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只会像条狗一样跟在谢珩身后。他嫌我晦气,嫌我出身卑贱,
任由宫里的贵人对我肆意欺辱。甚至在那个雷雨夜,为了博美人一笑,
他将怕雷的我赶出了寝殿。他不知道,当年在那场大火里,是我熏坏了嗓子,
才把他背出来的。临死前,我拼尽全力,终于发出了这辈子唯一的声音。我对着他的背影,
用嘶哑难听的嗓音喊了一声:“谢珩,我疼。”听说那一刻,从不信神佛的帝王,
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夜。1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熟悉的明黄色帐顶。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龙涎香,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石楠花味。我动了动手指,
酸涩的触感传遍全身,那是还没消退的淤青。我没死。或者说,我回到了三年前,
那个让我万劫不复的起点。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珩还在睡。这个大梁最尊贵的帝王,
即使在睡梦中,眉峰也是凌厉地蹙着。前世,我爱惨了他这副模样,
哪怕被他当成暖床的牲畜,也甘之如饴。我曾无数次趁他睡着,用手指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以为只要我够乖,这块石头总会捂热。可后来我才知道,石头是捂不热的,
只会砸得你头破血流。我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
这是谢珩规矩里的第一条:不准发出声音,不准吵醒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痕迹,那是昨夜他暴戾索取留下的证据。没有爱抚,
只有发泄。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泄欲工具,
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告状的哑巴。“醒了?”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慵懒低沉的嗓音。
我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缩起肩膀。谢珩睁开眼,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他瞥了我一眼,目光像是在看一件随手把玩的物件。“去倒茶。
”他命令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顺从地爬下床,双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蔓延到心里。我端来温热的茶水,跪在床榻边,高高举过头顶。
谢珩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手将剩下的半盏茶泼在了我脸上。
温热的茶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打湿了单薄的中衣。“凉了。”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我垂着眼帘,睫毛颤都没颤一下。若是前世,
我此刻定会惶恐地磕头认错,比划着手势求他宽恕。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这茶明明是刚从暖炉上提下来的,怎么会凉?他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个由头折辱我罢了。
我默默地接过空茶盏,转身去换。“慢着。”身后传来谢珩的声音。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依旧低眉顺眼。谢珩招了招手,示意那个一直候在殿外的老太监进来。
老太监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汁。那味道我很熟悉,
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是“润喉汤”。谢珩赐给我的恩典。他说这药能治好我的嗓子,
让我重新开口说话。前世,我视若珍宝,每次都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哪怕那药苦得让我想吐。
我以为这是他的怜惜,是他在乎我的证明。直到死前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润喉汤,
而是掺了慢性毒药的哑药。是贵妃沈如霜特意为我调制的。她怕我开口,
怕我说出当年的真相,怕我抢走她的功劳。而谢珩,这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亲手把毒药递到了我嘴边。“喝了它。”谢珩指了指那碗药,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只乞食的狗。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走过去,端起药碗。药汁温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谢珩正低头整理着袖口,并没有看我。
在他看来,我这种卑贱的哑巴,对他的赏赐只有感激涕零的份。我端着碗,
一步步走到窗边的盆栽前。那是一株名贵的兰花,谢珩最喜欢的品种,沈如霜送的。
我手腕一倾。黑褐色的药汁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顺着兰花的根部缓缓渗入泥土。一滴不剩。
做完这一切,我放下碗,转过身,正好对上谢珩抬起的目光。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眉头微皱。“喝完了?”我点了点头,乖巧地跪在地上,做了一个“谢主隆恩”的手势。
谢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目光犀利得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我低着头,呼吸平稳,
心跳如常。死过一次的人,连恐惧都是多余的。“阿笙。”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我抬起头,
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前世,这双眼睛里装满了爱意和讨好,像一汪春水。而此刻,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口枯井。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无声地笑了笑。不一样吗?当然不一样。因为那个爱你的阿笙,
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的余烬里。活下来的,是来向你们索命的厉鬼。
谢珩似乎被我这个眼神刺了一下,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滚下去。
”我行了礼,退出了寝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兰花。
原本翠绿欲滴的叶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枯萎卷曲。就像我对他的爱,
终于彻底死绝了。2入夜,宫灯初上,将整座皇宫映照得如梦似幻。沈如霜的昭阳殿里,
歌舞升平,暖意融融。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下是被刻意摔碎的瓷片。
尖锐的碎片刺穿了布料,扎进肉里,鲜血洇红了素色的裙摆。
周围是宫女太监们毫不掩饰的嘲笑声。“瞧瞧,这就那个哑巴?
”“听说陛下昨夜又宠幸了她?真是晦气。”“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连个名分都没有,
也配跟咱们娘娘争?”沈如霜坐在高位上,一身绯红宫装,衬得她肤白胜雪,娇艳欲滴。
她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阿笙妹妹,
本宫不小心打碎了陛下的茶盏,只能劳烦你跪在这儿替本宫请罪了。”她声音娇软,
眼神却淬了毒。“毕竟,你是哑巴,陛下就算怪罪下来,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对吧?
