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首富后,我发现了他的清除计划精选章节

小说:穿成首富后,我发现了他的清除计划 作者:金星愉快的斑马章鱼 更新时间:2026-01-19

意识最初回归时,不是清醒,而是沉沦。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朽木,

不断往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沟里坠。耳边有模糊的、断续的嗡鸣,有时尖锐,有时沉闷,

搅动着粘稠的黑暗。身体的感觉先于思维苏醒——沉重,

一种被柔韧却坚固的东西全方位包裹、束缚的沉重,不是疼痛,而是彻底的无力,

连指尖都动弹不得的虚脱。林秋记得最后的光景。

出租屋天花板角落那片顽固的、雨水渍成的黄褐色污迹,在视野里扭曲、旋转,

渐渐模糊成一片浑浊的漩涡。心脏的位置不是疼,是空,被什么东西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冷风呼啦啦地往里灌,带走了最后一点热气。廉价安眠药的小塑料瓶从汗湿的掌心滚落,

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的一声,然后滚进床底更深的阴影里。

那声音,是他与自己二十六年苍白人生告别时,唯一的礼炮。然后便是黑暗,无边无际,

将他吞噬。……光。不是猛地刺入,而是缓慢地、无可抗拒地渗透进来。

闭着的眼皮能感觉到那一片暖融融的、带着实质感的明亮。身下传来的触感陌生得令人心慌。

不是硬板床硌着骨头的微痛,也不是廉价海绵垫塌陷下去的包裹。

这是一种……悬浮般的柔软,承托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仿佛躺在云端,又或者沉在温度适宜的水里。昂贵、精心调配过的淡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前调是清冽微辛的雪松,中调混着点难以名状的、带着距离感的冷花香,

最后沉淀为某种醇厚温润的木质气息。这气味不属于他认知里的任何日常。

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血液却在耳膜里撞击出擂鼓般的轰鸣。林秋挣扎着,

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掀开了眼皮。光晕在视网膜上漾开,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得令人眩晕的天花板。

不是他熟悉的那片斑驳起皮、爬着细小裂纹的灰白,而是带着优美弧度的穹顶,

乳白色的基底上,繁复的金色石膏浮雕蜿蜒盘旋,

中央垂下一盏他只在欧洲古典电影里见过的那种巨大水晶吊灯,此刻并未全开,

只亮着几处暖黄的光源,折射出细碎而静谧的星芒。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

视线掠过身下。床大得离谱,覆着质感惊人的深灰色丝绒床幔,此刻半挽着。

他身上穿着一套同色的丝绸睡衣,触感滑凉如水。左侧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厚重的遮光帘拉开着,窗外……林秋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喉咙。

窗外是渺小如玩具积木般的城市。鳞次栉比的摩天楼顶着晨曦的微光,

泛着金属和玻璃的冷硬色泽,更远处蜿蜒的江流像一条灰白的带子,

几座跨江大桥如同精致的模型。视野开阔得毫无遮挡,云层似乎都在脚下流动。这高度,

让他瞬间产生失重的错觉,胃部一阵翻搅。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哪里?

恐慌不是一下子炸开的,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无可阻挡地浸染了他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张柔软得可怕的大床上滚落下来,赤脚踩在地面。

触感再次带来冲击。脚下不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也不是廉价化纤地毯的虚浮。

这是厚实、绵密、带着精致手工图案的羊毛地毯,长长的绒毛没过脚背,温暖而妥帖。

可这妥帖却让他如踩针毡。镜子。他需要一面镜子。他踉跄着在房间里移动,

像个闯入巨人国度的侏儒,被这过分宽敞和奢华的空间挤压得喘不过气。房间另一侧,

靠近一个疑似书房入口的拱门旁,他找到了——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整面墙的镜面,

