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最后的银票萧景要进京赶考。陆宴要打点关系。理由冠冕堂皇。
我坐在当铺的柜台后面,看着掌柜的把那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压进黑漆漆的盒子里。
“沈**,死当?”掌柜的推了推老花镜,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精明。“死当。
”我把换来的银票分成两叠。回到院子,萧景正在窗下写字。他那一身长衫洗得发白,
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那不是粗布麻衣,而是锦绣朝服。“这是盘缠。
”我把厚的一叠放在案头。萧景没回头,笔锋在纸上划出一道锐利的钩。“待我金榜题名,
必十里红妆。”声音清冷,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背书。院子里传来破空声。
陆宴赤着上身在练剑,肌肉线条在汗水下泛着油光。我走过去,
把另一叠银票塞进他搭在架子上的外袍里。“世子爷,疏通关系的钱。”陆宴收剑,
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接过银票掂了掂。“沈安,还是你懂事。等本世子拿回兵权,
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他伸手想拍我的肩,看到我袖口沾的一点墨迹,手又缩了回去,
只在空中虚晃一下。“你也累了,早点歇着。”两张轻飘飘的“空头支票”。我转身回房。
阿璃正在给我缝补袜底的破洞,针脚细密。“**,”她咬断线头,声音很轻,
“当铺的流水都断了。”我端起茶杯,茶是冷的,苦涩在舌尖蔓延。“阿璃,
这叫天使轮投资。风险高,回报大。”夜深人静。隔壁两间房的灯都亮着。我起夜,
路过萧景的窗下。屋内有低语声,是他的书童:“公子,沈氏虽富,终究是商贾贱籍。
这钱拿着……”“权宜之计。”萧景的声音冷得像冰,“日后给个名分养在后院便是,
正妻之位,她担不起。”我脚步没停,转过回廊,又听见陆宴的心腹在汇报。“世子,
沈家那点底子快空了。”“空了就让她再去挣。”陆宴的声音透着慵懒和理所当然,
“她是做生意的,搞钱是她的本分。将来若是听话,抬做侧室也未尝不可。
”我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看着天上的残月。阿璃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轻轻搭在我肩上。“**,夜凉。”——第2章请帖的羞辱京都初定。满大街都在传,
新科状元郎文采斐然,平西王世子骁勇善战。我的投资好像真的要上市了。那天是个好天气,
日头毒辣。萧景派人送来了一张请帖。烫金的红帖,散发着名贵的檀香味。“沈姑娘,
”来送贴的小厮鼻孔朝天,“这是丞相府的赏花宴,公子特意为您求来的恩典,
让您去……学学规矩。”学规矩。我接过请帖,指腹划过那昂贵的纸张,边缘锋利得割手。
还没等我把请帖放下,陆宴的人也来了。一个锦盒。打开,是一支金簪。样式有些老旧,
簪头的花样稍微有点歪,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世子说了,”那亲兵一脸公事公办,
“这是从战利品里挑出来的,配沈姑娘正合适。大将军之女那边,
世子送的是西域进贡的夜明珠。”我拿出那支簪子。阿璃凑过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金子成色不对,像是……掺了铜。”她伸手要接:“奴婢帮您戴上?”我手一缩,
把簪子随手扔进妆奁的最底层,和那些断了线的珠子混在一起。“不用了。”我对着铜镜,
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阿璃,这东**,别碰。
”——第3章变卖资产我开始频繁出入商会。京都的铺子,
地段最好的那几间成衣店和米行,我让人挂了牌。“全都出给城南的王员外。
”我手指在账本上飞快拨动算盘,珠玉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阿璃在一旁研墨,
手腕悬停:“**,那可是最赚钱的铺子。王员外出的价,只有市价的七成。
”“要的就是快。”我合上账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入喉,暖意却到不了心底。
“不动产带不走,换成飞钱,存在**,凭信物通兑。”阿璃放下墨锭,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要走?”我笑了,伸手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阿璃,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晚上,
萧景和陆宴难得同时回来。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听说你要卖铺子?
”萧景夹了一筷子笋片,状似无意地问,“生意遇上难处了?”我给他倒酒,手稳得很。
“想换个经营方向,做点丝绸生意。”陆宴大口喝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这倒是,
丝绸赚钱。若是缺本钱,等我下个月发了饷银……”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饷银?
那点银子连他那把剑的保养费都不够。我笑着打断:“不缺,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放松。“沈安,”陆宴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你放心,
我绝不负你。”萧景也举杯:“待大业一成,定不让你再操劳。”我看着他们,笑意盈盈。
桌下的手,却死死攥紧了帕子。——第4章(大纲缺失修正)暗流涌动接下来的日子,
我像个完美的提线木偶。白天在商会处理资产转移,晚上回府扮演贤良淑德。
京城的风向变了。丞相府和将军府的马车频频停在巷口。我也变得忙碌起来,
不是给萧景送醒神汤,就是给陆宴缝补战袍。每一次见面,我都表现得比上一次更依恋,
更卑微。只有阿璃知道,我在深夜里把那一叠叠飞钱缝进我们俩的棉袄夹层里。“**,
”阿璃摸着厚实的棉衣,“这太重了。”“钱不压身。”我拍了拍那一块块硬邦邦的地方,
“这是咱们的命。”——第5章正妻梦碎那一天终于来了。皇榜张贴,满城红妆。
萧景认祖归宗,恢复皇子身份,赐婚丞相之女。陆宴起兵勤王有功,圣上赐婚大将军之女。
锣鼓喧天,整个京都都在庆祝这两桩天作之合。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鲜红的告示,
只觉得刺眼。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听说了吗?那萧皇子在民间时,有个相好的商女。
”“商女?那种低贱身份,怎么配得上皇子?最多给个奉仪,当个洗脚婢都不够格。
”“就是,陆世子那边也是,听说那商女倒贴了几年,结果人家转头娶了将军千金。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我转身想走,
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阿璃挡在我身后,隔绝了那些嘈杂的人声。她看着那告示,
目光冷冽如刀。“一群瞎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杀气。
——第6章最狠的画饼我没有哭。我直接回了府,在前厅等着。直到月上中天,
两人才带着满身酒气回来。看到我坐在黑暗里,萧景皱了皱眉,挥退了下人。“怎么不点灯?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听说你要娶妻了?”萧景揉着眉心,不耐烦地坐下。
“皇图霸业需要联姻,丞相在朝中根基深厚,这是父皇的旨意,也是局势所迫。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沈安,你出身商贾,不懂朝局。怎配母仪天下?
