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失去任何东西的时候—你做什么事也就都能成功精选章节

小说:接受失去任何东西的时候—你做什么事也就都能成功 作者:秦奉壹 更新时间:2026-01-19

你能接受失去任何东西的时候——你做什么事也就都能成功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绑架了。

麻袋很粗糙,带着一股陈年土豆和化肥混合的味道。我在里面眨了眨眼,

确认视线范围内只有编织袋缝隙透进来的零星路灯反光,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老大,

这小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声音在我左边响起,带着东北口音,喘得厉害,

“该不会是吓晕过去了吧?”“晕了更好,省事。”右边的人接话,声音更沉稳些,

“赶紧搬到车上去,别让人看见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两个人抬着,

一颠一颠地往某个方向移动。左腿撞到了什么硬物,有点疼,但还能忍受。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我开口说道。

抬着我的人同时停住了。“**!他醒了!”东北口音惊呼。“怕什么,在麻袋里呢,

他还能咋的。”另一人说,但声音明显紧张了三分。“三十步,”我继续说,

声音在麻袋里有点闷,“从我被套麻袋的位置到你们停车的地方,刚好三十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辆白色的老款金杯面包车,

车牌尾号应该是...让我闻闻...”我真的吸了吸鼻子。“汽油味很重,

发动机应该有点问题,有烧机油的现象。车内清洁剂是茉莉花味的,很廉价的那种,

说明车主对车内环境有一定要求,但又舍不得花钱。

结合你们刚才抬我时的不协调感——左边这位大哥右腿应该受过伤,

重心总往左边偏;右边这位呼吸声粗重,可能有轻度哮喘——我猜你们是第一次干这个,

对吗?”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我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还好,是草地。麻袋被粗暴地扯开,

两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一个是瘦高个,约莫三十出头,另一个矮胖些,

满脸横肉。两人都戴着卡通人物面具——瘦高个是海绵宝宝,矮胖子是派大星。

“你...你怎么知道是金杯?”派大星声音发抖。“轮胎声。”我坐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老款金杯的后悬挂有特定的吱呀声,我在工地听过无数次。

至于车牌尾号,是猜的。但看你们的反应,我应该猜对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面面相觑。

“老大,这小子不对劲...”派大星后退了半步。“闭嘴。

”海绵宝宝——或者说他们的老大——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凶狠些,

但面具下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知道我们是新手,

就该明白我们没什么可失去的。老实点,让你家里人拿五十万来,我们就放你走。

”我点点头,然后开始解西装扣子。“你干什么?!”两人同时做出防御姿势。

“外套有点皱,想整理一下。”我把西装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五十万不多,但我建议你们要八十万。”“...啥?”“五十万听起来像临时起意,

八十万听起来像经过精心策划。”我盘腿坐下,抬头看着他们,“而且八十万分账更平均,

每人四十万,不容易闹矛盾。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以你们现在的操作水平,

能拿到二十万不被抓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十七点三。”派大星的面具歪了歪,

大概是嘴巴张太大了。“你...你到底是谁?”海绵宝宝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凶狠,

只剩下困惑。“萧逸。萧瑟的萧,安逸的逸。”我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距离我被塞进麻袋过去了不到十分钟。考虑到这个地段虽然偏僻,

但十五分钟后会有夜班环卫车经过,我建议你们要么现在动手联系我家人,要么换个地方。

对了,需要我告诉你们我妹妹的手机号吗?她比较好说话,而且这个点应该还没睡。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老大,我有点怕...”派大星小声说。海绵宝宝深吸一口气,

突然从后腰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寒光。“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

”他咬着牙说,“现在,立刻,给**妹打电话,让她准备八十万现金,

天亮前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不然...”“不然你会捅我?”我接过话头,然后摇摇头,

“你不会的。刀刃上有保护油,说明这是新买的,还没用过。你握刀的手在抖,

姿势也不对——真正的威胁应该是刀尖微微上挑,随时可以向上刺入要害,你是平握的,

这样只能划伤。更重要的是,你的呼吸在加快,这是焦虑和恐惧的表现。你其实不想这么做,

对吧?”我顿了顿,看着他们。“让我猜猜,你们是工地上的工人?还是以前是?