从天花板直落到地,边框是极简的深色金属,清晰地映照出整个房间,

也映照出僵立在房间中央的那个身影。林秋的呼吸停滞了。镜子里的人,大约四十岁上下,

身形颀长偏瘦,包裹在垂感极佳的深灰丝绸睡衣里。面容瘦削,脸颊的线条有些锋利,

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即使在盛满了惊骇与茫然的此刻,

底子里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冽和审视。鼻梁挺直,嘴唇很薄,颜色偏淡,

此刻正紧紧抿着,不见一丝血色。头发是纯然的黑,梳理得一丝不苟,全部向后,

露出饱满却透着某种严肃感的额头。这不是他。不是那个二十六岁,

因为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奔波劳碌而脸色蜡黄、眼袋浮肿、头发油腻软塌的林秋。

镜子里这个人,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写着“养尊处优”,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纹路都刻着“久居上位”。

那是被巨量财富、权力和漫长岁月精心雕琢过的模样,冷漠,疏离,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手背的皮肤光滑,只有几道代表年龄的浅淡纹路,

没有任何劳作的痕迹。

他那双因为常年搬运货物、打包快递而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布满细碎伤口和陈年茧子的手。

指尖轻轻触碰冰凉光滑的镜面,然后缓缓上移,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温的。皮肤紧实。

触感真实得残酷。这不是梦。梦没有这样清晰到令人毛孔战栗的细节,

没有这种沉甸甸的、压得人灵魂都要蜷缩起来的实质感。“穿越……?”一个荒谬绝伦的词,

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嘶哑陌生,带着这个身体主人特有的、偏低沉的磁性,

却因恐惧而扭曲变调。那些他在无数个疲惫不堪的深夜里,

用来短暂逃离现实的网络小说桥段,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门被敲响了。

三下。节奏平稳,力道适中,透着一种刻板的恭敬。林秋悚然一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转身背对镜子,胸膛剧烈起伏。他还没想好任何说辞,任何应对,

那扇看起来厚重华丽的实木门,就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没有铰链的嘎吱声,

只有润滑到极致的微响。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白发梳得纹丝不乱的老者站在门口。

他身姿笔挺,面容严肃,眼神平和却缺乏温度,像一尊精心保养过的老式座钟。他微微躬身,

角度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先生,您醒了。早餐已经按您平日的习惯,准备在东侧露台。

今日的行程如下:上午十点,与‘星穹’项目核心组的远程视频会议;下午两点,

需要您亲自前往新区,视察‘零度’实验室的最新进展;晚上七点,市艺术中心,

国际儿童医疗救助基金的慈善晚宴,您的致辞稿已备好。另外,王医生将在半小时后抵达,

为您进行晨间基础检查。”老者的声音平缓清晰,每一个字都吐得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冗余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告知。他口中的“先生”,

指的显然就是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意识——或者,是他以为的那个意识。林秋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的目光越过管家,

看到门外铺着暗色花纹地毯的宽阔走廊上,还垂手侍立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同样穿着笔挺的制服,姿态谦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装饰品。这排场,

这称呼,这日程……一切都在无声地尖叫着他身份的非常。“还有,”管家上前半步,

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

“‘茧房’主控室在凌晨四点十七分传来一次非紧急提示。

实验体‘林秋’的神经同步融合进程,在昨夜二十三时至今日凌晨三时之间,

出现异常加速波段,目前峰值已稳定在百分之七十八。波动已回落至安全阈值内。

数据报告已加密传输至您的私人终端。您是否需要现在调阅,或稍后亲自查看?”茧房。

实验体。林秋。融合进程。百分之七十八。这些词像一串冰冷的代码,

强行注入林秋混乱不堪的大脑。他完全无法理解其具体含义,

但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却瞬间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这些东西,

和他诡异的处境,和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绝对有着恐怖的联系。扮演下去。

必须扮演下去。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求生的本能,

压过了滔天的恐惧和荒谬感。林秋强迫自己停止颤抖,

学着镜子中那人惯有的、缺乏表情的模样,微微抬起了下巴,视线落在管家花白的鬓角上,

而不是与之对视。他咽下喉间的硬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冷淡的:“嗯。

”管家对他的反应没有任何质疑,似乎这本就是“先生”常态。他再次躬身:“是。

请您先更衣。今日气温偏低,建议搭配一件外套。”他侧身让开,对门外示意。

那名年轻男侍立刻无声地走进来,手中托着一套已经搭配好的深色西装、衬衫和配饰。

更衣室大得超乎想象,像一个高级成衣店的私人展厅。林秋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在管家和男侍沉默而高效的协助下,褪去睡衣,

