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掉上衣。
肋骨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穿越前为萧时煜挡箭留下的。当时血流如注,她却咬着牙没喊一声疼,只因为他说过:“笙笙,你若肯为我挡这一箭,我便信你。”
后来她才知道,那箭是三公主的人放的。
而他所谓的“信”,也不过是把她当成更趁手的工具。
虞笙笙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萧时煜。”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了。
她抬起手,将头发利落地挽成一个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镜中的女孩,眼神清亮,脊背挺直。
那不再是将军府里温婉顺从的虞夫人。
而是考古系研究生虞笙笙。
是她自己。
夜深了。
虞笙笙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古代战场的烽烟,将军府的雕花窗,三公主假惺惺的眼泪,女儿萧云芷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最后,定格在萧时煜那张冷峻的脸上。
他站在时空裂隙的边缘,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茫然和震惊,成了虞笙笙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
“虞笙笙!”
他那一声呼喊,穿越了时空,回荡在她耳边。
虞笙笙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以为自己会哭。
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心口那块曾经为他沸腾过、为他碎裂过的地方,如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
不对。
虞笙笙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不是死水。
那是冰。
是她用整整五年的时间,用一次次的失望和背叛,亲手冻结成的坚冰。
这冰里封存着她所有的爱、所有的痛、所有的天真和愚蠢。
而现在,这冰成了她最坚固的铠甲。
她不会再融化了。
至少,不会再为他。
第二天一早,虞笙笙准时出现在考古系实验室。
她换上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专业书。
实验室里,几个同学正在做陶片拼对。
看到她,有人惊讶地抬头:“笙笙?你回来了?”
“嗯。”虞笙笙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放下包,“病好了。”
“那就好,你不知道,你突然失踪三天,白学长急得差点把整个学校翻过来。”
虞笙笙笑了笑,没接话。
她戴上手套,拿起一块刚修复好的陶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陶片上的纹路,是典型的汉代风格。
而她穿越的古代西虞王朝,风格更接近隋唐。
两个世界,两个时空,截然不同。
却又诡异地在她身上重叠。
“笙笙。”白屿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过来放到她桌上:“早餐。趁热吃。”
“谢谢学长。”
“上午先整理资料,别太累。”白屿森推了推眼镜,“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我送你去图书馆。”
“好。”
他交代完,转身离开。
虞笙笙打开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
很简单的早餐,却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在古代,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给萧时煜准备晨膳。他口味挑剔,不吃葱姜蒜,汤要炖两个时辰,馒头要捏成他喜欢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