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嫁给张昊那天，我正从百米高的悬崖上坠落。刺骨的寒风如同一万把锋利的刀子，
刮过我的脸颊，灌入我的喉咙。我的身体在空中失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无限。
透过纷飞的雪花，我能看见山下青溪村里那片最显眼的红色，那是林婉和张昊婚礼的现场。
那个我用尽了整个青春去爱，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孩，此刻正穿着洁白的婚纱，
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脸上的笑容比山巅的积雪还要灿烂夺目。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张昊，直到几分钟前，我依然把他当做我最好的兄弟。当然，现在他不是了。
他是我坠落深渊前，最后看见的那张狰狞的脸，是那个亲手将我推下来的罪魁祸首。“陈默，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穷了。林婉她……受够了跟你过苦日子。”“她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她亲口说的，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高枕无忧地在一起。”张昊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不信。
我不信那个会因为我上山采药划破了手指，就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会如此歹毒地想要我的命。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们曾在这座大山里对着流星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她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为了她一句“想去看看山外的世界”，我放弃了县里唯一一个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
把机会让给了她，自己则辍学打工，没日没夜地干活，只为凑齐她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而张昊，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曾以为我们的友情坚不可摧。我所有的秘密，
所有的计划，都对他和盘托出。包括这一次，
我发现这片悬崖上长着一株能卖出天价的“龙血草”，足以彻底改变我们命运的“秘密”。
我满心欢喜地告诉他们两人，以为这会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却没想到，
这成了我死亡的开端。身体接触到层层叠叠的松树枝杈，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然后，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坠崖之前，
我最后的念头是，如果真的有地狱，我会在下面等着他们。……再次恢复意识，
是被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熏醒的。我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屋顶。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撕裂般的疼痛，
稍微动一下手指，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醒了？命还真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被几棵老松树接着，居然还能留下一口气。”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动眼珠，
看到一个须发皆白、身形干瘦的老者正坐在火炉边，慢悠悠地捣着石臼里的草药。
“是您……救了我？”我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路过，捡回来的。”老人头也不回，
言简意赅。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厚厚的夹板和绷带固定着，
根本动弹不得。胸口也是一阵钻心的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别乱动，
你全身骨头断了十几处，能在床上躺着喘气就已经是奇迹了。
”老人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安心养伤，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就这样，
我在这个不知名的山谷里，开始了漫长的恢复期。老人自称姓秦，是个隐居在此的采药人，
或者说，更像一个古代的隐士。他话不多，但医术高明得吓人，
仅凭着从山里采来的各种草药，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身体的伤痛在秦老的医治下，
一天天好转，但心里的伤口却在无尽的寂静中，溃烂、流脓，
最后结成了一块坚硬而冰冷的疤。我一遍遍回想着张昊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林婉她受够了跟你过苦日子的生活。
”“她早就跟我在一起了。”“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高枕无忧。”起初，我疯狂地否认，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那个单纯善良的林婉，怎么可能变得如此蛇蝎心肠？
一定是张昊为了打击我，故意编造的谎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从记忆的土壤里冒出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婉不再满足于我为她编织的草戒指，
开始羡慕城里女孩手腕上的银镯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嘴里念叨的不再是“我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而是“张昊家的工厂又赚了多少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和嫌弃，
尤其是在我把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交到她手上的时候？而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对这一切视而不见，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更努力一点，就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我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傻瓜。恨意如同毒藤，在我心里疯狂地滋长，缠绕着我的每一寸骨血。
我恨林婉的背叛，恨张昊的歹毒。我更恨我自己的天真和懦弱！“小子，心里的火气太重，
伤的是你自己的根本。”有一天，秦老看着我因愤怒而通红的双眼，淡淡地说道。
