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活成他算法里一行温顺的代码。
直到我无意间点开那份以他母亲命名的初始实验数据——里面记录着,
第一个被“优化”到精神崩溃的,正是她自己。陆景深在监控后欣赏着我的恐惧,
以为胜券在握。我颤抖着手指,在后台输入了最终指令://启动协议:“弑神”。
01林未又从那个梦里惊醒了。没有具体内容,就是一直往下掉,失重感攥着她的心脏,
直到猛地一蹬腿,睁开眼。卧室里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深瞳生活”APP的推送准时弹出来。
“早上好,林未。今日室外温度21-28度,晴转多云。
根据您的皮肤状态和日程安排(今日有重要会议),
已为您筛选最优穿搭方案:浅灰色西装外套,白色丝绸内搭,黑色九分裤。
相关衣物已置于衣柜最外侧。”林未掀开被子下床,拉开衣柜。果然,
那三件衣服整齐地挂在最外面。她没说话,拿起衣服进了浴室。洗漱台上,
电子镜面显示着晨间护肤步骤和推荐产品。她挤牙膏的时候,
镜面角落跳出一条新提示:“检测到您近期睡眠质量波动,建议今晚十点前入睡,
并预约一次深度放松**。是否现在预约?”林未吐出泡沫,说了句“不用”,声音有点哑。
镜面上的提示消失了。早餐是面包、煎蛋和一杯黑咖啡,
和APP上周给出的“最优早餐模型”完全一致。她吃着,目光扫过手机。日历栏里,
今天的行程以半小时为单位被切割、填满。九点到公司,九点半晨会,
十一点约见数据供应商……晚上七点,甚至标注了“建议进行30分钟有氧运动”。
一条特别推送跳出来,带着柔和但不容忽视的震动。“经系统深度测算,
三楼东侧咖啡厅(上午10:15-10:30期间)遇见‘命定贵人’的概率高达87%。
建议把握。”命定贵人?林未扯了扯嘴角,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洗好杯子,出门。
通勤路线是固定的,地铁,七号线转三号线,C口出,步行五百米到“深瞳科技”大楼。
一路顺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的程序。电梯直达四十二层,她的工位在开放办公区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内网通讯软件就弹出一条来自顶层的消息。“林未,来我办公室。
”发送人:陆景深。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回复:“好的,陆总。
”顶层整个都是总裁办公区,空旷,冷寂,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昂贵的画。
陆景深就站在那幅“画”前,背对着她,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陆总,
您找我。”林未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陆景深转过身。他的脸很好看,
是那种毫无瑕疵、带着距离感的俊美,眼神沉静得像结冰的湖。
“你的‘人生最优算法’项目,初步构想我看过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方向可以,
但不够彻底。”林未抬眼看他。“我要的,不是一个生活建议助手。”陆景深走近几步,
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实验数据的专注,“我要的,
是一个能彻底消除人生错误选项的系统。从衣食住行,到社交选择,职业路径,
甚至婚姻对象——通过最全面的数据采集和最精准的模型演算,为每一个个体,
规划出唯一的最优解。”林未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不可能,”她听到自己说,
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冷静,“人生不是程序,变量太多,而且这涉及到……”“涉及到伦理?
隐私?”陆景深打断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没什么温度,“林未,数据从不出错。
出错的,永远是人不够理性的判断,和多余的情感。”他走到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拿起一份薄薄的档案,放到桌沿。“比如,你父亲三年前的那笔投资。”林未的呼吸滞住了。
“如果你当时足够相信我给你做的数据模型,
而不是被他‘朋友的情分’‘稳赚不赔的保证’这些情感因素干扰,
那笔导致你家庭陷入债务危机的错误决策,根本不会发生。”陆景深的声音平稳,
却字字砸在她旧日的伤疤上,“你后来所有的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进最顶尖的公司,
不就是为了修正这个错误,重新获得对生活的‘控制感’吗?”他微微倾身,看着她的眼睛。
“我这个项目,能帮你,也能帮无数像你一样,被错误选择和无常命运拖累的人,
获得真正的、绝对安全的‘完美人生’。”林未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项目,由你核心主导。”陆景深将档案又往前推了半寸,“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窗外的城市在脚下无声运转,
像另一个巨大的、精密的程序。林未抬起眼,目光越过那份沉重的档案,
看向陆景深背后那片被玻璃框住的、规整的天空。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但清晰地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我需要做什么?
