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祸水东引
一身素衣的虞央站在院中央,看向王氏一干人等眼中不解。
众人闻声转头,分明瞧见虞央衣衫整齐。
“你怎么在这......”
王氏眸光一颤,看向虞央的目光满是错愕。
虞央站在这,那房中的人又是谁?
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虞央歪头带笑,眼角眉梢尽是镇定从容。
“今日回府,我自然早早准备行囊,不在这还能在哪?”
虞央回答得镇定自若,可裙下双腿止不住地摇摆。
方才卫云颂着实卖力。
分明一次就能解毒,他却硬扯着自己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会儿虞央双腿酸软得要命,也只怕王氏发现端倪才硬扛着。
虽说她没叫啼莺发现,可她今日行踪,只要细细追查仍有纰漏。
因此,她早早做好筹划。
祸水东引。
顺着人群方向,虞央一眼看见正在房中被按住纠缠的两人。
虞央满面惊慌,“光天化日,佛寺之中怎可行此污秽之事?”
“究竟是何人,胆敢玷污景荣寺百年威名!”
虞央佯装震怒,仿佛真为此事不平。
殊不知,就在一刻钟前,她与卫云颂也在这景荣寺中,做着比那二人更为荒诞**的事。
虞央一抚胸口,看向王氏与虞欢的眼中尽是悲痛。
“难怪你们方才说那种话…难不成夫人以为,那房中与人行苟且之事的人是我吗?”
虞央趔趄两步,豆大泪珠也随之啪嗒落下。
“捉奸尚要成双,夫人连那女子的脸都没看见,竟给我安了这等罪名。”
“我是皇上下旨亲封的郡主,位居二品,夫人怎可妄下定论!”
“我尚未出阁,又事关皇室颜面,今日若草草定论,我便是一条绫子吊死也不能沉冤了!”
虞央字字凄厉,却又有力地砸在王氏心上,叫她胆战心惊。
她是想来毁了虞央名声不假。
可如今虞央的名声没毁,反倒被她安上一个欺辱皇室颜面的罪名。
周遭那些妇人也纷纷倒戈。
方才骂起虞央,她们人人有份插上一嘴。
可如今真相大白,欺辱郡主的罪名,可不是她们担当得起的。
“我就说郡主不会做出那等卑劣**之事,到底是侯府养大的女儿,自然知书达理。”
“能得太后赏识,郡主行事怎会如此荒诞,侯夫人就是心急,也不该对郡主妄下定论啊。”
“郡主在寺中思过半年,想来也是个通透识礼的性子,若非侯夫人心急开口,我等哪会误会了郡主。”
王氏气得浑身直抖,眼见方才还为她抱不平的夫人们,这会儿纷纷倒戈将过错都归在她身上。
偏偏王氏又无话可说。
的确是她蓄意引诱,让人以为房中是虞央在行苟且之事。
可按理来说,虞央中了那般强劲的药,房中与人苟合的人,怎么会不是她?
王氏满头冷汗,可这会儿骑虎难下,也只能朝虞央挤了个难看的笑。
“是我心急了。”
“央儿好不容易能回侯府,我只是担心你一时糊涂......”
王氏咬牙切齿,巴不得将啼莺碎尸万段。
必定是那贱蹄子没给虞央下药,否则怎会叫她出丑?
转头,王氏就将怒火撒在房中那两人身上。
若非这两人在此苟且,她怎会误会,反被虞央将了一军?
“何人胆大妄为,敢在此玷污景荣寺声誉?”
“还不将人捉出来!”
虞欢见没毁了虞央名声,这会儿也正恼着,手下用力就将女子从被褥中拖出。
女子摔在地上,虞欢定睛一看,心脏都停了一瞬。
这人有些眼熟。
像是…她未婚夫婿身边的丫鬟?
虞家一门三女,长女虞央身为郡主尚未婚配,三女虞袂与四皇子卫锦声情投意合,做皇妃是迟早的事。
二女虞欢虽相貌平平,但到底出身侯府,如今已经许了礼部侍郎章家的长子章鸿才。
而眼前这丫鬟,就是章鸿才身边的。
这会儿,被褥中传来章鸿才的低声求饶。
他掀开被子一角,满眼哀求看向虞欢。
“欢儿,你就饶了我吧,我到底是你未婚夫婿,毁了我的名声,于你也无益啊!”
