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是姜芙吗？”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抱着怀里的吉他，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是戚家的管家，姓李。
”李管家推了推眼镜，递给我一张照片，“认识照片上的人吗？”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
和我长得有七分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姐，姜茉。我心脏猛地一沉。“不认识。
”我矢口否认。“姜**，我们老板想请你帮个忙。”李管家并不在意我的否认，开门见山，
“戚家大少爷戚熠，三年前出了车祸，眼睛看不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你的姐姐，姜茉。”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吉他背带。“车祸后，姜茉**就失踪了。
少爷不吃不喝，不肯接受治疗，整个人都快垮了。”李管家语气沉重：“医生说，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们想请你，假扮成姜茉**，陪在少爷身边，照顾他。
”我冷笑一声：“你们豪门少爷生病，凭什么要我一个卖唱的去治？”“一个月十万。
只要你答应，我们可以先预付一年的薪水，一百二十万。”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我的心上。弟弟的病，有救了。我看着他，
喉咙发干：“为什么是我？你们可以找个更像的。”“因为你的声音，和姜茉**一模一样。
”李管家说，“少爷看不见，声音是最重要的。”我沉默了。我和姐姐是双胞胎，长相相似，
声音更是难以分辨。“我怎么相信你？”李管家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份合同和一张银行卡。
“合同签了，卡里的钱就是你的。如果你不信，可以现在就去查。”我捏着那张冰冷的卡，
像捏着一块烙铁。“姜**，你弟弟的病，不能再拖了。”他最后一句话，
彻底击溃了我的防线。我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姜芙。
我告诉自己，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为期三年的，扮演“姜茉”的骗局。我只是去演戏，拿钱，
救弟弟的命。别的，什么都不能想。2踏进戚家别墅的那一刻，我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李管家带我到二楼的卧室门口，低声嘱咐：“少爷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我点点头，
推开了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松木香，钻入我的鼻腔。一个男人坐在床边，
背对着我，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他听见动静，身体微微一僵。“谁？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我按照李管家提前教我的，放软了声音，
模仿着记忆中姐姐烂漫的语气。“阿熠，是我，茉茉。”男人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尽管光线昏暗，我还是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俊美到让人失神的脸，
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长而卷的睫毛垂着，
遮住了那双本该璀璨的眼眸。只是那双眼睛，此刻空洞无神，蒙着一层灰翳。“茉茉？
”他轻声唤我，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嗯，
是我，我回来了。”戚熠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我的脸。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犹豫，
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我心一横，主动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对不起，
阿熠，我回来晚了。”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随即，
他猛地将我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之大，勒得我骨头生疼。“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他的声音埋在我的颈窝，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委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僵硬地拍着他的背。“不会的，我怎么会不要你。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姜芙，演戏而已。可是，当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
当他像个孩子一样依赖地抱着我时，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你答应我，
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他固执地说。“好，我答应你。”我闭上眼，
许下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承诺。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良久，
他才松开我，脸上露出一丝脆弱的笑。“茉茉，我饿了。”这是我来到戚家的第一天，
我成功地骗过了他。我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姜茉”。我学着她喜欢的穿衣风格，
学着她说话的语气，学着她做饭的口味。我每天为他读报，陪他散步，
给他讲外面世界发生的事。他很依赖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我。起初，
他的脾气确实不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砸东西。有一次，
我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欢的杯子。他瞬间暴怒，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滚！
你给我滚出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让你滚！”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咬着唇，没有动。我知道，他只是害怕。
害怕黑暗，害怕孤独，害怕再一次被抛弃。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我不走。
”他的身体僵硬着，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转过身，反手将我抱住，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
像个无助的孩子。“对不起……”他声音哽咽，“我不是故意的。”从那以后，
他再也没有对我发过脾气。他变得温和，顺从，甚至有些……黏人。他会拉着我的衣角，
寸步不离。会在我讲故事的时候，枕在我的腿上睡着。会在深夜惊醒时，
固执地要我抱着他才能再次入睡。我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照顾他。而我的心，
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沦陷。3弟弟的病情稳定下来，李管家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准备送他出国接受治疗。出发前一天，我去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但精神好了很多。“姐，”他拉着我的手，“你过得好吗？”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好，