换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挺括的西装裤、剪裁完美的外套。

冰凉的丝绸内衬贴着皮肤,沉重而冰冷的铂金袖扣滑入扣眼,

每一分陌生的触感都在提醒他现实的诡异。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系领带,

男侍的手指灵活地翻飞,一个完美的温莎结便悄然成形。站在一人多高的穿衣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瞬间变得威严、冷峻、高不可攀的身影,林秋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割裂。

这个人是他,又不是他。早餐所在的露台,仿佛悬停于城市上空的无形平台。

晨风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吹拂。长桌上摆放的餐具银光雪亮,瓷盘细腻温润,

食物精致得像艺术品,香气扑鼻。林秋却食不知味,机械地咀嚼着,味蕾仿佛失灵。

管家和侍者站在数米开外的玻璃门边,如同背景的一部分,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却又让他感觉每一寸举动都被收入眼底。王医生准时抵达,提着一个简约的银色医疗箱。

检查过程安静、快速、专业。血压、心率、体温、简单的神经系统反应测试。

医生最后收起听诊器,语气恭敬而平稳:“顾先生,您今天的气色看起来比前两日稍有好转,

但静息心率依然偏快,窦性心律不齐的情况还有轻微存在。

最近还是需要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大幅波动。您昨晚休息得如何?”顾先生。他姓顾。

这是林秋得到的关于这具身体的第一个确切信息。顾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拥有这样的排场,进行着那种听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的“实验”?

林秋(或许此刻必须称呼他为顾先生了)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僵硬,淡淡回应:“还好。

”多一个字都不敢说。接下来的时间,他被无形的日程裹挟着,漂流向未知。视频会议里,

屏幕上那些一看便是业界精英的男男女女,恭敬地称他“顾总”,

汇报着充斥陌生术语和庞大数据的信息。他只能沉默,偶尔点头,

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表示“继续”的短音。

理审查”、“第七代清洁能源核心材料突破”……每一个领域都离他原本的世界遥远如星际。

视察新区实验室时,那种科幻照进现实的冲击感达到了顶峰。庞大的白色空间,

无数他看不懂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各色指示灯,

穿着无菌服的研究人员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信息锚定技术”、“意识场稳定性模拟”、“生物载体兼容性极限测试”……林秋走在其中,

穿着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特种地板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殿的野蛮人,

周围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嘲弄他的无知与渺小。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

无论是视频会议里的高管,还是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他们在恭敬之下,

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恐惧是对“顾总”本人的。这位“顾先生”的威严和冷酷,

显然早已深入人心。傍晚,他被送到一个私密性极高的顶级造型室。

发型师、化妆师、服装顾问围着他忙碌,手法轻柔熟练,

将他最后一丝属于“林秋”的痕迹也彻底抹去,打磨成完美无瑕、气场迫人的“顾总”。

慈善晚宴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举行,水晶灯的光芒晃得人眼花。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光晕,

衣香鬓影间,无数人端着完美的笑容上前,名片像雪花般递来,奉承话如同粘腻的糖浆。

他举杯示意,表情疏淡,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冻土。他注意到,

并非所有人都只是单纯的奉承。角落里有几位年纪颇长、气度不凡的人,看向他的目光深处,

藏着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惊惧。这个“顾总”,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千亿富豪。

深夜,幻影般的劳斯莱斯将他送回那座空中宫殿。管家为他脱下外套,

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安神茶或宵夜。“不用。

”林秋听到自己用那种已然开始模仿、却依旧觉得别扭的冷淡语调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先生。”管家躬身退下,厚重的房门无声闭合。巨大的空间瞬间被死寂填满。

白日里强行筑起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恐慌、茫然、无助,

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他冲到那面墙式的豪华酒柜前,

也顾不得分辨,随手抓出一瓶深琥珀色的酒,弹开瓶塞,对着瓶口狠狠灌下一大口。

烈酒如火线般烧灼而下,却驱不散骨髓里透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