看着被褥中熟悉的面容,虞欢两眼一翻,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她今日是来捉虞央**的,怎么反捉到自己头上了!
虞欢是王氏的长女,自幼娇纵脾气顽劣。
这会儿眼见未婚夫婿跟丫鬟厮混到一起,更忍不住暴脾气。
“章鸿才,当初是你爹带着聘礼求着我嫁进你家的。”
“如今还未成婚,你就在佛寺做此丑事,你对得起我吗!”
虞欢将章鸿才光溜溜地从被褥里扯出,随即大打出手。
外头的人也看够了热闹。
“既是家事,我等也不好叨扰,先去前头礼佛了。”
说完,她们一个个撤离。
虽说没瞧见虞央的热闹,可今日这趟也不算白来。
他们虞家当真是不太平呢。
“慢着!”
众人正要匆匆离去,却听虞央将人唤住。
“夫人方才口口声声说我与人私通,我身为郡主尚未出阁,若因此坏了名声又该如何是好?”
王氏这会儿正因女儿女婿的婚事烦忧,再听虞央提起这茬,恼得脑子都昏了。
“那你还想如何?你三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满脑子只想着你的名声吗?”
王氏气得跺脚。
周遭却有人听出不对。
男人三妻四妾有几个通房倒是寻常,可女子名声大过天。
虞央一个郡主的名声,还抵不过虞欢这档小事吗?
“这么多双眼睛见着的,刚才来往不知多少人,他们都以为在这房中与人苟合的是我虞央,这会儿跑了满佛寺,指不定明日就要传遍京城了。”
“夫人若不召人将今日原委好好讲一番,那便是坏我清白,我这家不回也罢,郡主也不做了,一头磕死在景荣寺算了!”
说着,虞央装模作样便要往柱子上磕。
谁都看得出来,虞央没打算真死。
可寺中的大和尚们不能眼瞧着,急忙将人拉开,又唤来了方丈主持。
岁枯方丈年逾过百,历经三朝,便是皇帝见了也得尊称一声“大师”。
见了王氏,岁枯方丈合掌行礼,字句严厉。
“施主,佛祖面前,行此污秽之事已是不敬。”
“你欺冤长女,又污蔑我寺弟子与人苟合,还望施妥善交代。”
“如若不然,老衲愧对景荣寺万千弟子,即刻入宫请旨关了景荣寺,归隐山林也罢。”
一听这话,进寺的香客纷纷红眼,就连与王氏一同上山的官眷贵妇也改了脸色。
“侯夫人,此事因你而起,讲个清楚认个错也就罢了,怎可牵连景荣寺与岁枯大师?”
本还寻死觅活的虞央这会儿被一群大和尚盯着,戏也不做了,只坐在一旁看好。
景荣寺是百年古刹,皇上又礼敬岁枯方丈。
她那祖母更是个吃斋念佛到了走火入魔境地的人。
若因王氏一人,害得景荣寺关门大吉,怕是不等皇上降罪,京中一人一口唾沫便将她淹死了。
王氏被架在火架上,明知当众承认会给侯府带来麻烦,却不得不开口。
寺中之人尽数被叫到佛堂,虞央眼看着王氏脸色难堪,一字一句解释了今日之事,唇角才算绽开了笑。
虞央往底下瞄了眼,没看见卫云颂的身影,估计是一早就走了。
不过底下七嘴八舌议论,估计不出半日,这对母女的行径便要闹得满京皆知了。
直到被叫到佛堂,惊鹊才知道前院的事,恼得直拍大腿。
“嗨呀,难怪啼莺那般着急想去前院,有这么大的热闹,郡主怎么不叫我也一起瞧瞧!”
虞央眉眼带笑,转头将目光落在啼莺身上。
目光交接时,啼莺心虚地避了一瞬,旋即轻笑开口。
“怪我在厨房耽误了时辰,竟错过这种好戏。”
“不过好在我们要回府了,热闹什么时候看都来得及。”
看啼莺这般从容自然的模样,虞央脸上笑意不减,心却凉得彻底。
她自幼视为姐妹相待的啼莺,被王氏收买后,仍不知悔改。
这等背主弃义之人,也该早早处置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