最近项目停了,拿不到工钱,家里有人生病急需用钱,走投无路了才想到这个办法。

我说的对吗?”派大星突然哭了。虽然隔着派大星面具,但抽泣声和肩膀的抖动很明显。

海绵宝宝握刀的手垂了下去。“我爸...尿毒症,一周要做三次透析...”他声音哽咽,

“工头跑了,

没发...医院说再不交费就要停药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理解。

”我点点头,“所以你们选择了最不划算的办法。绑架勒索,既遂起步十年,

数额巨大可判无期。就算得手了,以你们现在的反侦查意识——面具是超市买的便宜货,

车是工地常见的车型,作案地点离你们住处或工作地点应该不远——被抓的概率超过九成。

到时候你父亲怎么办?”海绵宝宝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张被生活折磨得早衰的脸,眼窝深陷,

皱纹比实际年龄至少多了十岁。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首先,

把刀收起来,那玩意儿除了增加刑期没别的作用。”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其次,

我们可以谈谈合作。”“合作?”“对。我需要一个有趣点的周一经历,你们需要钱。

我们可以一起想个合法的、收益更高的方案。”我拿出手机,“现在是两点半,

我有四个小时可以教你们怎么写商业计划书和融资路演PPT。天亮之后,

我可以介绍几个靠谱的天使投资人给你们。如果你们的故事足够打动他们,

拿到的可能不止八十万,而且不用坐牢。”两人呆若木鸡。“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海绵宝宝终于问道,眼神里满是警惕。“因为有趣。”我诚恳地说,“你知道吗,

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不害怕,不紧张,不期待,不失望。

生活顺遂得让人想打哈欠。所以当你们套我麻袋的那一刻,

我其实挺开心的——终于有点不一样的事了。”我看了看他们仍然迷茫的脸,

补充道:“简单说,我无聊疯了。而教两个走投无路的绑匪创业,

听起来比我明天要开的季度财报会议有趣多了。怎么样,成交?”派大星也摘下了面具,

露出一张憨厚而泪痕斑驳的圆脸。他看向海绵宝宝:“老大,这...这靠谱吗?

”海绵宝宝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弹簧刀收回口袋。

“你要怎么教我们写那个...商业计划书?”我笑了。这是三个月来,

我第一次真正感到嘴角上扬。“先从痛点开始。你们的目标用户是谁?

他们最大的痛点是什么?你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商业模式怎么设计?市场规模多大?

竞争壁垒在哪儿?团队优势是什么?融资计划是怎样的?退出机制呢?

”两人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表情。“别担心,”我安慰道,

“我们有四个小时。而且说实话,你们刚才绑架我时的执行力,

比我看过的很多初创团队都强。至少你们真的动手了,

而不是永远停留在‘我有一个好想法’的阶段。”我环顾四周,

指向不远处一个24小时便利店。“去那儿吧,我请你们喝咖啡。顺便,

你们得先告诉我你们会什么——我是说,除了绑架之外,真正的技能。”四个小时后,

天亮了。海绵宝宝——本名李大力,和他的表弟派大星——本名王磊,

坐在便利店的塑料椅上,面前摆着三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和一份用便利店收据背面写的十一页“商业计划书大纲”。“所以,我们不做装修了,

做‘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解决方案’?”李大力揉着发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对。

你们在工地干了八年,熟悉所有水电、防水、无障碍设施改造的工艺,这是技术壁垒。

中国正在快速进入老龄化社会,大部分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没有扶手、卫生间门槛高,

老年人居家安全隐患大。这是市场痛点。”我指着大纲上的数据,“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

