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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奈何缘尽误此生 作者:一朵失眠云 更新时间: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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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院子外散落一地雕刻的小木人。

手牵手成一路,蜿蜒进花园里。

那是顾时夜认错的老把戏。

小木人刻着安安小时候憨态可掬的模样。

她仔细端详,不免心中一暖。

可没走几步,就发现湖中亭里坐着的人。

叶今正抱着安安,拿着书教他读论语,

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宋暖被定在原地,刺得眼睛生疼。

顾时夜从她身后走出,见她脸色不好,慌忙解释:

“我拗不过安安,叶今如今就算是他的乳娘。”

“你别多想,就算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也不会特意来见她的。”

宋暖只觉得疲惫无比,连痛感都变得迟钝了。

“随你。”

他眉头蹙紧。

他明明做好了她像昨晚一样哭闹、撕扯,甚至打骂的准备了。

可她偏偏平静得反常。

这比预想的结果好,却让顾时夜有些烦躁。

“一定要这样阴阳怪气吗?”

“你容不下叶今,不仅我累,安安也只会离你愈远。”

宋暖看向他,呼吸一滞。

顾时夜脸上竟露出一丝讥诮:

“暖暖,改改你的性子吧。安安喜欢温柔的娘亲。你越是抢夺,就越会将他推开。”

“他最听叶今的话。你若能容得下她,他自然......也会认你。”

她怀胎十月的骨肉,居然要靠别人,才愿意叫她娘亲。

“所以呢,我该笑着迎她做你的平妻,笑着看我儿子唤别人娘亲?”

“反正要伺候你们三人,干脆给你磕头做妾算了。”

顾时夜皱眉,轻斥:

“无理取闹,我都说了,我不会委屈你。”

“即便为了安安,容她做个乳娘,你只当看不见、听不见,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如何一样?

和从前一样,都是这个家的外人。

宋暖不想再吵,不想让她狼狈软弱的样子被他看见。

她想转身离开,湖中亭内却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

叶今手中的甜汤泼洒一地,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随即呕出一大口黑血。

“有毒......安安别吃......”

叶今声音嘶哑,看向宋暖的眼神却掠过一丝怨毒。

一切发生得太快。

顾时夜冲上前将叶今抱住,立刻用银针锁住她的穴位,稳住毒发。

叶今气息奄奄,目光投向宋暖,字字泣血地哭诉:

“都是我碍了姐姐的眼......才遭此杀身之祸。”

“我只求姐姐......别迁怒孩子。有气,冲我来便是,安安是您的亲骨肉啊......”

顾时夜转头,眼神冷得骇人:

“你做了什么?”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你非要杀了她不可吗?连安安的性命都不顾了?”

他盯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暖,你怎会变成这样?”

荒谬至极。

宋暖张了张嘴,辩解道:“毒不是我下的。”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撞向她腰间。

“就是你!”

安安不顾一切地冲撞过来。

为了护着他,宋暖不慎倒在地上,后腰狠狠撞上石阶,几乎骨骼碎裂,剧痛瞬间炸开。

安安还满脸憎恶: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这个坏女人!霸占我娘亲的身体,抢走我娘亲的位置,还想毒死她!”

他哭喊着,从怀里掏出这几个月宋暖送他的小礼物,狠狠砸向她。

玉雕的小兔子摔在石阶上,碎了一地。

碎片溅起,划伤宋暖带泪的脸。

她坐在一片狼藉中,竟不觉得疼。

安安眼泪汹涌,声音尖锐:

“这身体本来就是我娘亲的!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孩子扑上来,小拳头胡乱捶打在她身上。

拳头不重,却在凌迟她千疮百孔的心。

宋暖没有躲,抬眼望着凉亭。

顾时夜紧紧护着叶今,满脸失望地威胁:

“若叶今有事,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明明他说爱她一辈子,护她一辈子。

也是他当初跪在祠堂前,一遍遍祈求真正的宋暖回来。

一年前,叶今靠在他肩头坦白一切,哭着求他承认爱真实的自己。

那时顾时夜何其决绝,将叶今囚禁至奄奄一息,红着眼逼问她:“把宋暖还给我。”

哪怕叶今以死相逼,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愿松口。

后来叶今悬梁自尽,宋暖终于苏醒过来。

那天喜悦淹没了一切,以至于宋暖甚至都不记得。

他那时落泪怔愣的原因。

是因为她回来了,还是叶今不见了。

宋暖呼吸一滞,胸口熟悉的绞痛开始蔓延,久违的喘症竟在这时候发作了。

她蜷缩在地,眼前发黑,每一次吸气都像扯着破风箱。

“哈......哈......”

“顾......时夜......救我............”

顾时夜抱着叶今经过她身旁,脚步未停,冷冷地嗤笑:

“别装了。叶今说过,你这身子根本没有喘症。”

“从前你不过是拿这病骗我——逃学堂、躲骑射、留我陪你。”

“我已经厌倦这套把戏,别装了。”

“我没有......骗你......”

她喉间嗬嗬作响,泪水模糊视线。

这病是宋暖亲眼目睹爹爹战死时落下的。

只要她过于难受,喘症就会出现,她从来都没有......装。

叶今不会发作,是因为她从未经历过那种绝望。

顾时夜不管不顾,讥讽一笑:

“传令,谁也不准靠近王妃。”

“就让她在地上好好喘。”

“本王倒要看看,这病能不能要你的命。”

宋暖哭着祈求:“救救我,别这样......”

顾时夜却像没听见,自顾自抱着叶今走远。

安安追上去时,还重重地踩过她的手。

浑身都疼,骨头碎了,肺也像破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宋暖视线渐渐昏沉,无力地握住了祖传玉佩。

爹,你说过,活着就有希望。

可活着......太累了。

爹爹,带我走吧。

又一次,我失去了所有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