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宿舍不一会儿,林清月也回来了。
看到他后,有些意外,她皱了皱眉:“你还知道回来?”
顿了顿,语气带了些不耐和埋怨:“回来了也不知道做饭,我买了只活鸡,你去把鸡杀了,处理干净。”。
“熬一锅汤,给阿远好好补补。”
楚新弛的手一顿,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自那晚分开,他这么多天都没回来,明显是出事了。
可林清月看到他,没有丝毫的担忧和关心,只有质问和颐指气使,还让他去给赵远熬鸡汤补身体。
可是他凭什么要做饭给赵远?
在来这里之前,楚新弛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
楚新弛两年前跟着林清月来到沙漠,这里没有佣人,一切自食其力。
他慢慢学会洗衣做饭,每次都把菜炒得色香味俱全,把她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没有一点褶皱。
为了让林清月能生活的更加舒服,他才大包大揽了这些生活上的琐事。
可林清月嘴上说着不怕来沙漠吃苦,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楚新弛的照顾。
楚新弛深吸一口气,整理着衣服,语气平淡得有些冷漠。
“抱歉,我没空。你们要吃自己做吧。”
林清月怔了怔,没想到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楚新弛会说这种话。
“你在闹什么?”她声音冷了下来,“之前一声不吭的失踪了这么多天,现在回来了还不去上工?”
“治沙植树可不是儿戏,这是造福万民的事业。要是不想好好对待这个工作,就趁早回家去!”
“好。”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像雷一样炸在林清月耳边。
她眉头拧得更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说什么?”
“我说好,”楚新弛面色平静,心中却骇浪,“你应该听得清。”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林清月的脸色变得难看。
末了,她冷嗤一声,眼神变得更冷。
“不可理喻,我就知道,当初你说来沙漠实现理想是说着玩的,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根本不在乎人间疾苦?”
恰好这时外面传来带着哭腔的一声:“小林,我脚被鸡啄了!”
林清月立马面露紧张,飞快转身出去。
楚新弛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就看到林清月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脱下赵远的鞋袜,轻柔地帮他揉着脚,满眼心疼。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楚新弛,因为林清月有严重的洁癖。
曾经他有一次盛饭忘记用开水帮她烫碗筷,都被她呵斥了许久。
没想到,她愿意不顾脏臭,亲手帮赵远脱掉鞋袜揉脚。
“小林,我是不是很笨,”赵远哭着说,“我连只鸡都弄不好......”
林清月满眼心疼:“你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自然处理不来这些琐碎活计,这些交给别人做就好......”
楚新弛的心像被钝刀子割着,疼得喘不过气。
林清月口中的别人,说的不就是他吗?
原来在他眼里,这些脏活累活,本就该由他来做。
却又转头嘲讽他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不懂人间疾苦。
楚新弛想起刚来村里的第一个晚上,他房间的棚顶塌了,沙漠昼夜温差大,寒风呼呼往里灌,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虫子,而他只有一床薄被又冷又怕。
他鼓起勇气去敲林清月的门,希望能借宿一晚。
可她只隔着门,冷冷地说:“别矫情,沙漠就这条件,这么点苦都承受不住,当初就不该跟来。”
楚新弛只得裹着被子在墙角缩了一整夜,第二天被冻得脸色发青。
沙漠条件差,只有旱厕,需要自己掏粪。
有一次他被那粪臭熏得几乎昏死过去,呕到苦胆汁吐出来,林清月瞥见后却只是冷冷地说:“矫情,这点事儿都不能干,干脆以后别上厕所了。”
楚新弛生怕林清月觉得他决心不够,便咬着牙撑了过去,把自己的治沙植树生活当成变形计。
可她却把在这儿土生土长还比她大七岁的赵远,当成捧在掌心的珍宝。
“楚新弛,发什么呆,快过来杀鸡,没看到阿远因为你被鸡啄了吗?”
林清月不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新弛垂下眸子:“我说了你们自己做,以后你要吃什么,我都不会再管。”
他无视林清月诧异的目光,拿了两个馒头,转身就走。
“小林,小楚是不是生气了,其实我不是非得喝鸡汤的......”
“别管他,”林清月的语气带着嫌恶,“以为谁都惯着他!”
楚新弛听着两人的话,心里却异常平静。
当初那个深爱林清月的少年,已经死在了那夜狼群的利齿之下。
“林清月,很快我们就不用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