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的市场规模至少在二十亿以上。你们可以先从一两个样板工程做起,

积累案例,然后复制。”“可是启动资金呢?”王磊问,

“我们连买材料的钱都没有...”“所以需要融资。”我翻到大纲最后一页,

“这是我列出的五家专注于社会企业或银发经济领域的天使投资机构。

你们的个人故事——为父亲治病走投无路,但最后选择合法创业——是很好的情感切入点。

今天下午两点,我约了第一家机构的合伙人,你们有三个小时准备一个十分钟的路演。

有问题吗?”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萧...萧先生,

”李大力突然站起来,向我深深鞠了一躬,“昨晚的事,对不起。

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报警,还这样帮我们。”“别急着谢,

路演搞砸了你们还是得去坐牢。”我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我得去上班了。下午一点五十,

CBD的星巴克,别迟到。还有,换身干净衣服,至少看起来像要做正经生意的人。

”走出便利店时,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跃动。是期待吗?不太确定。但至少不是无聊。手机响了,

是妹妹萧雨。“哥!你昨晚死哪儿去了?!电话一直关机,我差点报警你知道吗!

”听筒里的声音大得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遇到了点有趣的事。”我说。“有趣?

你萧逸还能觉得有事有趣?”萧雨的声音充满怀疑,

“上次你说‘有趣’是看财务报表时发现一个小数点错误。

上上次是参加行业论坛听到一个新颖的废话。哥,你对‘有趣’的定义需要重新校准了。

”“这次不一样。”我拦了辆出租车,“我昨晚被绑架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尖叫。“什么?!绑架?!你没事吧?报警了吗?你现在在哪儿?受伤了吗?

他们要多少钱?我马上准备——”“我教他们写商业计划书了。”我打断她的话。

“...哈?”“还约了下午见投资人。”更长的沉默。“哥,

”萧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终于疯了?我是说,

压力太大导致的间歇性精神病?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

我认识一个特别好的...”“我很好,比过去三年任何时候都好。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对了,下午可能需要你帮个忙。以你那个时尚博主的身份,

帮两个人挑一身像样的衣服。预算...五千以内吧,记我账上。”“等等,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对,就是绑匪。不过现在他们算是我的创业指导学员了。

”我想了想,“顺便,帮我想个公司名字,要适合做适老化改造的,

听起来既专业又温暖的那种。”“萧逸!”萧雨几乎是在吼了,“我警告你,

如果这是你新想出来的自杀方式,我绝对不答应!教绑匪创业?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教**做慈善了?!”“那个主意也不错。”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不过得等这个项目上轨道再说。好了,我到公司了,下午见。”挂断电话时,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小伙子,”他欲言又止,

“你刚才说...绑架?”“嗯,不过解决了。”我付钱下车,“谢谢师傅,不用找了。

”上午九点,我准时走进公司大楼。“萧总早!”“萧总监早上好!

”前台和路过的同事纷纷打招呼,我一一点头回应。电梯里,几个女同事小声交谈着,

目光不时飘向我这边。“萧总监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是吗?还是一样帅啊。

”“不是长相,是感觉...好像心情不错?”“萧总监心情好过吗?

他不是永远那个表情吗——礼貌、专业,但毫无波澜,像个人形AI。”“今天不一样,

你看他嘴角,好像有一点点上扬?”“你看错了吧...”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放下公文包。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咖啡是刚泡好的,温度刚好。

助理小林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日程表。“萧总监,上午十点季度财报会议,

下午两点和星耀资本的视频会议,四点市场部方案审议,

晚上七点...”“下午两点的会议取消。”我打断她,“改成外出,大概三点回来。

四点会议照常。”小林愣了一下——这是她跟我两年,我第一次临时取消会议。

“好...好的。需要我安排车吗?”“不用,我自己处理。”我坐下,打开电脑,

“财报会议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在您桌上。另外...”小林犹豫了一下,

“公关部的苏总监刚才来问,您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讨论下季度品牌活动的事。

”苏晴。公司里公认的女神,追求者能从办公室排到楼下咖啡厅。但不知为何,

她似乎对我特别“关照”,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我。“告诉她,中午我有安排了,改天吧。

