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了一个租金便宜到像是诈骗的老公寓。房东阿姨拉着我的手,
笑得满脸褶子堆成了菊花,「姑娘你放心,我们这栋楼的邻里关系,那可是相当『紧密』。」
入住后我才发现,何止是紧密。简直是阴魂不散。隔壁大哥半夜唱戏,嗓音堪比午夜凶铃。
楼上小妹妹天天玩弹珠,动静大到像在天花板上蹦迪。最离谱的是,
总有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三更半夜敲我房门,说我家里不干净,非要进来给我驱邪。
我反手就是一个报警。警察来了,帅哥跑了。我对着警察同志义愤填膺:「现在的骗子,
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1.我叫唐安,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唯一的优点,
可能就是运气特别好。比如,用便宜到令人发指的价格,在市中心租到了这间一室一厅。
房东阿姨说前任租客刚中彩票,连夜买房搬走了,家具家电半卖半送。我美滋滋地拎包入住。
就是这邻居,有点过于热情了。我第一天搬进来,对门的张大爷就飘了过来。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飘。他脚不沾地,面色青白,身上还穿着几十年前的旧款式中山装。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帮我提行李。我看着他那双瘦得跟鸡爪似的手,
礼貌地拒绝了:「大爷,您这身子骨,还是歇着吧。」张大爷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幽幽地叹了口气,又飘走了。我心想,这大爷腿脚真利索。晚上,我点了份麻辣小龙虾外卖。
刚剥好一只,准备大快朵颐,门铃响了。打开门,一个穿着蓝色道袍,
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剑。「你好。
」他开口,声音也很好听。我捧着小龙虾,有点懵:「你……送错外卖了?」他眉头微蹙,
目光越过我,看向我屋里:「你这里,阴气很重。」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我的小龙虾正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我悟了。这是新型的诈骗手段,先说你家有脏东西,
再推销他的开光法器。我客气地笑了笑:「谢谢,我信科学。」说完,我准备关门。
他却伸手抵住了门。「姑娘,我不是骗子。你体质特殊,极易招惹邪祟,住在这里很危险。」
我捏着门把手,加大了力气:「再不走我报警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又无奈,
最后还是松了手。门「砰」地一声关上。**在门后,拍了拍胸口。长得再帅,
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搞封建迷信啊。我回到桌边,拿起那只剥好的小龙虾。虾没了。
只剩个虾头。我愣住了。难道是我刚刚记错了?算了,不管了,再剥一个。
我刚拿起一只新的,一阵阴风吹过,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我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等我再回过头。桌上刚剥好的那只,又只剩个头了。
我:「……」这楼里的风,还会偷吃小龙虾?2.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一晚上,我点了三斤小龙虾,最后进到我肚子里的,只有虾头。我严重怀疑这房子里有老鼠,
而且是成了精的那种。下班后,我直奔超市,买了十几个粘鼠板和一堆老鼠药。
我把粘鼠板在客厅、厨房、卧室围了一圈,
郑重地把最后一根火腿肠放在了客厅中央的粘鼠板上。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
布置完天罗地网,我累得瘫在沙发上。窗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探头一看,
一只毛茸茸的黄皮耗子正蹲在我的窗台上,两只黑豆小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不,准确来说,
是盯着我屋里的火腿肠。它看起来还挺可爱的,通体金黄,尾巴又粗又长。
跟我家乡老人说的「黄大仙」一模一样。我拉开窗户,它也不跑,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
「小家伙,想吃吗?」我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它人性化地点了点头。我被它逗笑了,
撕开包装,把火腿肠丢给了它。它叼着火腿肠,冲我摇了摇尾巴,一溜烟跑了。真有灵性。
这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奇怪的唱戏声,也没有弹珠落地的声音。第二天早上,
我神清气爽地起床。一出卧室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昨天布置的粘鼠板上,
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各种东西。一只青白色的手,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半截黑色的舌头,
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假人头。它们都在粘鼠板上疯狂挣扎,就是挣脱不开。我沉默了。
现在的小偷,业务范围已经这么广了吗?连人体模型都偷?还是说,
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我冷静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又是昨天那个帅哥道士。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眼下乌青,
嘴唇发白,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他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直接冲了进来。当他看到我客厅里「丰硕」的战果时,英俊的脸庞瞬间石化了。
他指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零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都是你抓的?」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是粘鼠板抓的。」3.帅哥道士叫季渊。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才把粘鼠板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他一边清理,一边念念有词,什么「尘归尘,土归土」,
还往上面撒了些奇奇怪怪的粉末。那些「零件」一沾到粉末,就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了。
我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我指着最后那缕青烟,
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魔术?」季渊一脸沉痛地看着我:「这不是魔术,
这是超度。」他转过身,表情严肃到像是要上刑场。「唐安**,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骗子吗?
