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第十次把油门当刹车,差点带着教练冲进花坛后,他终于崩溃了。「祖宗!求你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驾校赔不起,要不咱不考了好不好?」教练捂着心脏,脸色煞白,
抖着手递给我两千块钱。「这是你一半的学费,我私人给你补上,你回家买排骨炖汤喝,
就当体验生活了行吗?」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真诚的恐惧,默默收回了准备挂倒挡的脚。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爸,教练夸我天赋异禀,
说我进步神速,是百年一遇的驾驶奇才,让我明天就去考科目二!」电话那头,
我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吗?!太好了!不愧是我女儿!你跟教练说,只要你能过,
我私人赞助驾校十辆新车!」教练:「……」他看着我,像是看到了活的阎王爷。
正文:1.我叫林未,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我教练张坤的脸,
从煞白变成了惨绿。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仿佛我下一秒就要原地起飞,带他一起冲出地球。
「教练,」我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无辜的笑容,「我爸这人就是爱开玩笑,十辆新车什么的,
您别当真。」张坤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绿得更深了。他当然知道我爸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我报名那天,就是我爸开着他那辆定制版的劳斯莱斯送我来的,
车头的小金人差点闪瞎了驾校门口保安的眼。张坤颤巍巍地收回那两千块钱,
揣进兜里的动作像是揣着两千斤的**。「林……林未啊,」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咱们……咱们不急,科目二难度大,要不……再练一个月?」
「不行啊教练,」我一脸「天真」,「我爸说了,我早一天拿到驾照,他就早一天安心。
您看,他都这么支持您的工作了,您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啊。」我特意在「支持」
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张坤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知道,那十辆新车的诱惑,
对于一个指着教练车吃饭的驾校来说,是致命的。而我,就是那个捏着引爆器的活祖宗。
从那天起,张坤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不再对我大吼大叫,
不再抢我的方向盘,甚至在我又一次把车开上花坛的边缘时,他只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我凑近一听,他在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车没事,
保佑我人也没事……」然而,我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驾校里有个叫赵凯的学员,
是张坤手里的得意门生,据说科目二模拟考次次满分。他仗着自己技术好,
又会给教练买烟递水,在学员里向来横着走。那天,我刚在S弯的入口处熄了第三次火,
赵凯那辆车就「唰」地一下从旁边开了过去,稳稳停在我前面。他降下车窗,探出头,
冲我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嘲讽:「哟,这不是林大**吗?怎么,
今天又准备给咱们驾校的草坪松松土啊?」他身边的几个学员顿时哄笑起来。
张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作,又想到了那十辆新车,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只挤出一句:「赵凯!好好开你的车!」赵凯压根没把张坤的警告放在眼里。
他反而冲着张坤笑道:「张教练,您也太偏心了吧?就她这技术,您还让她明天考科目二?
您是怕咱们驾校的通过率太高了,故意拉低平均分吗?」这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在了张坤最敏感的神经上。我看到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我则慢悠悠地重新打火,
挂挡,然后,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方向盘猛地一打,
车头精准地朝着赵凯的车**「蹭」了过去。2.「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训练场的喧嚣。所有人都安静了。赵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自己那辆教练车后保险杠上多出来的一道崭新的、深可见骨的划痕,
眼睛瞬间红了。「林未!**是故意的!」他怒吼着推开车门,
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我冲来。张坤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抢先一步拦在了我的车前,
张开双臂护住我,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赵凯!你冷静点!训练场上刮刮蹭蹭很正常!」
张坤的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正常?教练你看清楚!这叫刮蹭吗?
她这是谋杀!她想撞死我!」赵凯指着我,手指头都快戳到张坤的鼻梁上了。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谁知道方向盘不听话呢。」「你——」
赵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围的学员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从之前的嘲笑,
变成了敬畏和一丝恐惧。一个敢在训练场直接撞车的女学员,绝对不是善茬。
这件事很快就闹到了驾校办公室,捅到了教务主任那里。教务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姓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又刻薄。她叫李曼。李曼听完赵凯添油加醋的控诉,
又看了一眼我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张坤,」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射向我的教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百年一遇的驾驶奇才』?」
张坤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主任,这是个误会,林未她还是个新手……」「新手?」
李曼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新手就能在训练场横冲直撞了?驾校的规矩呢?