”我说,眼睛没离开屏幕。小林点点头,退出办公室。关门时,我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们在背后怎么议论我——萧逸,二十八岁,公司最年轻的总监,工作能力超强,

长相身材俱佳,但就是...没温度。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永远得体,永远正确,

也永远让人看不透。三年前,我也不是这样的。那时的我会紧张,会焦虑,

会为一个项目失眠整夜,会为一次失败耿耿于怀,也会因为某个女孩的笑容心跳加速。

直到那件事发生。我摇摇头,把思绪拉回当下。财报会议很顺利,

我提出的几个问题直指要害,财务总监额头冒汗的样子让会议室的气氛一度紧张。

但没人敢说什么——过去一年,我负责的业务线增长率是全公司最高的,我有质疑的资本。

会议结束,我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邮件。其中一封来自父亲:“小逸,下周是你妈妈忌日,

回来吗?”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看时间安排。代我向阿姨问好。”发送。

窗外阳光正好,我想起昨晚那两个绑匪——不对,

现在是创业学员了——想起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那是一种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的东西:希望。人为什么会有希望?因为相信未来会比现在更好。

但如果你已经不再相信任何“更好”,如果你对生活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看透,

如果你对得失、成败、甚至生死都已无所谓呢?我在三年前达到了这个状态。

心理学上这叫“情绪钝化”,哲学上这可能是某种“顿悟”,但在我这里,

它只是漫长自我训练的结果。不怕任何人,不怕任何事,无欲无求。听起来很酷,

实际上无聊透顶。所以昨晚,当那个麻袋套下来的瞬间,我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手机震动,

是李大力发来的短信:“萧先生,衣服买好了,我和磊子一人一身西装,花了四千八。

发票要开吗?还有,路演我们练习了十一遍,磊子还是紧张,我也差不多。下午要是搞砸了,

你会送我们去坐牢吗?”我回复:“开个人发票。搞砸了就重新开始,坐牢是最后选项。

深呼吸,你们可以的。”点击发送时,我发现自己的嘴角真的在上扬。原来,教人重新开始,

比我自己重新开始,要有趣得多。下午一点五十,CBD星巴克。我走进去时,

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两个人,穿着一看就是新买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坐姿僵硬得像小学生。李大力在反复翻看几页打印纸,王磊则一直盯着门口,

看到我时像看到救星一样猛地站起来。“萧、萧先生!”“坐下,自然点。”我走过去,

点了杯美式,“投资人还有十分钟到。最后过一遍你们的要点:一,痛点是什么?

”“老旧小区老人居家安全隐患!”王磊抢答,“我奶奶去年就是在卫生间滑倒的,

股骨颈骨折,现在还得坐轮椅...”“很好,个人故事切入。二,解决方案?

”“专业化、模块化的适老化改造方案,”李大力这次接得快了些,

“针对不同户型和老人身体状况,

提供从扶手安装、地面防滑、到整体卫浴改造的一站式服务。我们比大公司灵活,

比游击队专业。”“不错。三,为什么是你们能做?”“我们有八年工地经验,

熟悉所有工艺,”王磊说,“而且我们收费会比大公司低百分之二十,

因为我们没有大公司的管理成本和营销费用。”“四,市场规模?