”我没动,也没比划。若是前世,我早就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挥舞着双手想要解释,
想要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哭着求她放过我,求她不要让谢珩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跪着。膝盖很疼,钻心的疼。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抬起头,
直视着沈如霜的眼睛。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
沈如霜被我看愣了。她从未见过我这副模样。以前的姜九笙,卑微怯懦,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任由她揉圆搓扁。可现在的姜九笙,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她心慌的死寂。
“你看什么!”沈如霜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朝我砸来。茶杯擦着我的额角飞过,
碎在身后,滚烫的茶水溅了我一身。我依然一动不动。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陛下驾到——”沈如霜脸色瞬间一变,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故意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假的。是用特殊的颜料画上去的。
是为了时刻提醒谢珩,当年在那场大火里,是她沈如霜“舍命相救”,
才留下了这道丑陋的疤痕。谢珩大步走进殿内,明黄色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碎瓷片上的我。以及那一地的血。他的脚步顿了顿,
目光在我流血的膝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怎么回事?”他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沈如霜立刻迎了上去,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陛下,臣妾本想请阿笙妹妹喝茶,
谁知她……她竟然打碎了臣妾最喜欢的茶盏,还……还瞪臣妾。”她举起手腕,
在谢珩面前晃了晃。“臣妾只是想教教她规矩,没想到手腕上的旧伤又疼了起来……陛下,
臣妾好疼。”谢珩看着那道伤疤,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他握住沈如霜的手,
轻轻吹了吹。“怎么又疼了?太医呢?”“太医说这是烧伤留下的病根,治不好的。
”沈如霜顺势靠进谢珩怀里,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只要陛下心里有臣妾,这点疼不算什么。
”我跪在地上,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当年那场大火,火势滔天。
沈如霜早就吓得昏死过去,被侍卫救走了。是我。是我用湿棉被裹住谢珩,
拼了命把他背出来的。我的后背被烧得皮开肉绽,嗓子被烟熏得彻底坏掉。
我昏迷了整整半个月,醒来后却发现,救驾的功劳成了沈如霜的。而我,
成了那个趁乱偷东西被打坏嗓子的贱婢。我曾试图解释,试图把后背的伤疤给谢珩看。
可他嫌我恶心,嫌我丑陋,连看都不愿看一眼。“行了。
”谢珩似乎被我沉默的样子弄得有些烦躁。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做错了事,
就该罚。”“滚回去,闭门思过三天,不准吃饭。”我垂下眼帘,重重地磕了个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站起身,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流下,
在大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我没有看谢珩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走出昭阳殿的那一刻,
夜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我伸手摸向怀里,那里藏着一块玉佩。是当年谢珩为了安抚我,
随手赏给我的。那时候,我把它当成定情信物,日夜贴身收藏,连洗澡都舍不得摘下来。
我掏出玉佩,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成色普通的白玉,上面刻着一个“珩”字。真丑。
我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它扔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涟漪荡开。
连同我那十年的痴心妄想,一起沉入淤泥。3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异常安静。谢珩没有来,
我也没有去御书房门口守着他。以前,只要他一日不来,我就慌得六神无主,
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狗,眼巴巴地守在他必经的路口。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
也能高兴半天。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在赌,赌我会不会饿死在房里,
赌我会不会跪在昭阳殿门口求饶。可惜,让他们失望了。我不仅没饿死,反而气色好了不少。
我早就存了干粮,膝盖上的伤也自己上了药。这三天,我像个局外人一样,
冷眼看着这座吃人的皇宫。直到第四天,谢珩终于忍不住了。
他故意大张旗鼓地赏赐了沈如霜许多珍宝,又命人传话,今晚要宿在昭阳殿。他想看我嫉妒,
想看我发疯。但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午后,阳光正好。我避开人群,
来到御花园的一处偏僻角落。那里有一棵百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树下站着一个身穿侍卫服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一把长刀。那是宋凌。如今的御前侍卫统领,
也是我儿时的青梅竹马。当年我家道中落,被卖入宫为奴,他也毅然参军,
凭借军功一步步爬到了这个位置。前世,为了避嫌,为了不让谢珩误会,我刻意疏远他,
连个眼神都不敢给他。直到最后我惨死冷宫,是他冒死闯进来,抱着我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还存有善意的人。宋凌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猛地转过身。
看到是我,他原本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浓的惊喜。
“阿笙……”他下意识地想叫我,却又硬生生忍住,改成了口型。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仰起头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明媚得让人想落泪。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宋凌慌了。他手足无措地想要伸手替我擦泪,
却又顾忌着身份不敢触碰。“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女人?”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我摇了摇头。我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
只是一个极轻的动作,却让宋凌浑身一震。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拽着他袖子的手。
多少年了?自从进了宫,我就再也没有这样亲近过他。“带我走。”我张了张嘴,
无声地做出了这三个字的口型。宋凌瞳孔骤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缠上了我的脊背。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谢珩。他站在不远处的假山旁,一身明黄常服,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到了。看到了我拽着别的男人的袖子。
看到了我对别的男人流泪。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在他胸腔里炸开。那是嫉妒。
尽管他自己不肯承认,只觉得是被私有物背叛的愤怒。“姜九笙!”他低吼一声,
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宋凌反应极快,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参见陛下。”我松开手,
慢慢转过身,神色平静地行了个礼。谢珩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跟我回去。”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不顾周围宫人的目光,强行拖着我往寝殿走。
一路跌跌撞撞,我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根本不在乎。回到寝殿,他一把将我甩在床上,
欺身压了上来。他的大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是谁的狗?”他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颤抖。“朕养了你三年,
你竟然敢对着别的男人摇尾巴?”“姜九笙,你找死是不是!”窒息感传来,
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心里却只有一片荒凉。狗?