“我放不下！”我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秦老叹了口气，
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古旧书籍，扔到我床上：“老头子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这本《百草经》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里面记载了这大山里千百种草药的药性、样貌和生长环境。你躺着也是躺着，看看书，
解解闷，总比天天琢磨着怎么去死要强。”那本《百草经》成了我卧床期间唯一的慰藉。
我开始疯狂地阅读、背诵。书里的世界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第一次知道，
我们世代生活的这座大山，不仅仅是贫穷和闭塞的代名词，它更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花花草草，在《百草经》的记载里，都有着惊人的价值。
而我当初为了几百块钱就要去拼命的“龙血草”，在这里面，甚至都排不上号。知识，
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复仇之外的力量。几个月后，我的身体奇迹般地康复了。
虽然留下了不少伤疤，但行动已无大碍。秦老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惊讶。他说，
支撑我活下来的，除了他的草药，更多的是我心里那股不灭的恨意。我跪在秦老面前，
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秦老，救命之恩，陈默永世不忘。但大仇未报，我必须离开。
”秦老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他积攒了一辈子，
已经有些发霉的几千块钱。“山外的世界，老头子不懂。但人心险恶，
比山里的豺狼虎豹要毒得多。这钱你拿着，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需要这笔启动资金。离开的那天，是个清晨。我站在山谷的出口，
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小茅屋。秦老正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毅然转身，向着山外的世界走去。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青溪村甚至为我立了一座小小的衣冠冢。正好，从今天起，过去的那个陈默，确实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携带着地狱怒火，前来复仇的厉鬼！我没有立刻回青溪村。我知道，
以我现在的能力，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张昊家在镇上势力不小，
他父亲的工厂更是当地的利税大户。而我，只是一个身无分文，
甚至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怀揣着秦老给的几千块钱，
南下去了全国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凭借着《百草经》里学到的知识，
和从小在山里长大练就的对草药的敏锐嗅觉，我开始做起了最底层的药材倒卖生意。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我睡过桥洞，啃过冷馒头，被地头蛇敲诈勒索，
被奸商骗得血本无归。但我都咬着牙挺了过来。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闭上眼睛，
眼前就会浮现出林婉和张昊那两张得意而残忍的笑脸。是滔天的恨意，
支撑着我一次又一次从泥潭里爬起来。我比任何人都能吃苦，也比任何人都要心狠。
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我敢去；别人不敢收的药，只要我确定是真的，砸锅卖铁也要收。
有一次为了采到一种只在沼泽深处生长的稀有药材，我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泥里，
差点就成了鳄鱼的晚餐。五年。整整五年时间，我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变成了一个在南方药材圈里小有名气的“陈老板”。我积累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不多，
但足够我实施我的复仇计划。我还利用这五年时间，疯狂地学习。
法律、金融、企业管理……一切能让我变强的知识，我都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我知道，
对付张昊那样的人，光有钱是不够的，你必须比他更聪明，更有手段。
当年那个纯良天真的陈默，早已被磨砺成了一把锋利而冰冷的刀。现在，是时候回去，
让那对狗男女，血债血偿了。当我再次踏上青溪村的土地时，已经是五年后的一个深秋。
村口那棵我们小时候经常爬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尽，显得有些萧瑟。村子比我离开时，
要“富裕”了一些。家家户户盖起了新瓦房，路上还偶尔能看到小轿车开过。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拜张昊家的那个化工厂所赐。他用污染这片土地换来的财富，
让一部分村民得到了蝇头小利，也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我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开着一辆低调但奢华的黑色越野车，出现在村里，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这不是陈默吗？你没死？”村口的王大婶看到我，吓得手里的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
我微笑着走下车，递上一根从城里带来的高级香烟，淡淡道：“王大婶，好久不见。
当年福大命大，被一个老药农救了。这些年在外面闯荡，赚了点小钱，
这不想着回来报效家乡嘛。”我的死而复生，无疑在平静的青溪村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婉和张昊的耳朵里。我特意选择了在村委会大院里，当着全村人的面，
宣布我的“宏伟计划”。“我这次回来，准备投资一个亿，在咱们青溪村后面的大山上，
开发一个以高端康养和珍稀草药种植为主题的生态旅游度假区！”“我要把咱们村，
打造成全国闻名的康养圣地！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分红，年轻人在家门口就能上班，
再也不用出去受苦了！”一个亿！这个数字像惊雷一样，炸得所有村民都晕头转向。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悚，变成了狂热和崇拜。我能清晰地看到，人群的最后方，
林婉和张昊那两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五年不见，林婉依旧美丽，
甚至比以前更加娇艳动人。她穿着名牌的连衣裙，挎着价格不菲的包包，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感。只是，她的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女的清纯，