”陆景深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类似满意的神色。“很好。”他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项目组,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人生最优’项目,正式启动。”林未拿起那份档案,
指尖冰凉。
第一页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项目第一阶段:核心实验体数据深度采集与建模。”下面,
贴着她的一寸证件照。02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技术、产品、市场,各部门的核心都在。
陆景深坐在主位,没说话,只微微抬了下下巴。林未站在投影前,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她点开PPT,屏幕亮起,
标题是“人生最优算法:从混沌到秩序的路径规划”。“传统大数据推荐,
是基于历史行为预测偏好,本质是‘迎合’。”林未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
像在陈述别人的项目,“而我们的目标,是‘塑造’。”她切换下一页,
出现一个复杂的人体模型,周围环绕着无数发光的数据流。
“通过植入式传感器、可穿戴设备、环境监测终端,以及自主授权的全平台数据接入,
我们将对实验体进行毫秒级的生理数据捕捉和全维度行为记录。
心跳、激素水平、脑电波模式、消费轨迹、社交网络语义分析……一切,皆可量化。
”台下有人小声吸气。“基于此,
我们将构建一个动态的、不断自我迭代的‘个人最优模型’。
这个模型不仅能告诉你现在想吃什么,更能计算出,为了让你在五年后达到最佳健康状态,
你现在应该吃什么;不仅能建议你约会穿什么,更能推演,
为了让你匹配到基因和社会学层面最合适的伴侣,你应该在何时、何地、以何种形象出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这听起来太……”一个产品部的经理喃喃道。“太理想化?
还是太侵入性?”林未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景深脸上。他正看着她,
眼神很深,带着评估和鼓励。“不,”林未转回头,
看向PPT上那个被数据流彻底包裹的人体模型,“这只是一个开始。模型的终极目标,
是消除‘错误’和‘遗憾’。系统将提前预判并规避所有可能导致负面结果的选择分支,
将人生路径,锁定在唯一的最优解上。”陆景深轻轻鼓了两下掌。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核心逻辑很清晰。”他开口,声音不大,
却压住了一切躁动,“我要强调两点。第一,这是自愿参与项目,
前期在集团内部招募实验体。第二,所有数据,在匿名化和脱敏后,
将为我们下一个万亿级市场——‘个性化社会服务’——提供基石。
”他看向林未:“林工是项目首席架构师。她的权限,等同于我。各部门全力配合。
”散会后,人潮涌出。林未收拾着电脑,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林工,厉害啊。
”一个相熟的技术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这项目要是成了,
咱们公司可真就……捅破天了。不过,你真觉得人能像程序一样,被‘算’得明明白白?
