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来的女孩子,在接到任务后,非但没有立刻打开资料,反而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同事,一会儿望望天花板,最后干脆盯着墙壁发起呆来。那副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精英设计师的自觉?
陆深的脸色又冷了三分。
果然是靠关系进来的花瓶。简历上那几项不起眼的奖项,恐怕也是水分居多。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占据着宝贵资源却不思进取的人。
“东张西望什么?”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头顶响起,“把星辰当旅游景点了?”
林悠悠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仰头对上陆深那双积蓄着风暴的眼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不耐和鄙夷毫不掩饰。
“我……我没有……”她想解释自己只是在记环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能把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在别人听来,恐怕只会觉得是更离谱的借口。
她的迟疑和欲言又止,在陆深看来,就是被戳穿后的心虚。
“我不管你之前在学校有多‘优秀’,也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陆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在星辰,在我手下,只看能力。半天时间,如果你的报告让我不满意,就自己去跟人力说,你不适合这里。”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着大步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徒留下一室的低气压和林悠悠一张煞白的小脸。
周围的同事们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但没人敢出声。
林悠悠僵在座位上,心脏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羞窘而怦怦狂跳。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她不是花瓶,也不是关系户。
她只是……有点社恐,和一点点不为人知的天赋而已。
桌上的项目资料厚厚一叠,封面印着“云城国际会展中心概念设计”,这是一个备受瞩目的大型项目。林悠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委屈和紧张的情绪被她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伸出微凉的手,翻开了资料的第一页。
不就是一份理解报告吗?她会让他知道,她到底适不适合这里。
纸张的触感微凉,带着一丝高级打印纸特有的光滑质感。林悠悠的指尖划过封面,那股因羞辱而涌起的倔强,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胸口安静地燃烧着。她的世界瞬间变得极其专注,周围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键盘敲击的噼啪声、甚至连空调出风口的微鸣,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眼前这份名为“云城国际会展中心”的庞大项目。
她的阅读方式与众不同。如果有人此刻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球几乎不是在“阅读”,而是在“扫描”。目光从页面左上角滑到右下角,形成一道平滑的轨迹,快得不可思议。文字、数据、复杂的结构分析图、概念效果图……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视网膜上停留不足一秒,便被完整地、分毫不差地复刻进大脑的记忆宫殿里。
厚厚的一叠资料,在她手中快速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一个小时后,当设计一组的资深设计师王哥伸着懒腰,端着咖啡杯准备去茶水间放松一下时,正好看见林悠悠合上了资料的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