」我咽了口唾沫,没说话。「你天生灵体,气蕴精纯,对于灵异之物而言,
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沙漠中的绿洲。」「它们靠近你,就能汲取力量,净化怨气,
所以才会对你趋之若鹜。」他顿了顿,补充道:「简单来说,你就是『行走的人形补品』。」
我:「……」这听起来怎么跟唐僧肉似的。「那我之前二十多年怎么没事?」
「因为你之前住的地方阳气旺盛,压制了你的体质。而这栋楼……」季渊环顾四周,
冷笑一声,「这里本身就是个鬼窝。」我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房东阿姨说……邻里关系很紧密。」「当然紧密,」季渊面无表情,
「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死了都要爱的那种。」我当场就想收拾东西跑路。
季渊拦住了我:「你跑不掉的。你的体质已经被这里的阴气彻底激活,无论你跑到哪里,
它们都会跟着你。」我快哭了:「那怎么办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递给我:「戴上它,可以暂时隐匿你的气息。」我接过玉佩,触手一片温热,感觉很舒服。
「那……然后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在我找到彻底解决你体质的办法之前,我会负责保护你。」我看着他写满「英勇就义」
的脸,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那个……保护我,收费吗?」
季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收费。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4.自从季渊宣布要保护我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直接在我对门租了下来,美其名曰「方便照应」。于是,
我每天都能看到一个帅哥穿着道袍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早上,
他会提着桃木剑在我家门口练剑。剑气纵横,把楼道里的灰尘都扫干净了。
保洁阿姨每次来都一脸欣慰,夸他是个爱干净的好孩子。中午,他会给我送来一碗符水。
美其名V曰「净化身心」。味道尝起来像烧焦的纸混着草木灰,难喝到怀疑人生。
但效果拔群,我喝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多年的黑眼圈都淡了。晚上,
他会盘腿坐在我家客厅中央,闭目养神。他说这是在给我「镇宅」。有他在,
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果然都消失了。就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能看到一个黑影坐在客厅,
感觉比鬼还吓人。除了这些,我的人缘也变得出奇的好。公司里最难搞的甲方,
昨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我们的方案他非常满意,一个字都不用改。
我那个向来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顶头上司,今天早上居然给我带了份早餐,笑得一脸谄媚。
我把这些事告诉季渊。他听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玉佩:「正常。
你的气运外泄,身边的人都会跟着沾光。」我恍然大悟:「那我岂不是成了活体锦鲤?」
季渊没理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开始在上面画一些看不懂的图案。「这是什么?
」我好奇地凑过去。「清心咒。」他头也不抬,「给你贴床头的。免得你睡觉的时候,
被鬼压床。」我背后一凉:「还……还会有鬼压床?」「不止,」他放下笔,抬眼看我,
「还有可能给你托梦,让你烧纸钱,或者跟它们结阴亲。」我吓得一个哆嗦。
「那……那怎么办?」他把画好的符纸递给我:「贴上,可保一夜安寝。」我接过符纸,
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扭头一看,
那只金黄色的黄皮耗子又来了。它嘴里叼着一朵亮晶晶的、还在发光的蘑菇,
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惊喜道:「小黄!你又来啦!」我打开窗户,想去接那朵蘑菇。
季渊却突然起身,一把将我拉到身后。他面色冷峻地盯着窗外的黄皮耗子,眼中满是戒备。
「孽畜,还敢来。」黄皮耗子嘴里的蘑菇「啪嗒」一声掉在窗台上。它身上的毛瞬间炸开,
对着季渊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季渊,你别凶它,
它很可爱的。」「可爱?」季渊冷笑,「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
它是一只修炼了至少三百年的黄鼠狼精!」我愣住了。窗外的「小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
金光一闪,原地出现了一个穿着黄色古装的俊美男人。他桃花眼一挑,
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小道士,别来无恙啊。」他看向我,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又委屈:「安安,他欺负我。」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5.黄鼠狼精叫黄九。据他自己说,他在这栋楼里潜心修行了三百年,
就为了等一个像我这样的「天选之人」。「安安,只要你跟我双修,不出百年,
我便可得道成仙!」黄九抓着我的手,眼神炙热。我默默地把手抽了回来。
「那个……建国之后,不许成精。」黄九的脸垮了下来:「可我建国之前就在这儿了啊。」
我无言以对。季渊挡在我面前,冷冷地看着黄九:「离她远点。」
黄九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凭什么?我先来的!」「她是人,你是妖,人妖殊途。」
「你懂什么叫爱吗?爱是可以跨越种族的!」黄九说得振振有词。
我看着两个帅得各有千秋的男人为我剑拔弩张,感觉自己像是在演什么狗血偶像剧。
只不过一个是道士,一个是妖精。「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吵?」我弱弱地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我。我清了清嗓子:「那个,黄九是吧?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我对成仙没什么兴趣。还有,双修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黄九一脸受伤:「安安,你嫌弃我?」「不是嫌弃,」我斟酌着用词,