我过得很好。”“那个戚家少爷……他对你好吗？”“他很好。”我说的是实话。
除了看不见，戚熠几乎是个完美的伴侣。温柔，体贴，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那就好。
”弟弟松了口气，“姐，你不要有负担，等我病好了，我就去赚钱，把欠他们的钱都还上。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家人。”从医院出来，
我的心情很沉重。欺骗戚熠的罪恶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我回到别墅，
戚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回来了？”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
“看”向我的方向。“嗯。”“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去……去见了朋友。”我撒了谎。他沉默了片刻。
“芙芙……”他突然叫了我的小名。我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你怎么……”“你姐姐以前，
偶尔会这么叫你，对吗？”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这才想起，
姐姐姜茉确实偶尔会开玩笑地叫我“芙芙”。我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嗯，是的。”“今天是你弟弟出国的日子吧。”他忽然又说。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会知道！“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声音都在发颤。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李管家告诉我的。”原来是这样。
我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在他面前，我像一个透明人，无所遁形。“以后这种事，
不用瞒着我。”他拉过我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摩挲，“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吗？
”“最亲密的人”五个字，像一把利刃，**我的心脏。我们算什么最亲密的人？
我只是一个骗子，一个顶着他心上人名号的冒牌货。那一晚，我失眠了。我躺在戚熠身边，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罪恶感几乎将我淹没。我开始害怕。我害怕真相败露的那一天，
害怕看到他失望、憎恨的眼神。更害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我爱上了这个我欺骗的男人。这太荒唐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越发煎熬。戚熠对我越好，
我就越痛苦。他会凭着记忆，笨拙地为我准备生日惊喜。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
为我熬红糖姜茶。他看不见，却总能精准地知道我需要什么。这种无微不至的温柔，
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开始贪恋这份温暖，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
我能一直这样骗下去就好了。如果，我就是姜茉就好了。4转眼，两年过去了。
我和戚熠的感情越来越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李管家看我的眼神，
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欣慰。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活在谎言编织的美梦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惊醒。这天，戚熠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饭桌上，
气氛有些凝重。戚母林婉，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姜茉？”她开口，语气并不友善。我紧张地点点头：“伯母好。
”“听说阿熠的眼睛，就是因为你才出的车祸？”我脸色一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妈！”戚熠皱起眉，不悦地开口，“不关她的事。”“怎么不关她的事？
要不是为了去找她，你会出车祸吗？”林婉的声音尖锐起来，“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
凭什么待在我们戚家？”“她不是不清不白的女人！”戚熠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
碰倒了手边的杯子。水洒了一桌。“阿熠！”我连忙扶住他。“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戚父戚正国终于开口，语气威严，“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我告诉你，
我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戚熠拉着我，转身就走，“这个家，
我也不想待了！”“你敢！”戚正国气得拍案而起。我和戚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宅。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冷风吹在我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和父母闹翻。“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戚熠停下脚步，转身抱住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我纷乱的心安定下来。“我们结婚吧，茉茉。”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结婚？”“对，结婚。”他捧着我的脸，语气坚定，“只要我们结了婚，
他们就再也不能把你赶走了。”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满满的都是对我的爱意和保护。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我拿什么和他结婚？
用“姜茉”这个虚假的名字吗？用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吗？“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他久久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不是，”我摇摇头，泪水汹涌而出，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我还能怎么回答？我只能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我们没有办婚礼，只是去领了证。领证那天，我特地化了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姜茉一些。
工作人员看着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又看看我，眼神有些奇怪。我心虚地低着头，
不敢与她对视。戚熠却很开心。拿到结婚证后，他像个孩子一样，
翻来覆去地摸着那两个红本本。“茉茉，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嗯，夫妻。
”我笑着回应他，心却在滴血。姜芙，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骗了他的感情，
骗了他的婚姻，你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团糟。我不敢想象，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会是怎样的光景。5婚后的生活，甜蜜又煎熬。戚熠把我宠上了天。他看不见，
却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有时候，
