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家认回真千金的那天,天气晴得有些刺眼。苏知晚站在玄关,
看着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黑色短发,白T恤牛仔裤,手里还拎着一个旧帆布包,
像极了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普通学生。这就是她的“真千金”姐姐,苏知意。“知晚,叫姐姐。
”母亲语气里带着紧张和小心翼翼。苏知晚眨了眨眼,认真地喊了一声:“姐姐。
”苏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起来,像把窗外的阳光都收进了眼睛里:“你好,
知晚。”她的声音很温柔,却不做作。苏知晚心里“咯噔”一下——她原本以为,
自己会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真千金”,抢走她的父母、她的房间、她的身份。
但不知为什么,她对苏知意,讨厌不起来。2苏家的生活,在苏知意回来后,
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父亲会在吃饭时多问一句:“知意,学校那边还习惯吗?
”母亲会在逛街时下意识地先看苏知意的尺码。苏知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没有说话。晚上,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把书架上属于“苏知晚”的奖杯、证书一点点挪开,给新的“苏**”腾出空间。
门被轻轻敲了敲。“进来。”她声音很平静。门被推开,苏知意站在门口,
有些局促:“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没有。”苏知晚低头,继续整理书,
“你以后住这间房,我搬去客房。”“不用。”苏知意走过来,伸手按住她的手,
“我住客房就好,你住这里住了十几年,习惯了。”“可这里是苏家大**的房间。
”苏知晚抬眼看她,“你才是苏家真正的女儿。”苏知意愣了愣,
随即笑了:“我从小在外面长大,对‘大**’这个词没什么感觉。倒是你,
一看就很适合这间房。”她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点要抢的意思。苏知晚忽然有些烦躁,
又有些委屈:“那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苏知意沉默了几秒,
“为了不再一个人。”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苏知晚的心里。
3苏知意从小在外面长大,养父母在她高中时意外去世,她一个人打工、上学,
硬生生把自己拉扯到大学。她很独立,会自己修灯、会做饭、会整理房间,
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而苏知晚,从小被苏家捧在手心里长大,
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成绩优异,却不会系领带、不会换灯泡,
甚至连在外面坐地铁都要犹豫很久。“知晚,你周末要去参加那个钢琴比赛吗?”某天晚上,
苏知意靠在沙发上,一边翻着书一边问。“嗯。”苏知晚点头,“老师说这次比赛很重要。
”“紧张吗?”“还好。”话虽这么说,她晚上却失眠了。半夜,她轻轻下床,
赤着脚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想喝点牛奶压压惊。冰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灯光亮起,
也照亮了沙发上蜷缩着的那个人。苏知意抱着一个抱枕,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腿上还放着一本专业书。苏知晚愣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把书抽出来,
给她盖上一条薄毯。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把苏知意吵醒了。“知晚?
”苏知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还没睡?”“睡不着。”苏知晚低头,“明天比赛。
”苏知意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来。”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苏知晚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了过去。“你怕什么?”苏知意问。“怕输。”她声音很轻,“怕让爸妈失望,
怕老师失望,怕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你。”“你怎么会不如我?”苏知意有些惊讶。
“你会做饭,会打工,会照顾自己,还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苏知晚慢慢说,“而我,
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苏知意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人能替我挡风遮雨,
让我不用那么早学会坚强。”苏知晚怔住。“我羡慕你。”苏知意笑了笑,
“羡慕你有爸妈在身边,有钢琴,有选择的权利。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只是缺一点自信。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只温暖的手,搭在苏知晚的肩上。“明天比赛,你只要记得一件事。
”“什么?”“你弹钢琴,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谁的期待,只是因为——你喜欢。
”苏知晚抬头,对上她坚定的眼神。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线,
被人轻轻理顺了一点。4钢琴比赛那天,苏知晚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别紧张。
”苏知意站在她旁边,替她理了理裙摆,“你只要想着,台下只有我一个观众。”“只有你?
”苏知晚有些哭笑不得。“嗯。”苏知意很认真,“你弹给我听就好。”轮到苏知晚上场时,
她的脚有些发软。灯光打在她身上,台下一片模糊。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指尖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响起时,她的心跳得飞快。
她忽然想起苏知意说的话——“你弹给我听就好。”她闭上眼,
在脑海里勾勒出苏知意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歪着头看她弹琴的样子。指尖渐渐放松,
旋律像水一样流淌出来。一曲终了,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起身鞠躬,视线穿过人群,
在台下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苏知意站在最后一排,冲她用力地挥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一刻,苏知晚忽然明白——她不是在为“苏家的假千金”这个身份而弹,
不是在为别人的期待而弹。她是在为自己,
也是在为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用力为她鼓掌的人而弹。5比赛结果出来,苏知晚拿了第一名。
回家的路上,母亲激动得一直在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父亲也难得露出骄傲的笑容。
苏知晚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些赞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苏知意:“姐姐。”“嗯?”“谢谢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紧张的时候,在我身边。”苏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以后,
你也要在我身边。”“好。”苏知晚没有问“以后是多久”,
也没有问“如果有一天爸妈不再需要我了怎么办”。她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6苏知意是在一个雨夜开始依赖苏知晚的。那天,她从学校回来,整个人都很安静。晚饭时,
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知意,怎么了?”母亲问。“没事。”她笑了笑,“可能有点累。
”晚上,苏知晚敲开她的房门。“姐姐。”“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昏黄的光把房间染成了一片柔软的橘色。苏知意坐在床边,抱着膝盖,
整个人缩成一团。“你哭了?”苏知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没有。”她声音有些哑,
“眼睛有点酸。”苏知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可以跟我说说。
”苏知意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今天老师找我谈话,
说我可以申请一个出国交流的项目。”“那不是很好吗?”苏知晚眼睛一亮。“是啊,很好。
”苏知意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可是,我要自己承担所有费用。”她顿了顿,
继续说:“我从小就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养父母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六岁,
葬礼都是我一个人撑着。别人都说我很坚强,很独立。”她笑了笑,
眼里却有一点湿意:“可是有时候,我也不想这么坚强。”“我也想有人替我做决定,
有人告诉我,‘你可以不用那么累’,有人在我说‘我不想去’的时候,
对我说一句——那我们就不去。”苏知晚听着,喉咙有点发紧。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温柔又可靠的姐姐,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那你想去吗?
”苏知晚问。“我不知道。”苏知意苦笑,“我想去,是因为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不想去,是因为我怕……我怕我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苏知晚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