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被摔在桌上的那叠文件上，状似无意地问：“很忙吗？我看公司里的人好像都很紧张。”
“出了点小问题。”沈屹轻描淡写地回答，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星海湾的标书丢了，对吗？”秦舒直接挑明。
沈屹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眸光深沉：“太太的消息很灵通。”
“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的，想不知道都难。”秦舒微微一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大学主修的是信息安全与风险管理，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这是她的切入点。她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陆家，尤其是陆振华，对她另眼相看，从而获得接触核心机密的机会。
沈屹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太太想怎么帮？”
“我想看看公司的内部监控，以及标书最后出现地点的所有人员进出记录。”秦舒的眼神清亮而坚定，“有时候，敌人不一定在外部。”
沈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秘莫测。
“监控录像，陆总已经让安保部查了三遍了，没有任何发现。”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所有经手人也都盘问过，没人承认。”
“专业的间谍，不会在监控里留下身影。”秦舒缓缓说道，“他们会利用视觉死角，或者干脆替换掉某一时间段的录像。至于盘问，没有证据，谁会承认？”
沈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起来，太太很懂行。”
“纸上谈兵罢了。”秦舒滴水不漏地回应，“我只是觉得，既然常规方法没用，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就在这时，沈屹的办公桌上，那台老旧的电脑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似乎是接收到了一封新邮件。沈屹走了过去，随意地点开。
秦舒的眼角余光瞥向屏幕，邮件内容一闪而过，似乎是一封内部的垃圾广告邮件，发件人是保洁部的一个普通员工。
沈屹看了一眼，像是要随手删掉，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一瞬，却忽然“咦”了一声，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怎么了？”秦舒状似好奇地问。
“没什么。”沈屹摇摇头，似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一封保洁部的设备报修邮件，发错到我这里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邮件拖进了垃圾箱，“最近保洁部的人总抱怨，说三十三楼茶水间的咖啡机老是出问题，滤网堵得厉害，萃取出来的咖啡总带着一股怪味。”
说完，他便关掉了邮箱，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秦舒的心却猛地一沉。
三十三楼。
那是“星海湾”项目组的核心办公区。
咖啡机的滤网……带着怪味？
一个荒诞却又极有可能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商业间谍传递情报的方式千奇百怪，利用咖啡残渣进行信息加密，是情报学里一种极为冷门的手段。需要将特定信息编码，混入咖啡粉中，通过特殊的萃取过程，在滤网上留下肉眼难以分辨的图案或编码。而那股所谓的“怪味”，很可能就是加密介质本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