”“根据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本市六十五岁以上老人占比已达百分之十八点七,

约三百万人。其中至少一半居住在老旧小区...”李大力看着笔记念。“不要背数据,

”我打断他,“看着我的眼睛,像聊天一样说出来。你是在讲一个巨大的市场机会,

不是在做学术报告。”李大力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我们这个城市,

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是老人,而且越来越多。但大部分老人住的房子,

根本不适合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是一个被忽略的大市场,而且会越来越大。”“好多了。

”我点头,“最后一件事,融资用途。”“组建专业团队,开发标准化改造模块,

做两个样板工程,然后开始接单。”李大力这次流利了许多,“我们需要五十万启动资金,

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一年内,我们可以做到三百万营收,净利润率百分之二十以上。

”我看了眼手表,一点五十八分。“记住,你们不是在要钱,是在给投资人一个赚钱的机会。

还有,你们的故事——为父亲治病走上绝路,

但最终选择用正当事业解决问题——这是你们最大的优势。投资人投的不仅是项目,更是人。

”一点五十九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三十五六岁,

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更像程序员而不是投资人。“周寻,”他走过来,直接向我伸出手,

“你就是萧逸?久仰大名。张总跟我说你要介绍两个有意思的创业者,

我特意把下午的会推了。”“周总客气了。”我握手,“这是李大力,王磊,

适老化改造项目的创始人。”接下来的四十分钟,

我目睹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路演——不是好,而是差得教科书级别。王磊开场就结巴,

李大力讲到一半忘了数据,两人轮流出汗,紧张得像是随时要逃跑。但奇怪的是,

周寻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所以,”最后,周寻合上本子,

“你们是因为父亲生病需要钱,才想到做这个?”李大力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是。

我们没文化,只能想到笨办法。是萧先生点醒了我们,

还教我们这些...”“你们的父亲现在情况怎么样?”周寻问。“还在医院,

欠了八万多医药费...”王磊小声说。周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我:“萧总,

你怎么看这个项目?”“市场真实存在,需求刚需,团队有执行力但缺指导和资源。

”我简单总结,“五十万,百分之十,你们不亏。”“你个人会投吗?”周寻追问。“会。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我可以个人跟投二十万。”李大力和王磊同时看向我,目瞪口呆。

周寻笑了:“有萧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样,我回去和团队讨论一下,

三天内给你们答复。不过我可以先表个态,我个人很感兴趣。

不是因为项目多完美——说实话,你们的商业计划书漏洞不少——而是因为你们这个人。

在绝境中还能被拉回正轨,这份心性很难得。”他站起身,再次和我握手:“萧总,

谢谢推荐。改天一起吃饭,我请。”周寻离开后,李大力和王磊还处在懵圈状态。

“他...他这是答应了?”王磊结结巴巴地问。“基本上。”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回去等正式协议吧。这三天别闲着,去几个老旧小区实地调研,拍点照片,找老人聊聊,

完善你们的方案。真拿到钱,你们就知道时间有多不够用了。

”“萧先生...”李大力突然站起来,又要鞠躬。“停。”我抬手制止,

“感谢的话等赚到钱再说。现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两人立刻坐直,

像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昨晚,你们为什么选择绑架这条路?”我看着他们的眼睛,

“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李大力和王磊对视一眼,然后低下头。

“我们...我们没想太多。”李大力声音沙哑,“就是觉得没路了,豁出去了。磊子说,

他看网上有人这么干过,来钱快...”“那在你们看来,我算有钱人吗?”我问。

“您开好车,穿好西装,在CBD上班...”王磊小声说。“所以你们觉得,我有钱,

损失几十万无所谓,是个好目标。”我点点头,“那如果我告诉你们,三年前,

我比你们还绝望,站在天台边缘认真考虑过跳下去,你们信吗?”两人震惊地抬头。

“那时候我觉得,人生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失去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但后来我想通了——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怕活着?