”林未拉上电脑包拉链,看了他一眼。“陆总相信可以。”同事耸耸肩,走了。
林未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复杂的人体数据模型示意图。她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一个空白的代码编辑器。黑色的背景上,光标静静闪烁。她抬起手,落在键盘上,
人生最优-核心控制逻辑(后门协议)//代号:潘多拉//功能:在核心算法中,
植入一个非显性的、仅响应特定触发条件的并行决策通道。//初始状态:休眠。
//激活条件:待定义。她的手指敲得飞快,一行行代码流淌出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呓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另一片倒悬的、充满陷阱的星空。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最后,她敲下一个复杂的函数定义,然后,
重重按下了回车。
door_Initialized…WaitingforKey.”;控制台里,
一行小小的白色字符跳了出来,随即消失。一切如常。林未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工位隔板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她刚入职时写的:“用数据,理解世界。”她伸手,
慢慢把那张便签撕了下来,在掌心揉成一团。这时,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深瞳生活”推送了一条新消息:“检测到您今日久坐时长超标,肩颈肌肉紧张度上升。
已为您预约今晚8点30分,公司健身房3号理疗室的筋膜刀放松服务。
理疗师:徐医师(评分:4.9星)。请准时前往,这是当前最优解。”林未盯着那行字,
看了几秒钟。然后,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两个字:“收到。”她关掉电脑,起身离开。
空荡的办公区,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清晰,一步步走向电梯,
走向那个被“最优解”安排好的夜晚。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金属门光亮的表面上,
模糊地映出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
像是刚刚被擦亮的火星,在密闭的空间里,无声地,燃烧着。深夜,林未躺在理疗床上,
筋膜刀在肩背游走,带来钝痛和奇异的放松。徐医师手法娴熟,
闲聊般开口:“林**颈椎劳损有点特别,像是长期维持一种…高度戒备的姿势。
”林未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就在这时,她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幽幽的蓝光映在墙上。“潘多拉”的后台运行日志,
一行新状态:“检测到非标准生理数据输入…开始记录新模式…模式代号:‘观察者’。
”03第二天早上,林未的咖啡从惯常的黑咖啡,变成了一杯燕麦拿铁。
手机推送写着:“根据您昨夜睡眠质量(深睡比例不足15%)及晨间皮质醇水平模拟,
今日**摄入建议降低30%,并补充适量燕麦β-葡聚糖以平稳血糖。
拿铁已下单至三楼东侧咖啡厅,请于10:20后取用。”10:20。林未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五十分。她处理了几封邮件,和组员简短沟通了数据接口的问题。十点十分,她起身,
走向电梯。电梯从高层下来,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正在交谈的市场部同事。林未走进去,
点头致意,站到角落。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听说‘最优’项目已经开始内部招募实验体了?
奖金真丰厚啊。”“丰厚有什么用,我可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盯着,
连放个屁估计都要被分析成分。”“哈哈哈,也是。不过听说陆总自己会是第一个实验体?
”“啧,不愧是工作狂魔……”“叮。”三楼到了。那两个同事走了出去。林未跟在后面,
走向咖啡厅。咖啡厅人不多。她报出手机尾号,店员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燕麦拿铁。她接过,
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抱歉。”清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林未抬头,
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是陆景深。他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看样子是美式。“陆总。
”林未下意识地握紧了纸杯。“来买咖啡?”陆景深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杯子,“燕麦拿铁?
不像你的风格。”“系统建议的。”林未如实说,侧身让开一点。
