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江辞就坐上了回云川县的高铁。
江辞本来想自己去处理林晚晚和那张照片的事情，但我坚持让他陪我一起。
这件事因他而起，更重要的是，在我面对可能被打败的身世时，我需要他在我身边。
他似乎也明白我的想法，二话不说就订了两张票。
高铁上，他一直在打电话，动用他的人脉去调查明德中学和林晚晚。
「查到了，明德中学那一届，确实没有叫苏念的学生。」他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地对我说，「但是，林晚晚当年确实有被校园霸凌的记录，学校还处理过，不过因为没有造成严重伤害，最后不了了之。带头的人叫……苏意。」
「苏意？」我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跳。
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意，念。
这会是巧合吗？
「对，苏意。」江辞继续说道，「我让人查了苏意的资料，但很奇怪，她的家庭背景一片空白，只知道她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再无音讯。更重要的是，我托人拿到了她当年的学籍照片。」
他说着，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像素不高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和我初中毕业照上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加桀骜不驯。
如果说毕业合照上的人还有可能因为角度和表情产生偏差，那这张证件照，就是铁证。
我和这个叫苏意的女孩，拥有着同一张脸。
「江辞，」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说，有没有可能，林晚晚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苏意不是同一个人？」
江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她认识苏意，也认识你，然后故意混淆我们两个，来陷害你？」
「不然呢？」我反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说霸凌她的人叫苏意，而要一口咬定是我？除非，她有必须针对我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就是你。」
江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想起了林晚晚从小到大对他的依赖，想起了她看我时那不加掩饰的敌意。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苏意，和林晚晚是什么关系？她们为什么要一起做这件事？」江辞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但我想，答案或许就在我奶奶那里。」
五个小时后，高铁抵达了云川县。
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县城，和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熟悉的味道。
我奶奶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老小区，房子是几十年前分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昏暗又狭窄。
我扶着有些腿脚不便的奶奶，坐在客厅那张掉漆的木沙发上。江辞局促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个与他平时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环境，有些不知所措。
奶奶很高兴我回来，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又忙着给江辞倒水拿水果。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我酝酿了一路的话，突然有些问不出口。
我怕答案是我无法承受的。
还是江辞看出了我的窘迫，他蹲在奶奶面前，温声开口：「奶奶，我们这次回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他把苏意的照片拿给奶奶看。
「奶奶，您认识这个女孩吗？」
奶奶戴上老花镜，凑近了手机屏幕，仔細地端详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奶奶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意意……我的意意……」
她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触摸照片上那张脸，仿佛那是她失散多年的珍宝。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相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证实，我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我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一个我从未谋面，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
「奶奶……」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她是谁？」
奶奶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又看看江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念念，江辞，你们跟我来。」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带着我们走进了她的卧室。
卧室很小，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再没有别的家具。
奶奶走到衣柜前，吃力地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盒子。
盒子已经很旧了，上面的锁都生了锈。
奶奶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了锁，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