我甚至会产生错觉，他根本没有瞎。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看着我，爱着我。很快，
我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看着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杠，
手足无措。我怎么能……怎么能怀上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是这场骗局的产物，他的到来，
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我第一个念头，是打掉他。我不能让这个无辜的生命，
背负着谎言出生。可是，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戚熠时，他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不喜欢孩子吗？”“不是……”“那为什么不要他？”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他是我们的孩子啊。”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拒绝的话，
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我只是害怕。”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怕我做不好一个母亲。
”“别怕。”他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有我呢。我会和你一起，
把他照顾得很好。”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他的怀里，
最终还是心软了。好吧，就把他生下来吧。就当是……我留给这场骗局，唯一的真实。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小名叫安安。安安长得很像戚熠，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又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戚熠对安安的到来，欣喜若狂。
他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学着冲奶粉，学着唱摇篮曲。虽然动作笨拙，闹了不少笑话，
但他乐在其中。看着他们父子俩温馨的互动，我的心，既甜蜜又酸涩。我时常在想，
如果我不是姜芙，而是姜茉，那该有多好。我们一家三口，就能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
没有如果。合同约定的三年之期，快要到了。李管家找我谈了一次。“姜**，
三年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这是戚先生答应你的尾款。”他递给我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
让我呼吸一窒。五百万。“少爷现在的情况很稳定，你的存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李管家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我知道了。”我接过支票，
指尖冰凉。“孩子……我会安排好，对外就宣称，是找了代孕。”“不，”我脱口而出，
“孩子是我的。”李管家看着我，眼神复杂：“姜**，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孩子最好。留在他父亲身边，他会是戚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
拥有你给不起的一切。”他的话，字字诛心。是啊，我能给安安什么呢？一个骗子母亲，
一个颠沛流离的未来？我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两半，疼得无法呼吸。
“我会给你一笔额外的补偿，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李管家说，“离开这里，
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却觉得有千斤重。
这是我的卖身钱，是我离开儿子和爱人的买断费。安安满月那天，我最后一次抱了他。
小小的他躺在我怀里，睡得香甜。我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滑落。“安安，
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我将他放回婴儿床，转身，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
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6五年，弹指一挥间。我用那笔钱，
彻底治好了弟弟的病。他现在国外定居，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我没有告诉他我和戚熠之间的事，只说那笔钱是姐姐留下的。而我，则留在了国内，
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过着平静而孤独的生活。我剪掉了长发，不再穿裙子，
努力抹去所有“姜茉”的痕迹。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将过去彻底掩埋。直到那天，
我在街头，遇到了那个孩子。他长高了，也长开了，五官和戚熠越发相像。他叫我“妈妈”。
那一刻，我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我跟着他，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样，仿佛时间从未流逝。戚熠坐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
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他瘦了些，但依旧温润如玉。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看”向我。然后，他笑了。“芙芙，玩够了吗？”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芙芙。
他叫我芙芙。不是茉茉。“这次的剧本，还满意吗？”他又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剧本？什么剧本？“你……”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脚步平稳而坚定，
没有丝毫迟疑。他走到我面前，停下。那双我以为永远蒙着灰翳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
正深深地看着我。里面映着我震惊错愕的脸。“你……你的眼睛……”我失声惊呼。“嗯，
早就好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什么时候？”“在你来之前。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在我来之前？那岂不是说……这三年，他根本没有瞎？！
他一直在骗我！“为什么？”我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你为什么要骗我？”“因为，
”他伸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水，指尖温热，“如果我不‘瞎’，
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演这出戏呢？”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和一丝……算计。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姜茉……我姐姐她……”“她很好。”戚熠说，“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在国外生活。
我派人‘请’她消失了一段时间，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所以，
根本没有什么“白月光”。从头到尾，都是他设下的一个局。一个为了将我困在他身边的，
天大的骗局。“你调查我？”“是。”他坦然承认，“我知道你为了弟弟的病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