「主要是……跨物种恋爱,我有点接受不了。」季"渊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黄九还想说什么,季渊已经不耐烦地掏出了一张符。「再不滚,
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五雷轰顶。」黄九脸色一变,忌惮地看了一眼那张符,
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化作一道金光,从窗户飞走了。临走前,他还留下了一句:「安安,
我不会放弃的!」世界终于清静了。我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季渊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现在知道怕了?」我点了点头。
任谁知道自己被一只黄鼠狼精觊觎着双修,都会害怕的吧。
「以后离那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远一点。」他告诫道。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那……我之前喂它的火腿肠……」季渊面无表情:「就当是喂狗了。」
我:「……」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黄九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大帅哥,
抱着一条巨大的火腿肠,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安安,你为什么不爱我?
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吗?」我看着那根比我还粗的火腿肠,陷入了沉思。
6.自从黄九表明身份后,我的生活就更热闹了。他好像跟季渊杠上了。
季渊早上在我门口练剑,他就在对面的窗台上打坐吐纳,
金色的妖气和季渊的剑气在楼道里撞得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搞得邻居们(鬼魂版)都不敢出门。季渊中午给我送符水,
黄九就给我送来一碗汇聚天地精华的「百花蜜露」。别说,比符水好喝多了,甜滋滋的,
还带着一股清香。我没忍住,喝了两碗。结果下午在公司,精神好到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下班了还想再卷两个小时。季渊知道后,脸都黑了。他把那碗剩下的蜜露倒掉,
冷着脸告诉我:「妖物的东西不能乱吃,吃多了会影响你的根基。」我有点心虚,
但又有点不服气:「可是真的很好喝啊。」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第二天中午,
他给我送来的不再是符水,而是一碗看起来就很养生的银耳莲子羹。味道居然还不错。晚上,
季渊照例在我家客厅打坐「镇宅」。黄九不甘示弱,变成原型,一只毛茸茸的黄鼠狼,
蜷在我脚边,非要给我当「脚垫」。温温热热的,还挺舒服。季渊睁开眼,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黄九身上。黄九毫不畏惧地抬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甚至还挑衅地蹭了蹭我的脚踝。季渊的脸彻底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我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打起来。我赶紧把脚收回来,干笑道:「那个……天气有点热,
不需要脚垫了。」黄九委屈地看了我一眼,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季渊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唐安。」「啊?」「你是不是觉得,他很有趣?」他的声音很低,
听不出情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是……是有一点。」毕竟,
一只会变帅哥、会送礼、还会撒娇的黄鼠狼精,确实挺新奇的。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ઉ的疲惫。「离他远一点。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说完,
他就转身离开了我的家。看着他略显萧瑟的背影,我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阴森森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唐安……我好饿……」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你谁啊?」
「我是你楼上的邻居啊……你点的外卖,好香啊……」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刚到的烧烤。
「你想吃?」「想……」「想吃自己点啊!蹭吃蹭喝算什么本事!」我怒吼一声,
挂断了电话。这年头,连鬼都学会蹭外卖了?还有没有天理了!7.电话刚挂,灯「啪」
的一声,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空调外机停止了转动,冰箱的嗡鸣声也消失了。
停电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瞬间蔓延到全身。我摸索着想找手机,
却发现手机屏幕也黑了下去,怎么按都没反应。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擂鼓一样。「咚、咚、咚。」不,不是我的心跳。是楼上传来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在用力地跺脚。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我的天花板上。「好饿……好饿啊……」
那个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电话里,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耳边回荡。
我吓得缩在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传来。天花板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我惊恐地抬头。黑暗中,一张惨白浮肿的脸,
从天花板上慢慢地渗透出来。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桌上的烧烤。
「给我……吃……」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我的羊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