既然什么都敢失去,为什么不敢去要更多?”我转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现在也处在‘什么都敢失去’的状态。但区别是,我想明白了,而你们还没想明白。

绑架是最蠢的选择,因为你们在用自己的未来,去换一个可能性很小的短期收益。而创业,

是用现在的努力,去换一个可能性很大的长期回报。两者都需要勇气,但前者是愚蠢的勇气,

后者是聪明的勇气。”我站起身,整理西装。“钱下周应该能到账。这之前,

如果医院催得急,可以先用这个。”我递过去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就说是我介绍的,医药费可以先缓一缓。”“这是...”李大力接过名片,

疑惑地看着上面的名字。“一个朋友,开医院的。”我说完,转身离开。走出星巴克时,

手机又响了。是苏晴。“萧总监,晚上有空吗?”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甜美,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听说很不错。关于下季度的品牌活动,

我有些新想法想和你聊聊...”“苏总监,”我打断她,“你对我有意思,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用否认,整个公司都能看出来。”我继续说,“但我得告诉你,

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不会对你心动,不会吃醋,不会因为你而紧张或兴奋。和我在一起,

你会像在跟一个精致的仿生人谈恋爱,初期或许有趣,久了只会觉得无趣。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我电话?为什么还要理我?”苏晴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礼貌。

”我实话实说,“也因为我想看看,如果我直接戳破,你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我知道了——你会生气,会觉得受伤,但也会很快走出来。

这比暧昧不清、浪费彼此时间要好,对吗?”“萧逸,你真是个**。”“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平静地回答,“但**通常不会告诉你他们是**。好了,我还有会,先挂了。

工作上的事,明天办公室谈。”挂断电话,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五十。回公司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那个问题:为什么人在绝望时,总会选择最糟糕的解决方案?

因为绝望会窄化视野,让人只看到眼前最简单粗暴的路。而真正的出路,往往需要多走几步,

多绕几个弯,多忍受一些不确定性。就像三年前的我,站在天台边缘,

以为跳下去是一切痛苦的终结。但后来我明白了,那只是个非常糟糕的解决方案。

真正的问题不是生活有多糟,而是我对生活的预期出了问题。我想得到太多,又太害怕失去。

于是我开始训练自己:每天想象失去一样东西。第一天,想象失去工作。第二天,

想象失去所有存款。第三天,想象失去家人。第四天,想象失去健康。第五天,

想象失去名誉。第六天,想象失去自由。第七天,想象失去生命。一周后,

我发现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一个月后,我发现失去什么都无所谓了。三个月后,

我发现我开始什么都敢要了。不怕失去,才能真正拥有。不惧失败,才能真正成功。

不求结果,才能真正享受过程。这就是我这三年学到的全部。回到公司,处理完下午的工作,

下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电梯里又遇到几个加班的同事,大家互相点头致意,

然后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手机里。走出大楼,夜色已深。我站在路边等车,

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五。“萧总监,还没走?”我转头,是市场部的小张,

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女孩,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腼腆。“正要走。”我说。

“那个...我刚才看到你在等车,要不要一起?”她鼓起勇气,“我也往那个方向,

可以捎你一段。我开车了。”“谢谢,不过我叫的车快到了。”我礼貌地拒绝。

“哦...好吧。”她的表情明显失落,但还是努力笑了笑,“那周一见。”“周一见。

”她走向停车场,一步三回头。我低头看手机,车还有三分钟到。不怕失去任何东西,

包括别人的好感,包括可能的浪漫关系,包括一切社会期待你应该拥有和珍惜的东西。

这种感觉,既自由,又孤独。但至少,真实。车来了。我拉开车门,

最后看了眼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李大力和王磊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还在为那个可能的投资兴奋吧。周寻会不会真的投?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会。

苏晴会不会生气?肯定会,但不超过一周。小张会不会继续尝试?会,直到找到下一个目标。

而我,明天做什么?不知道。但至少,不再无聊了。这大概就是生活能给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最好的礼物了。车子驶入夜色,我闭上眼睛。手机震动,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陌生号码:“萧先生,我是李大力的父亲。大力都跟我说了。谢谢您。您是个好人,

