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望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力道却依然没有松开。他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被彻底看穿后的慌乱。
“因为看着我，能让你想起她，能让你暂时忘记那些痛苦，所以你娶了我。”童从霜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神经，“这三年，你透过我在看谁？”
林北望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却始终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病症困住的窒息感，此刻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童从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这一次，林北望没有再抓。他像是被她的话击垮了力气，手指无力地垂下。
童从霜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给过你机会了。”她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录音界面。屏幕上显示着播放进度条，正是昨晚那段电台回放。她当着林北望的面，按下了删除键。
“这些，都不需要了。”
林北望看着她的动作，瞳孔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想开口，想阻止，想解释，但语言系统彻底死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童从霜收起手机，看着她脸上那种决绝的、彻底的平静。
“我们离婚。”童从霜说，“明天，律师会把协议送到你办公室。”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声，敲在林北望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林北望缓缓抬起左手，看着腕上的那块旧表。表背内侧，“S.W”两个字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伸出右手，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两个字母。
许久，他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那是他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童从霜走出医院大楼。
阳光正好，刺眼得让人想流泪。她抬手挡了挡，透过指缝看见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律师，”她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协议内容改一下。我要他净身出户。理由：重婚，或者，欺诈性婚姻。你看着写。”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童从霜听着，目光落在远处医院大楼的某个窗户上。那是心内科的病房，苏晚还在那里躺着。
“对，我要他所有的一切。”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挺直脊背，朝着停车场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尸体上。
身后，医院大楼在阳光下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她三年的青春和爱情。
而她，亲手埋葬了它们。
童从霜回到家时，林北望已经坐在客厅了。
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霓虹将他的侧影切割得明暗不定。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块旧表，表盘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回来了。但他没说话。
童从霜换好鞋，将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轻缓得像是在自己的出租屋。她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