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方律师，带一份标准婚前协议到我套房，甲方萧衍，乙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纪云禾身上。
“纪云禾。”她报上自己的名字。
“乙方，纪云禾。”
十五分钟后，在凯悦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一份冰冷的协议摆在了纪云禾面前。
条款清晰而残酷：
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无夫妻之实，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二、纪云禾需无条件配合萧衍针对林氏集团的一切商业计划，提供所有已知情报。
三、作为回报，萧衍将负责纪云禾在此期间的一切开销，并在复仇成功后，支付其一笔足以让她后半生无忧的酬金，同时纪氏珠宝的品牌所有权将归还于她。
四、目标达成之日，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每一条，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场交易的本质。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纪云禾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笔迹清瘦却有力，如同她本人。
萧衍拿起协议，满意地看了一眼她的签名，随即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她面前。
“从现在起，你是萧太太。明天开始，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穿二手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在我和林家的订婚宴上，抢走所有人的风头。我要让林湘晚，成为全城的笑话。”
纪云禾拿起那张薄薄的卡片，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斤重。
她抬起头，对上萧衍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却带着一丝浴火重生的妖异之美。
“合作愉快，萧先生。”
萧衍的目光在她带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她的挑衅或示好，都只是一粒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套房门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个寻常的会议。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纪云禾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黑色的卡片，金属质感，边缘锋利，像一枚精致的武器。
这就是她卖掉自己后半生换来的门票。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每一盏灯火背后，或许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而她，从今往后，将活在最华丽的舞台上，上演一出最冰冷的戏剧。她没有去碰房间里任何奢华的陈设，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纪云禾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她依然穿着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素面朝天，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这身装扮与身后庄严的政府大楼格格不入，更与即将到来的那个人显得云泥之别。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车牌是刺眼的连号。后座车门打开，萧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迈步下车。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零星路人的目光，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仿佛空气都因他而变得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