原来在他心里,我始终只是一条狗。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空洞得可怕。然后,我张了张嘴,一字一顿地做出了那个口型:“滚。”谢珩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我反抗,更没见过我骂他。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没看懂。
他以为我在说“疼”,或者在求救。他以为这是我的示弱。
那股暴戾的情绪莫名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慌。
他看着我脖子上渐渐浮现的指印,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以后离他远点。”他别过头,
声音有些干涩。“再有下次,朕砍了他的脑袋。”我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瞬间消失不见。谢珩,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让你觉得,我还在你的掌控之中。4皇家秋猎,旌旗蔽日。猎场上马蹄声碎,
烟尘滚滚。谢珩一身戎装,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英姿勃发。沈如霜穿着一身红色的骑装,
紧紧跟在他身侧,英姿飒爽,引得周围的大臣们交口称赞。“贵妃娘娘真是女中豪杰,
不愧是当年火海救驾的奇女子。”“是啊,陛下与娘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混在随行的奴仆队伍里,像一粒尘埃。但我知道,
今天的猎场,是沈如霜为我准备的坟墓。前世,也是这场秋猎。沈如霜故意引我去密林深处,
安排了杀手伪装成流矢误伤。我中了一箭,差点丧命。谢珩只是皱了皱眉,
说了句“没死就好”,便不再过问。这一次,她想必还是那些老套路。“阿笙,
你去那边的林子里,替本宫寻几株止血的草药来。”休息时,沈如霜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吩咐道。她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嘴角挂着得逞的冷笑。我温顺地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密林。身后传来了沈如霜得意的笑声。一进林子,我就加快了脚步。
我没有去她指的那个方向,而是凭借着前世的记忆,绕到了另一条小路上。
那里有一个捕兽陷阱,是猎户们留下的。而在陷阱的不远处,是一个野猪窝。
前世我为了躲避杀手,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地方。我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将那个捕兽夹小心翼翼地移到了沈如霜必经的路上。然后,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种香粉。
这是我从太医院偷来的,名为“引兽香”。只要一点点,就能让方圆几里的野兽发狂。
我将香粉洒在了那个捕兽夹周围,然后迅速爬上了一棵大树。做完这一切,我静静地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沈如霜带着几个侍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没看到我,正想发火,胯下的马突然受惊般嘶鸣起来。“怎么回事!
”沈如霜惊慌失措地勒紧缰绳。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双眼赤红,喘着粗气,发疯般冲了出来。它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捕兽夹——也就是沈如霜所在的位置。“啊——!
”沈如霜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端庄优雅。“救命!陛下救我!
”她拼命想要调转马头逃跑,但受惊的马根本不听使唤,将她狠狠地甩了下来。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落在捕兽夹旁边。虽然没踩中夹子,但那头野猪已经冲到了眼前。
那两根獠牙泛着寒光,离她的脸只有寸许之遥。“不要!不要杀我!”沈如霜吓得尿了裤子,
双手抱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平日里吹嘘的“火海救驾”的勇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就在野猪即将拱到她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噗嗤”一声,
正中野猪的眼睛。野猪惨叫一声,轰然倒地。谢珩策马赶到,手里还握着那张雕花长弓。
他看着瘫软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如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一瞬间的嫌恶,
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沈如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完全不顾形象地爬过去抱住谢珩的腿。“陛下!吓死臣妾了!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谢珩看着她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年火海滔天,
她真的有胆量冲进去救他吗?这真的是那个为了他不顾生死的女人吗?我坐在高高的树枝上,
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这一幕。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珩,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5回到营帐,
沈如霜受惊过度,发起了高烧。谢珩守了她一会儿,便借口处理政务出来了。我知道,
他是心里有了刺。那头野猪的出现太过蹊跷,沈如霜的表现也太过反常。他这种多疑的帝王,
一旦开始怀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挖掘真相。而我,就是那个真相的活体证据。
我正在帐篷外洗衣服,冰凉的河水冻得手通红。谢珩走到我身后,沉默了许久。“阿笙。
”他开口叫我,声音有些沙哑。我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行礼。他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