陆景深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算法在初期会进行一些试探性调整,以校准模型。适应就好。”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
“昨晚的理疗,感觉怎么样?徐医师是集团合作方里评分最高的。”“很好,谢谢陆总关心。
”林未回答得滴水不漏。“嗯。”陆景深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项目刚开始,压力不用太大。有任何需求,直接提。”他说完,点了点头,
便端着咖啡离开了。剪裁精良的西装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林未站在原地,
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她慢慢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没有立刻喝咖啡,而是点开了手机。
“深瞳生活”的今日记录里,多了一条:“上午10:24,于公司三楼咖啡厅,
完成‘贵人机遇’接触。接触时长:1分15秒。接触质量评估:中。后续影响:待观测。
字备注:“贵人”标签依据:公司内部权限等级、资源调度能力、潜在正向影响力综合判定。
林未关掉手机,望向窗外。楼下花园里,有个员工正趁着休息时间遛狗,
小狗欢快地跑来跑去,毫无规律。她端起那杯并不喜欢的燕麦拿铁,喝了一口。温和,平淡,
带着一股谷物特有的沉闷香气。果然不如黑咖啡提神。
下午的工作是关于数据采**规性的会议。法务部的同事言辞谨慎,
反复强调用户授权边界和数据安全。陆景深也在,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
只在最后总结了一句:“在法律框架内,把授权流程做到最简洁,用户体验最无障碍。
我们需要的是海量、连续、真实的数据,任何一点阻碍,都会让模型失真。”散会后,
林未抱着笔记本往回走。走廊里,陆景深从后面跟了上来,和她并肩。“法务总是过于保守。
”他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说,“创新必然要触碰边界。
目的是绝对的‘善’——让人生更高效、更少痛苦、更接近完美——过程里的一些必要手段,
就值得被重新定义。”林未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对了,”陆景深在电梯前停下,
按了下行键,“周末有一个私人性质的行业交流晚宴,规格很高。
算法建议我携带一名兼具技术理解和社交得体的同伴出席。”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陆景深走进去,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外的林未。“它推荐了你。”电梯门上的数字静静闪烁,
映着林未没什么表情的脸。轿厢里光洁如镜,倒映出两个人一里一外的身影,
像一幅被框住的、静止的画面。“晚宴需要穿礼服。”陆景深补充道,
语气平常得像在布置工作,“‘最优’系统应该已经将备选方案和造型建议推送给你了。
选你喜欢的。”“叮——”电梯门因为感应到障碍,又缓缓向两边打开。走廊里的穿堂风,
轻轻吹动了林未额前一丝碎发。她抬起脚,踏进了电梯。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将外面的世界隔绝。狭小的空间开始上升。电梯平稳上行,陆景深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前方跳动的数字。林未盯着楼层显示屏,余光瞥见光可鉴人的轿厢壁上,
陆景深的侧影。他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随即隐去。下一秒,
林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推送,是一个来自未知号码的呼叫。屏幕上,
赫然显示着一行小字:“来电归属:市精神卫生中心。”04林未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指尖发凉。精神卫生中心?电梯还在上行,数字不断跳动。陆景深就站在她斜前方,
背影挺拔,对这一切毫无察觉。震动停了。屏幕暗下去。林未飞快地将手机调成静音,
塞回口袋。心跳撞着肋骨,像只被困的鸟。“叮。”顶层到了。陆景深迈步出去,没回头。
“晚宴细节,稍后发你。”林未低低应了声:“好。”回到自己工位,她立刻锁屏,
打开网页搜索那个号码。确实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总机。为什么打给她?她从未接触过那里。
除非……和陆景深有关。和他那个,被系统刻意模糊掉的“过去”。
她想起徐医师那句“高度戒备的姿势”,想起陆景深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那个“人生最优算法”,会不会首先是他用来囚禁自己的牢笼?
下班后,林未没直接回家。她绕路去了老城区,凭着模糊的记忆,
找到那家陆景深数据里高频出现的地址。不是住宅,
而是一家挂着“安宁疗养中心”牌子的旧建筑。围墙很高,铁门紧闭,透着股萧索。
旁边有个开着门的小卖部,店主是个摇着蒲扇的大爷。林未买了瓶水,
状似无意地问:“大爷,这疗养院……还开着吗?看着挺安静的。”大爷瞥了一眼,
“早关喽,都好几年了。说是搬去新区了,更大的地方。”“哦……以前是看什么病的啊?
