提示，
誉风险’和‘核心合作伙伴关系的不确定性’表示高度关切……”财务总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总，我打听了一下，好像……好像跟寰宇那边有关……有传言说，寰宇已经放话，
任何与苏氏深度合作的企业，
都将被列入他们的……观察名单……”“观察名单……”苏明远喃喃重复，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颓然跌坐回沙发。观察名单？那不过是体面的说法，
实际就是封杀令的前奏！寰宇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一个模糊的态度，
就足以让所有的合作伙伴、金融机构望风而逃，墙倒众人推！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陈默甚至还没有任何公开的报复举动，苏氏这艘大船就已经开始处处漏水，即将倾覆。
“苏总？苏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电话里，财务总监还在焦急地呼唤。苏明远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去求陈默吗？以什么身份？
以昨天那个当众默许女儿羞辱他的“准岳父”？还是以一个即将破产、走投无路的商人？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昨天陈默撕碎信封时，那平静的眼神，
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那不是无能狂怒，那不是故弄玄虚，
那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断绝。他真的……错过了什么？不，不是错过，是亲手砸碎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佣人胆战心惊地去开门。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纯白色硬壳信封走了进来，脸色怪异：“先生，太太，
**……刚刚快递送来的，指定要苏玥**亲启。”苏玥茫然地抬起头。
苏明远和李婉也看了过去。那信封材质极好，入手沉甸甸的，
封口处有一个简洁优雅的火漆印，图案似乎是一个抽象的字母组合。苏玥颤抖着手，
接过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同样质地精良、带着淡雅暗纹的卡片。卡片上，
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墨迹清晰：“苏玥**，您昨日遗落的手捧花，花瓣已无法复原。
正如某些选择，碎了，便是碎了。”没有落款。
但苏玥认得那火漆印的图案——她在某个极度隐秘的顶级奢侈品定制图册上见过，
那是专属于某个古老欧洲贵族家族，后来被一个新兴顶级财团收购沿用……那个财团，
好像就姓……陈？“啊——！”苏玥像被烫到一样尖叫着扔掉卡片，双手死死抱住头，
指甲深深掐进头皮。“他故意的！他就是在羞辱我！羞辱我们全家！”卡片飘落在地，
那行字冰冷地对着天花板。苏明远看着那张卡片，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女儿，
再看看哭成一团的妻子，最后目光落到自己颤抖的手上。昨天，他也是这样，
看着陈默撕碎那份可能价值百亿的合同。碎了，便是碎了。这句话，不仅仅是送给苏玥的。
……夜色深沉，与苏家别墅的凄风苦雨不同，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寰宇临时办事处，
却灯火通明，安静有序。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前，陈默刚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屏幕暗下去，
对面那些平日里在财经新闻里叱咤风云、此刻却毕恭毕敬的寰宇全球各大区负责人影像消失。
周泽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水，低声汇报：“少爷，苏氏集团的股价截至目前，
已累计下跌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