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重新研墨,铺纸,拿起画笔。
这一次,我的手稳如磐石。
窗外,夜色渐深。
书房里的烛火,却亮了一整夜。
从那天起,我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不再去想谢景明,不再去管柳依依,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画。
周先生都被我的拼命劲头吓到了。
“丫头,你这是要把命搭进去啊?”他看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劝道,“画道讲究张弛有度,你这样绷得太紧,过刚易折。”
我只是摇摇头,继续埋头作画。
我没有时间了。
距离百花宴,只剩下一个月。
我必须在这一个月里,脱胎换骨。
我的画技,在这样高强度的练习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进步。
从一开始的形似,到后来的神似,再到最后,我开始尝试在画中融入我自己的东西。
我的画,不再是单纯地模仿古人,模仿周先生。
它们开始有了我自己的灵魂。
周先生看着我的画,久久不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欣赏。
“你……你……”他指着我最新完成的一幅《猛虎下山图》,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这……这气势,这风骨……老夫画了一辈子,都画不出这样的霸气!”
画中的猛虎,眼神凶狠,獠牙毕露,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传统仕女画的范畴。
“先生谬赞了。”我放下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把心里的东西,画了出来而已。”
没错,我画的不是虎。
我画的是我自己。
是那个被压抑,被屈辱,却不肯低头的灵魂。
周先生看着我,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丫头,百花宴上,你就画这个吧。”
“画什么山水花鸟,都太俗了。”
“就让京城那些人看看,女子之笔,也能画出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百花宴。
谢景明。
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也绝不会,再让我自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