今天她敢撞赵凯的车,明天是不是就敢撞人了?这种学员,我们驾校不能留!」赵凯一听,
立刻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张坤急了:「主任!不能啊!
林未她……她爸承诺要给咱们驾校赞助十辆新车!」他把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被「十辆新车」这个数字给震住了。
她重新审视了我一遍,语气缓和了些:「哦?有这回事?」我点点头,
乖巧地回答:「我爸是说过,只要我能顺利拿到驾照,他很乐意为驾校的建设出一份力。」
李曼脸上的冰霜融化了,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她拍了拍张坤的肩膀:「老张啊,你看你,
怎么不早说。林同学这样有潜力的学员,我们当然要重点培养嘛。至于刮蹭的小事,
让赵凯去修一下不就行了,费用驾校出。」赵凯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敢怒不敢言。一场风波,
就这么被「十辆新车」轻易化解。但我和李曼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我能感觉到,
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贪婪,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怀疑和审视。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3.接下来的几天,李曼对我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心」。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视察」我的练车情况。而我,也十分「配合」她的视察。第一天,
我在侧方停车时,把车停在了库外面一米远的地方,并且坚称我已经进去了,只是角度问题。
张坤捂着脸,绝望地对李曼说:「主任,她对距离的感知,可能跟我们普通人不太一样。」
第二天,我在坡道定点停车时,成功地在坡顶把车开成了翘翘板,前轮悬空,摇摇欲坠。
张坤死死踩住副驾的刹车,脸色发青:「主任,她对平衡的理解,可能……比较有打败性。」
第三天,我在直角转弯时,因为忘了打方向,直接开上了绿化带,
把驾校新种的两排月季花压成了标本。张坤看着一地的残花败柳,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是默默地掏出速效救心丸,往嘴里倒了两粒。李曼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我能看到她眼里的贪婪正在被日渐增长的怀疑所取代。
她开始频繁地把张坤叫到办公室「谈心」。而另一边,赵凯的嚣张气焰也愈发高涨。
他似乎认定了我是个只会拿钱砸人的草包,仗着李曼在背后撑腰,对我的挑衅变本加厉。
「哟,这不是直角转弯,这是直线碾压啊。」「林大**,你这车技,考什么驾照啊,
直接去开压路机吧,都不用培训直接上岗。」他的冷嘲热讽像是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只是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我知道,李曼的耐心就快要耗尽了,她很快就会出招。
果不其然,周五下午,李曼把所有科目二的学员都召集了起来,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
「为了提高我们驾校的考试通过率,也为了对所有学员负责,」李曼站在众人面前,
扶了扶眼镜,声音洪亮,「驾校决定,在下周一举行一次科目二内部模拟考试。
只有通过这次模考的学员,才有资格报名下周的正式考试。」她说完,
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的弧度。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所谓的「内部模考」,就是冲着我来的。赵凯站在人群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凑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未,你完蛋了。
这次看你爸的钱还好不好使。」张坤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他把我拉到一边,
急得满头大汗。「林未啊,我的祖宗!你……你到底行不行啊?这可关系到十辆车啊!」
我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教练,」我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模考是什么?跟我们平时练的有什么不一样吗?」张坤看着我纯洁无瑕的眼神,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痛苦地闭上眼,一**坐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的车,我的奖金,我的职业生涯……」4.周一,
驾校的「内部模考」如期举行。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严肃,
李曼亲自坐镇,怀里抱着个评分表,表情冷得像块冰。赵凯是第一个上场的。
他技术确实不错,倒车入库、侧方停车、S弯……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下车时,他得意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叫开车。
李曼毫不吝啬地在评分表上打了个高分,还当众表扬道:「赵凯同学基本功很扎实,
是我们所有学员的榜样。」接下来的几个学员,有通过的,也有失误的,
训练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张坤坐立不安,手心里的汗把烟都浸湿了。终于,轮到了我。
我是最后一个。「下一位,林未。」李曼念出我名字的时候,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cs的快意。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