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京城大学招生办？
"您好，我是苏念。"
"苏念同学，我们注意到你的高考成绩是全省第三，但志愿填报出现了异常。"程远的声音很稳重，"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陆时砚篡改我志愿的事完整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种情况确实很特殊，志愿篡改在法律上是要追责的。"程远说，"苏念同学，你有报警吗？"
"还没有……"
"建议你尽快报警，保留证据。"他顿了顿，"另外，虽然正常录取流程已经结束，但京城大学每年有少量自主招生名额。如果你的情况属实，可以递交申诉材料，我们会酌情考虑。"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还有希望？
"谢谢您，程老师，我会尽快准备材料。"
"嗯，记住，时间不多，下周五之前必须提交。"
挂了电话，我第一次感到一丝光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察，姓林。
"篡改高考志愿？"林警官看了我的材料，表情变得凝重，"这可是大事。"
"我有证据。"我把那份档案的复印件递过去，"这是他的笔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认得。"
林警官仔细比对了一下："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说喜欢我，不想让我离开。"
林警官的眼神变得古怪："就因为这个？"
"是。"
他摇摇头，开始做笔录。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陆时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念念，你在做什么？"他看到警察和我手里的材料，脸色骤变。
"陆时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后退一步。
"我一直在关注你。"他走近我，"念念，你报警了？你要送我进监狱？"
林警官站起来挡在我面前："这位先生，请配合调查。"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我对她做了什么需要报警？"陆时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念念，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陆时砚，你篡改的是我的高考志愿，这是违法行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违法？"他笑了，笑得有些癫狂，"念念，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吗？从小学开始，我就替你挡掉了多少追求者？初中的时候，有人想给你写情书，我把他打到转学。高中三年，我每天早起一个小时给你占座位。我做这些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违法？"
我愣住了。
这些事我从来不知道。
"所以你觉得我欠你的？"我深吸一口气，"陆时砚，我从来没让你做这些。"
"你不需要让我做，因为你是我的。"他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辈子只能属于我。"
林警官皱起眉头："这位先生，你的想法很危险。篡改他人志愿是刑事案件，你最好配合调查。"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警察同志，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我想告诉你们，我不后悔。"他转向我，"念念，就算你恨我，我也不后悔。至少你去不了京城，至少你离不开我。"
他被带进了审讯室。
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浑身发冷。
原来这么多年，我身边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那些我以为的巧合，全部都是他的安排。
一个小时后，林警官出来找我。
"苏念同学，根据调查，陆时砚承认了篡改你志愿的事实。但他目前不满十八周岁，且是初犯，按照法律只能进行行政处罚。"
"什么处罚？"
"拘留十五天，罚款两千元。"
我苦笑。
毁掉一个人的前途，就值十五天和两千块。
"另外，他家人已经来了，想和你私了。"林警官看着我，"他们提出赔偿五百万。"
五百万？
我怔住了。
陆家虽然有钱，但五百万也不是小数目。
"苏念同学，我知道你很委屈。"林警官叹了口气，"但说实话，就算走法律程序，结果也就是这样。你考虑一下吧。"
我点点头，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阳光很好，可我觉得浑身冰凉。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来自陆时砚。
"念念，我会出来的。等我出来，我们就复读，然后一起考大学。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删掉短信，手指在发抖。
回到家，陆时砚的父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陆伯伯满脸愧色："念念，实在对不起，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
陆妈妈还在哭："念念，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时砚做错了。这五百万你拿着，算是补偿。"
我看着桌上的支票，沉默了很久。
"陆伯伯，陆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陆妈妈急了，"念念，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我要的不是钱，是我的前途。京城大学招生办联系我了，说我可以申诉。如果申诉成功，我就能去京城读书。"
陆伯伯和陆妈妈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念念，你要去京城？"陆妈妈站起来，"那时砚怎么办？他为了你连学都退了啊！"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站起身，"陆阿姨，我知道你们心疼儿子。但他做的事，不是道个歉赔点钱就能抹掉的。"
"苏念！"陆妈妈突然变了脸色，"你别太过分！时砚从小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对他？"
"妈，别说了。"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陆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念念要去京城，就让她去。"
"时砚，你——"
"放心，我会跟着去的。"他看着我，眼神幽深，"念念，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我后退一步，浑身发麻。
"陆时砚，你跟着我，我会报警。"
"报警？"他笑了，"念念，你以为报警有用吗？我又没犯法，我只是和你去同一个城市而已。"
他走近我，压低声音："念念，你跑不掉的。"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申诉材料整理好，发给了程远老师。
妈妈的病情稳定了一些，她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如果京城那边不行，咱们就认了，去北疆也挺好。"
"妈，我不想认。"
"可陆家那孩子……他是真的有问题，你跟他斗不过。"
我握紧妈妈的手："妈，正因为他有问题，我才更不能退。如果这次我退了，他以后会更变本加厉。"
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三天后，程远老师打来电话。
"苏念同学，你的申诉材料我们看了，学校决定特批一个名额给你。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需要来京城参加一次面试，时间定在下周一。"
下周一？
那是五天后。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希望了。
可当我走出医院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心又沉了下去。
陆时砚穿着一身黑，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念念，听说你要去京城面试？"他笑着走过来，"正好，我买了同一班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