”“那可不清楚。”大爷眯着眼想了想,“反正不是普通医院。
以前常见有车接送来些……看着挺体面,但眼神不太对劲的人。唉,都是心病呗。”心病。
林未捏紧了水瓶。她走到远处,隔着马路观察。夕阳把疗养院的影子拉得很长,
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藤。突然,侧门开了,
一个穿着工装服的男人推着个装满废弃医疗器械的小车出来,把东西倒进大型垃圾箱。
林未心跳快了几拍。她等那人离开后,快步穿过马路。
垃圾箱里散发着消毒水和霉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忍着不适,用手机照亮,快速翻找。
大多是破损的家具、过期的药品包装。就在她快要放弃时,
角落里一个泛黄的、硬皮的本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抽出来,是本废弃的访客登记簿。
撕得只剩寥寥几页。她快速翻看,目光定格在最后几行。
:母子探访时间:2015年8月-2016年1月(每周一次)下面还有一行潦草的备注,
像是值班护士写的:“患者情绪极不稳定,有自残倾向。其子每次探视后,患者情况恶化。
建议减少探视频率。”2016年1月之后,记录戛然而止。林未合上本子,胸口发闷。
母子。自残。情况恶化。她好像触碰到了陆景深冰山下的一角。那冰冷的控制欲,
或许源于对另一种“失控”的恐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深瞳生活”的推送。
“检测到您身处非安全区域(旧城区安宁路附近),环境指数较低。
建议立即返回常用生活轨迹。已为您规划最优回家路线。”林未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空无一人。但系统知道她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把登记簿塞进背包,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路灯明亮的主干道上,她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监视感稍稍减轻。她拿出手机,
看着那条推送。然后,她打开“潘多拉”的后台,
的指令://触发条件更新:当系统推送包含“非安全区域”、“环境指数低”等警示语,
且定位数据与陆景深历史高频地址重合时,启动记录模式。记录代号:‘溯源’。
她点击确认。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一丝决绝的光。
她不再只是被动记录。她要开始,主动挖掘这系统背后的真相。林未回到家,
立刻打开电脑分析从疗养院带回的数据碎片。在一条已被部分销毁的电子病历缓存里,
她拼凑出一个名字:“患者:周文佩。诊断: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被害妄想。
病因触发点:因其独子(陆景深)童年时期一次‘不可原谅的背叛行为’。
”05周末的行业晚宴在一家私人艺术馆举行。水晶灯折射着炫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未穿着一身系统推荐的藏蓝色丝绒长裙,站在陆景深身边,像个精致的摆设。
陆景深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众人之间,言谈间是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他提到“人生最优”项目时,周围的人眼中都放出光。“陆总这是要造福人类啊!
”一个秃顶的投资人奉承道,“以后咱们做决策,可就全靠您的算法了!”陆景深淡淡一笑,
晃着杯中的香槟:“算法只是工具,最终目的,是让人从繁琐和错误中解脱出来,
专注于真正的创造。”他侧头看了林未一眼:“比如我们林工,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的生活和工作,正在因为算法变得更高效。”林未配合地弯了弯嘴角,手心却有点湿。
她看着眼前这些社会名流,他们追捧的,或许正是一个未来可能将他们也彻底数据化的怪物。
趁陆景深和别人交谈的间隙,林未走到露台透气。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
一个穿着侍应生衣服的年轻男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递给她一杯苏打水。“林**是吗?
”他声音很低,快速塞给她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林未心头一凛,
接过纸条。侍应生立刻转身消失在人群里。她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想知道‘最优’系统的真正‘底层逻辑’吗?明晚十点,
城南‘废墟’酒吧,找吧台第三个座位,密码:‘潘多拉’。”纸条被她猛地攥紧。潘多拉!
这个名字,只有她自己知道!是谁?法务部的人?竞争对手?还是……系统本身的陷阱?
她感到一阵寒意,不仅仅是来自夜风。“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陆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未迅速将纸条塞进手包,转身,脸上已经恢复平静:“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陆景深走到她身边,倚着栏杆,望着脚下的城市夜景。“觉得今晚怎么样?
