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正厅,烛火通明,却照不暖一丝温度。
顾景炎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紫檀木扶手。他身侧的柳扶月一身水红纱裙,眼眶微红,手里攥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慕晚棠站在厅中央,垂着头,双手拢在袖中,指节捏得发白。
“王爷,”柳扶月柔柔开口,声音带着哭腔,“那丫鬟虽是无心,可到底冲撞了臣女。臣女身份低微,受些惊吓倒也无妨,只是……只是怕污了王府的清静。”
顾景炎停下敲击的动作,目光冷淡地扫过慕晚棠,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既然如此,那便发卖了吧。”
发卖?
慕晚棠猛地抬头,视线撞进顾景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是她陪了十年的阿远,此刻却像个陌生人。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努力维持着平静,“那是臣妾的陪嫁丫鬟翠儿,她只是……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柳姑娘。”
“不小心?”顾景炎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慕晚棠,本王看你是故意纵容下人给扶月难堪。渔女出身,果然不懂规矩。”
“来人,”顾景炎不再看她,挥了挥手,“把翠儿拖出去,发卖给人牙子。至于她的家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慕晚棠瞬间煞白的脸上,一字一顿道:“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两个身强体壮的护卫立刻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住了刚被带进来的翠儿。
翠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王妃!王妃救救奴婢!奴婢不想走啊!”
慕晚棠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去拉翠儿的手,却被护卫粗暴地推开。
“王爷!”慕晚棠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她看向顾景炎,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在摇晃,“翠儿跟了我十年,她只是个孩子……流放边疆,那是死路啊!求您开恩,要罚就罚我吧!”
顾景炎垂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求我?慕晚棠,你有什么资格求我?本王能留你在王府已是恩典,你还想讨价还价?”
他站起身,走到慕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你那一家子粗鄙的渔夫,本王看着就碍眼。流放了,耳根子也清净些,省得你总惦记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亲戚。”
慕晚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顾景炎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看着他为了护着柳扶月,竟要斩断她最后的依靠。
“拖走。”顾景炎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王妃!王妃——!”翠儿凄厉的哭喊声在厅内回荡,却被粗暴地拖远,直至消失。
慕晚棠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