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欢一下攥紧了手，便听顾蔺寻平静道。
“不记得了。”
浅浅四个字，似乎比任何话都来得尖锐。
沈瑾欢感觉自己的眼眶没来由地一热，用尽全力才勉强笑了下，扯开话题：“婚礼快开始了，不如我们先进去？”
她率先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身后，顾蔺寻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熟稔与关切。
“你怎么才来？”
“别提了，今天航班晚点了，刚下飞机又收到了个莫名其妙的投诉。”
“北航最优秀的空姐也会被人投诉？”
“是啊，谁叫我今天‘运气好’呢？”
顾蔺寻轻笑一声。
“没事，等回北京，我请你吃饭。”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去我们之前没去成的那家……”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沈瑾欢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不剧烈，却绵密地疼。
婚礼结束后，表姐热情地拿着她的书发给几个朋友，其中就包括顾蔺寻。
沈瑾欢不怕顾蔺寻会看。
高中三年，她就没看过顾蔺寻看言情小说。
沈瑾欢转身就走，脚步突然一顿。
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开。
顾蔺寻是不会看言情小说，但只要他翻开第一页，就能立刻看见上面清晰地印着小说男主的名字。
【高三八班，顾凛寻。】
沈瑾欢呼吸一滞。
“等一下！”
她回过头去，就见顾蔺寻修长的手指正要翻开第一页。
顾蔺寻翻书的动作应声停住，疑惑地看向沈瑾欢。
众目睽睽之下，沈瑾欢硬着头皮走上前：“来都来了，我给你签个名吧。”
没等顾蔺寻回应，她直接抢过书，迅速翻到扉页，掏出碳素笔在【高三八班，顾凛寻】上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确认完全遮住‘顾凛寻’三个字后，她才松了口气。
可当她再抬头，却是一僵。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连顾蔺寻也不例外，抬起头来打量她。
一旁的谢茵茵扯了扯嘴角，语气微妙：“沈瑾欢，你现在怎么这么‘出人意料’？”
“还真是变了。”
沈瑾欢握着书的手一抖，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涩再次翻涌了上来。
是啊，她变了。
她从前是个闷葫芦，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就连喜欢顾蔺寻，和他多说几句话都要在心里演练无数遍。
相比于那些敢跑到顾蔺寻面前告白的女同学，她怯懦得像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
可现在，她明明已经努力变得更好，更活泼，甚至在陌生场合也能侃侃而谈。
为什么一到顾蔺寻面前，她又变成了那个笨拙的沈瑾欢？
沈瑾欢心口一酸，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书。
可顾蔺寻却开口打断了谢茵茵，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