”“很……盛大。”林未斟酌着用词。“盛大之下,是流动的资源和信息。
”陆景深的目光深远,“就像我们的系统,捕捉这些流动,然后,固化它,引导它。
”他忽然转头,看向林未,“你最近似乎对项目的‘过去’很感兴趣?”林未的呼吸一滞。
陆景深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奇是好事。但记住,林未,我们面向的是未来。
过去的错误和混乱,正是我们要彻底消灭的东西。”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
林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自然落下,**西裤口袋。“走吧,
该去和几位重要的投资人打个招呼了。”他语气依旧平淡,转身先一步走回宴会厅。
林未看着他的背影,感觉那优雅从容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控制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握紧了手包,里面的纸条像一块烫手的炭。去,还是不去?这本身,
就是一个系统无法计算的选择。章末钩子:晚宴结束,司机送林未回家。
车载屏幕上显示着最优路线。林未靠在后座,闭眼假寐。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推送,
是“潘多拉”后台自动弹出一条新警报:“警告:检测到对核心代码库的异常访问尝试。
访问源IP地址已记录,特征码与晚宴侍应生匹配度92.7%。疑似陷阱。建议:规避。
”06第二天,林未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废墟”酒吧,第三个座位,密码“潘多拉”。
这像极了谍战片里的桥段。那个侍应生是谁?纸条是谁写的?目的是什么?
她反复查看“潘多拉”后台的警报记录。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
最终指向海外一个无法追踪的虚拟服务器。但特征码匹配度极高,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
甚至可能知道“潘多拉”的存在。这是一个警告,还是一个机会?下班后,
她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上了通往城南的地铁。她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
不一定要进去。“废墟”酒吧藏在一个废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区深处,门脸低调,
里面灯光昏暗,音乐嘈杂。空气里混合着酒精、烟草和某种颓废的气息。林未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吧台很长,第三个座位空着。她走过去坐下。
酒保是个满臂纹身的男人,擦着杯子,眼皮都没抬:“喝什么?”林未犹豫了一下,
低声说:“潘多拉。”酒保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了看她,眼神有些古怪。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从酒架最底层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棕色液体,倒了一小杯,推到她面前。
“你的‘饮料’。”他声音沙哑,“等的人还没到。慢慢喝。”酒液浑浊,
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林未没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喧闹声包围着她。她感到如坐针毡,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突然,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踉跄着撞到她的高脚凳上。“美女,一个人啊?”满口酒气扑面而来。
林未厌恶地皱眉,往后缩了缩。“别躲嘛……”男人伸手要来抓她的胳膊。林未猛地站起,
想避开。就在这时,酒吧角落的阴影里,快速闪过一个身影,
动作极快地在那醉汉后颈某处按了一下。醉汉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阴影里的人影看了林未一眼,那眼神锐利如鹰,随即迅速消失在通往洗手间的通道里。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像是幻觉。酒保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擦他的杯子。林未心脏狂跳。
她意识到,这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和危险。那个帮她的人是谁?和约她来的人是一伙吗?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拿出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起身快步离开。走出酒吧,冷风一吹,
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走到大路上,手机响了。是陆景深。她稳住呼吸,
接起电话:“陆总?”电话那头,陆景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在哪儿?
”林未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谎话脱口而出:“……在家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景深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却让她遍体生寒:“是吗?
可我刚刚收到系统提示,你的实时定位,在城南‘废墟’酒吧附近。”林未僵在原地,
手机差点脱手。电话那头,陆景深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林未,
我记得系统今晚给你的‘最优建议’,是阅读那本《神经伦理学导论》。
你去城南那种地方……做什么?”07电话那头,陆景深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
林未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他知道了!
系统实时定位……她撒的谎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我……”她喉咙发紧,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刻意的烦躁,“……是被一个大学同学硬拉来的。
她说这里有个很‘酷’的派对,结果进来才发现乌烟瘴气,吵得我头疼,正准备走。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大路上走,伸手拦出租车。“是吗?
”陆景深的语气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什么同学?我记得你的社交圈,
系统评估为‘精简高效’。”一辆空车停下,林未拉开车门钻进去,报了公司附近的地址。
“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叫李薇。我也很意外她会找我。”她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