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前世的记忆,谢晚晴熟练地避开了府中的巡夜护卫,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侯府的高墙。
摄政王府,坐落在京城防卫最森严的朱雀大街,府邸宛如一座漆黑的钢铁堡垒,门口的石狮在月光下狰狞可怖,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血腥气。
谢晚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王府后方一处偏僻的巷子。她记得,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恰好能搭在王府的墙头上,是防卫的一个小小死角。
深吸一口气,她后退几步,猛地助跑,身形矫健地攀上树干,再借力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墙头之上。
王府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不知隐藏了多少高手。她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假山和树影的阴影之中,凭借着对王府布局的模糊记忆,一点点朝着主院书房的方向摸去。
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铁与血的味道。
终于,她看到了那间书房。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火,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被映在窗纸上,仅仅是一个影子,便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与凌厉。
就是他,凤亦玄。
谢晚晴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面对宿敌的兴奋与紧张。她没有再靠近,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棵桂树的阴影下,等待着。
她知道,自己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发现了。
果然,不过片刻,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两柄冰冷的长剑交叉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什么人?”一个暗卫的声音冷得像冰。
谢晚晴没有反抗,只是缓缓举起双手,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进书房之内:“永宁侯府,谢晚晴,有桩关乎摄政王殿下身家性命的交易,想与王爷亲自谈谈。”
脖子上的剑锋又近了一分,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一丝血迹缓缓渗出。
书房内的影子动了动。
许久的沉默之后,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酷,从房中传了出来。
“让她进来。”
架在脖颈上的剑锋撤去了,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带着一丝刺痛的凉意。谢晚晴没有理会,她挺直了脊背,仿佛方才被利刃威胁的不是自己。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从容,踏上了通往书房的青石台阶。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一股混合着冷冽龙涎香与墨卷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和前世凤亦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霸道,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势。
书房内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便是那张宽大的黑漆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几封拆开的密信随意摆放着,而书案之后,坐着的正是大周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凤亦玄。
他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也冷酷到极致的脸。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薄情与锐利。鼻梁高挺如山脊,薄唇的弧度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刻出来的,没有一丝温度。他身着一袭玄色暗金龙纹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刃,即便安坐不动,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也几乎要凝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