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极寒，因为我不肯交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被全避难所公审。
邻家妹妹林瑶站在道德制高点，哭得梨花带雨：
「萧寒哥哥，大家都饿了三天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吃独食？」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我的好兄弟、避难所队长陈峰，一脚踩碎了我的手骨：
「把物资交出来，然后滚出去！这里不留自私鬼！」
林瑶擦着眼泪，朝陈峰露出崇拜的笑：
「峰哥真有魄力，不像某些人，心都是黑的。」
「抱歉呀萧寒哥哥，为了大家，只能牺牲你了。」
我被剥光衣服扔进了零下五十度的雪地里。
临死前，我看着窗户里他们分食我那块饼干的欢声笑语。
重生一世。
我看着空间里囤积的亿万吨物资和顶级避难所，笑了。
极寒末世的第三个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变交织的恶臭。
避难所地下二层的通风系统早就坏了，两百多号人挤在这个原本是商场地下车库的空间里，呼吸出的浑浊热气在天花板凝结成黑色的水珠，时不时滴落在人脸上，像死人的眼泪。
“萧寒，大家都表决通过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那声音尖细、颤抖，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委屈和正义感。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红红的，正死死盯着我。是林瑶。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上一世，就是这张嘴，一边咀嚼着我大腿上的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萧寒哥哥平时经常锻炼，这肉真的很劲道，大家都多吃点，别辜负了他。”
剧烈的幻痛让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大腿，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我重生了。
重生在被他们分食的前三天。
“萧寒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林瑶见我不吭声，眼泪掉得更凶了，身体微微发颤，仿佛我刚刚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张奶奶的孙子发烧了，急需营养。我的那份口粮已经给他了，但还不够……你手里那半罐肉罐头，能不能……”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刺向我，那是饿久了的人特有的眼神，贪婪、凶狠，像某种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野兽。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紧攥着的半罐午餐肉。这是我昨天冒死出去搜寻物资时，在一个被丧尸啃了一半的背包里翻出来的。
“凭什么？”
我开口了，嗓音沙哑，带着刚重生回来的戾气。
林瑶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我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邻家哥哥。只要她皱皱眉，我就会把心掏出来给她。以前是买包买车，末世后是把命豁出去找物资供着她。
“萧寒！你还是不是人？”
一声暴喝传来，陈峰从人群里挤出来，大步走到林瑶身边，伸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膀。他是避难所的安保队长，也是我曾经自以为的“好兄弟”。
陈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脸的痛心疾首：“瑶瑶为了大家，这几天连一口干粮都没吃饱，全都分给老人孩子了。你作为一个大男人，身强力壮的，少吃一口能死吗？你就忍心看着孩子饿死？”
这顶帽子扣得真大。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
“是啊，太自私了。”
“以前看他还挺老实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独。”
“那孩子多可怜啊，他居然还护着那罐肉。”
我冷眼看着这群人。
上一世，就是这群人，在林瑶的煽动下，不仅抢光了我的物资，最后还把我绑上烤架。那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我是无辜的，他们只觉得自己饿了，而我是食物。
我缓缓站起身，将那半罐午餐肉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地盖上盖子，然后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动作慢条斯理，充满了挑衅。
“你！”陈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陈峰，你这么有爱心，你的那份呢？”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记得你昨天可是私藏了一整条巧克力，怎么不拿出来给孩子救命？”
陈峰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捂住口袋：“你胡说什么！我那是……”
“那是留着关键时刻补充体力的，对吧？”我打断他，目光转向林瑶，“林瑶，既然你这么善良，为什么不让你的峰哥把巧克力拿出来？肉罐头虽然抗饿，但对于发烧的孩子来说，高热量的巧克力不是更有效吗？”
林瑶的脸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我会反咬一口。她看了一眼陈峰，又看了看周围疑惑的目光，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
“萧寒哥哥，你怎么能污蔑峰哥？他每天带队巡逻那么辛苦……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挑拨离间呢？我只是……只是想让大家都能活下去啊……”
说着，她身子一软，顺势倒在了陈峰怀里，哭得那是肝肠寸断。
这一招“以退为进”，她玩得炉火纯青。
果然，周围的风向瞬间变了。
“太过分了！”
“自己自私就算了，还往队长身上泼脏水！”
“这种人就不该留在避难所！”
陈峰见状，底气又足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萧寒，我警告你，在这个团队里，自私是最大的罪！这次我看在瑶瑶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他搂着林瑶转身离开，背影高大伟岸，仿佛一个守护公主的骑士。
人群散去，但我能感觉到，那些黏在背后的目光变得更加恶毒。他们在等，等一个把我彻底撕碎的理由。
**回冰冷的水泥墙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罐冰凉的午餐肉。
而在我的意识深处，一个巨大的、仿佛静止的时空正在缓缓展开。
我的空间异能，回来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我上一世重生前那一刻，因怨气爆发而吞噬掉的一整座沃尔玛仓储超市，以及那一座我曾梦寐以求的、坚不可摧的末日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