菩萨会保佑您的。”我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短信。好人?也许吧。但更重要的是,

我是个不再害怕失去的人。而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开始真正地生活了。三天后,

周寻的投资协议到了,五十万,百分之十的股份,比我预期的条件还好。一周后,

李大力和王磊注册了公司,名字叫“暖居改造”——萧雨给起的,

她说听起来既有温度又专业。一个月后,他们接到了第一个订单,

是一个住在老小区四楼的独居老人,儿子在国外,愿意出钱把整个房子改造得适合老人居住。

三个月后,公司有了六个员工,完成了十二个项目,开始盈利。而我,还是每天上班,开会,

处理邮件,偶尔应付苏晴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接近,偶尔拒绝年轻女同事的邀约,

偶尔在深夜想起三年前的天台,然后继续向前。直到那个下雨的周二下午,

一个电话打进了我的办公室。“萧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带着哭腔,

“我是李春梅,李大力的妻子...大力他...他出事了...”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慢慢说,怎么回事?”“工地...施工现场...阳台护栏突然脱落,

大力他...他为了拉住一个工人,

自己摔下去了...四楼...现在在医院抢救...”我看了眼日程,下午三点还有个会。

“哪家医院?我马上到。”挂断电话,我走出办公室,对助理说:“下午的会全部取消,

我有急事。”小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需要我...”“不用,我自己处理。

”我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我开车穿过拥堵的城市,想起一个月前见李大力时,他兴奋地跟我讲公司的发展,

说等这个月项目结束,就能把欠医院的债全还清。“萧先生,我这辈子没想过还能这样活着,

”他说,眼睛里有光,“每天早上醒来,都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在帮人,

还能赚钱养家...这种感觉,真好。”我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别飘,路还长。

”现在想来,那是一句多么苍白的提醒。人生的路从来都不长,只是我们总以为很长。

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王磊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李春梅坐在长椅上默默流泪,旁边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懵懂地玩着手指。“情况怎么样?

”我问。王磊抬起头,眼睛红肿:“还在抢救...医生说摔到了头,颅内出血,

脊椎也...也可能伤到了...”他哽咽得说不下去。我拍拍他的肩,在李春梅旁边坐下。

小女孩好奇地看着我,我朝她笑了笑。“您是萧先生吧?”李春梅抹了抹眼泪,

“大力常说起您...说您是我们的恩人...”“别说这些。”我打断她,“医药费够吗?

”“医院说可以先手术,但后续治疗...”“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处理。”我站起身,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医生谈谈。”在医生办公室,

我了解到了最坏的可能性:即使抢救过来,李大力也可能瘫痪,或者成为植物人。

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五十。即使成功,后续康复费用,天文数字。“我们会尽力。

”主治医生说,“但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回到走廊,

我看着那三个人——一个可能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个可能失去父亲的孩子,

一个可能失去兄弟和合伙人的男人。还有手术室里那个,可能失去一切的人。“磊子,

”我说,“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十二万左右...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材料款也欠着...”王磊的声音在发抖。“发完工资付完款,还剩多少?

”“大概...三四万。”三四万,在ICU里撑不了一周。我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寻,简单说明情况,他答应先垫付三十万。第二个打给律师,

咨询工伤认定和保险理赔。第三个打给几个做企业的朋友,问有没有短期项目可以外包。

一个下午,我打了十七个电话,安排了四件事:医疗费暂时解决,公司运营维持,

法律流程启动,后续康复资源对接。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萧先生,”李春梅突然跪在我面前,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把她扶起来:“别这样。大力是我的朋友,应该的。

”“但您已经帮我们太多了...”她泣不成声。“那就让他好起来,好好报答我。”我说,

“我投资了你们的公司,还没回本呢,他不能就这么躺下了。”深夜十一点,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表情疲惫但放松:“手术成功了,命保住了。

但颅内出血对神经造成了损伤,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要看后续恢复。另外,

脊椎第三节骨折,就算醒了,下半身也可能...”“人活着就好。”李春梅哭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