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井然有序。
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的一声。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鸣，还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她伸手去拿旁边的文件夹，指尖却触到了一片陌生的温度。
是那个玻璃杯。
周寒川昨天下午离开前，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玻璃杯。
她把它拿过来，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她握着杯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微弱的光线，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休息区，将玻璃杯放在了茶几上。
位置精准，与茶几边缘保持了五厘米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
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
她看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数据，视线却有些涣散。
她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个深蓝色的“人生计划”手册。
翻开。
手指在纸上划过，停在“伴侣”那一栏。
【伴侣：周寒川】
【状态：已终止】
【评分：92/100】
【备注：因不可控变量，提前终止合作。】
她盯着那行字，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笔尖凝聚，形成一个黑色的小点。
她没有写下新的计划。
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比平时更冷一些。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云京市的高楼在晨光中矗立，车流在街道上穿梭，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着。
她俯视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袖口。
周寒川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的那一幕，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秘书的号码。
电话接通。
“江总。”秘书的声音传来。
“把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的时间空出来。”江照月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的，江总。需要安排什么会议吗？”
“不需要。”江照月说，“我要处理一点私事。”
挂断电话，她重新拿起那支笔。
笔尖落下，在“周寒川”三个字上，用力地划下了一道横线。
墨迹很深，几乎要透到下一页。
江照月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两份动都没动的早餐，眉头微蹙。
管家垂手站在一旁，声音谨慎：“小姐，周先生的那份……”
“撤掉。”江照月打断他，声音冷硬，“从今天起，只准备一人份。”
“是。”管家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收走那份属于周寒川的中式套餐，连同餐具一起，仿佛在清除一个不该存在的痕迹。
江照月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蛋，咬了一口。蛋白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是周寒川喜欢的口感。她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像是要把这不合时宜的记忆一起吞下去。
但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
她放下叉子，起身离开餐桌：“我吃饱了。”
上午九点，江氏集团会议室。
项目复盘会进行到一半，项目经理正在汇报上周的数据。他讲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却在半空顿住了。
他看向江照月手边——那里空空如也。
以往这种时候，周寒川总会不动声色地递上一份整理好的补充文件，或是提前调好投影仪的焦距。他做事周全，总能预判到会议的每一个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