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
以前做那种事，我都关灯，或者穿着睡衣。
他从来没见过。
“小时候调皮，被开水烫的。”我随口扯谎。
裴决没再追问，转动轮椅出去了。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第二天一早，律师来了。
协议很简单，净身出户，只要那五百万。
我签了字，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破手机。
裴决不在，江婉倒是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在我面前走来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脆。
“宁宁，你也别怪阿决绝情。”
她递给我一袋水果，里面全是烂了一半的苹果。
“他这种身份的人，身边不能有个残疾的太太。”
我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突然觉得好笑。
“姐姐，你那双腿还好吗？”
江婉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走路看路，别像我一样。”
当年火场里，她为了抢功劳，把我推倒在燃烧的横梁下。
要不是我命大，早就烧成灰了。
“江宁，你少阴阳怪气。”
江婉凑近我，压低声音。
“你知道阿决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因为我告诉他，那次火灾，是你放的火，为了逼他娶你。”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
“你胡说！”
“谁信呢？”江婉笑得花枝乱颤，“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你是趁火打劫的替嫁货，他信谁？”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这时候，裴决进来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到江婉身边，牵起她的手。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小心晦气。”
江婉顺势倒在他怀里，娇滴滴地说：“我就是心疼妹妹，想送送她。”
裴决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提起那个破包，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残肢都在磨损处钻心地疼。
但我没回头。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下着大雨。
我没伞，也舍不得打车。
刚走下台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疾驰而来，溅了我一身泥水。
车窗降下来，裴决那张冷漠的脸露出来。
“上车。”
我愣了一下。
“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原来是急着彻底甩开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里暖气很足，江婉坐在副驾驶，正在补妆。
“阿决，待会儿领了证，我们去挑婚纱吧。”
“好，都依你。”
裴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对我，却是冰山。
到了民政局，办事员看着浑身湿透、少了一条腿的我，眼神充满同情。
“女士，您是自愿离婚的吗？”
裴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耐烦。
我点头：“自愿的。”
钢印盖下去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拿着离婚证出来，雨停了。
裴决让司机把我扔在路边，带着江婉扬长而去。
我看着那红色的车尾灯，笑了。
裴决，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