待我登基,许你贵妃之位,这已是破格恩宠,你要知足。”我没说话,转头看向陆宴。
陆宴靠在门框上,笑得漫不经心:“别这么看着我。大将军手握重兵,我不娶他女儿,
这兵权怎么拿?”他走过来,想要去拉我的手:“安安,别闹了。正妻不过是个摆设,
娶回来供着就是。我心里只有你。等我掌权,你想要什么没有?”想要什么没有?
我看着这两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只觉得一阵反胃。那种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全是算计。“贵妃?”我冷笑一声,“摆设?”“原来我在你们眼里,
就是个随时可以牺牲,还得感恩戴德的物件。”——第7章回忆破庙我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乱葬岗。腐肉的臭气熏天。我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
一步步往破庙挪。那是两个血人。萧景发着高烧,嘴里说着胡话;陆宴断了一条腿,
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我手里只有半个馒头。他们醒来的时候,为了那半个馒头,
像两条疯狗一样扑上来抢。是我把馒头掰碎了,泡在水里,一口一口喂进他们嘴里。那时候,
萧景抓着我的手发誓:“沈安,此生若负你,万箭穿心。”陆宴抱着我的腿哭:“安安,
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誓言?真是跟放屁一样,响过就散了,连味儿都不留。我睁开眼,
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两人,只想笑。笑那个曾经在雨夜里,相信了他们鬼话的傻子。
——第8章沉沦与喂养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萧景夜读,我给他红袖添香,
为了给他买那几本孤本,我当掉了母亲留下的金锁。陆宴被仇家追杀,
我穿上软甲替他挡了一箭。那箭头上淬了毒,我躺了半个月,差点没挺过来。
甚至为了帮陆宴背黑锅,我去大理寺的大牢里蹲了三天。出来的时候,浑身长满虱子。
我以为这是养成系的快乐,是共患难的情分。没想到,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阿璃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她看都没看那两个男人一眼,
径直走到我面前,把汤碗塞进我冰凉的手里。“喝汤。”她总是这样,话不多。但我记得,
我受伤发烧的那半个月,是阿璃衣不解带地守着我。她那把从不离身的生锈铁剑,
被她擦了一遍又一遍。只有她,是真心心疼我的。——第9章秘密撤资摊牌后的第二天,
我表现得出奇的平静。不再质问,不再闹腾。他们以为我认命了,松了一口气,
转身投入到繁忙的大婚筹备中。正如我所料。我利用商会会长的身份,开始做最后的清算。
“李掌柜,”我把一摞厚厚的账本推过去,“这些账目,我要做成亏损。
”李掌柜是个精明的西域女人,汉名唤作李戴娜,人称Diana。
她那双碧绿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立刻明白了一切。“沈**,这可是大工程。”她似笑非笑,
“不过,我喜欢。”三天时间。我伪造了一批完美的假账,
制造了商队在西域遭遇沙尘暴全军覆没的假象。资金通过**,
全部转移到了江南的一个隐秘户头。我又去了官牙局。“我要给我的丫鬟阿璃赎身。
”虽然阿璃本就是自由身,但我需要这一纸文书,断绝她和沈府的一切关联。路引也办好了。
两张,去江南。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空荡荡的银库,心里没有一丝不舍,
只有一种报复的**。想娶高门贵女?行啊。那就像我当初捡到你们时一样,
从身无分文开始吧。——第10章阿璃的承诺离京的前夜。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
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夜晚。我抱着装满银票和地契的包袱,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璃端着一碗阳春面走了进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吃吧。”她把面放在床头。我坐起来,捧着碗,眼泪突然就掉进了面汤里。阿璃没说话,
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干燥,温暖。“**,”她突然开口,
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想做太后吗?”我愣住了,抬头看她。烛光下,
阿璃的脸庞轮廓分明,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其实不难的。”她说。
我以为她在哄我开心,或者是被我之前的戏言洗脑了。我破涕为笑,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做太后得死老公,还得有个当皇帝的儿子。我上哪儿找去?
”阿璃任由我捏着,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我心惊的金戈之气。“只要**想。
”她轻声说。那语气,仿佛只要我点点头,她就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垫脚。
——第11章玉佩的真相离开前的最后一点念想,是在当铺断的。我去赎回母亲的遗物,
却在柜台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块熟悉的玉佩。那是一块羊脂白玉,刻着麒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