多了几分贵妇的……空虚。而张昊，则胖了不少，挺着个啤酒肚，一脸的油腻。
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警惕，就好像见了鬼一样。是啊，
我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他索命的恶鬼！晚宴上，我成了全村的焦点。
村长和支书轮流向我敬酒，言语间充满了谄媚。张昊也端着酒杯，带着林婉，
主动走到了我面前。“陈默……兄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当年我们都以为你……”张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躲躲闪闪。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阿默……”林婉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泛红，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的演技还是那么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仿佛当年被抛弃的是她，而不是我。我轻笑一声，端起酒杯，对张昊说：“张总，久仰大名。
我这次回来投资，恐怕会影响到你工厂的生意，还请多多包涵啊。
”我的语气充满了疏离和客气，直接将他定义为了“张总”，而不是“兄弟”。
张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我不是回来叙旧的。而林婉，看着我如今的穿着打扮，
和面对她时那淡漠如冰的眼神，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悔和不甘。她后悔了。
她一定在想，如果当年她没有选择张昊，那么今天站在我身边，享受全村人艳羡目光的，
就应该是她。呵呵，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就是后悔。晚宴结束后，
我故意喝得微醺，让司机送我回我暂时租住的祖宅。果不其然，半路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我的车。是林婉。她打发走了张昊，一个人在寒风中等着我。“阿默，
我们能聊聊吗？”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坐了进来。
车厢里瞬间充满了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林**，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你还在怪我，对不对？”她咬着嘴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阿默，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是我鬼迷了心窍，
选择了张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么对你！
我以为你只是失足……我后来找了你好久……”“是吗？”我睁开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找我？是在我家的衣冠冢前，哭得肝肠寸断，
然后转身就坐上张昊的宝马车，去城里最高档的餐厅庆祝你们的新生活吗？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她虚伪的面具。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你……你怎么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森然说道：“林婉，这五年来，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和张昊。梦到你们站在悬崖边，笑着看我掉下去的样子。”“不！
不是的！我没有！”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摇头。“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
”我坐直身体，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呢？
看我现在有钱了，想重归于好？还是替你那个废物老公来打探我的底细？
”林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去告诉张昊，”我打开车门，
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游戏，才刚刚开始。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林婉失魂落魄地滚下了我的车。看着她踉踉跄跄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当年那个为她生、为她死的陈默，早就在五年前的那个风雪天，
被埋葬了。现在的我，心里只剩下复仇的火焰。林婉，只是这盘复仇大餐的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我的投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村民们对我这个能带领他们发家致富的“财神爷”，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我以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将后山的土地承包权，全部签到了自己公司的名下。这其中，
就包括了张昊那个化工厂想要扩建，必须拿下的那几块关键地皮。张昊急了。
他几次三番想约我吃饭，想用金钱来打通关系，都被我以“项目繁忙”为由，拒之门外。
碰了几次钉子后，他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带着人，闯进了我的项目办公室。“陈默！
**什么意思！”张昊一脚踹开门，满脸横肉，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那几块地我们厂早就跟村里谈好了，你半路截胡，不讲道义！”我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
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吹了一口气，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他。“张总，说话要讲证据。
你说你跟村里谈好了，合同呢？白纸黑字拿出来我看看？”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可是跟村委会签了正式的承包合同，走了所有合法程序的。怎么，你想在光天化日之下，
强抢吗？”“你！”张昊被我噎得满脸通红。他当初仗着自己是村里唯一的企业，
根本没把那几块地放在心上，想着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再签合同，哪知道会被我钻了空子。
“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你在外面混了几年，就能回来跟我斗？”张昊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