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沈淮安猩红着眼，一把将我推开，
紧紧护住病床上那个刚刚苏醒的男人。那是他的哥哥，沈墨，也是我结婚七年的丈夫。
为了救沈墨，我自愿捐献了部分脑干组织。手术很成功，他醒了，我却只剩三个月的生命。
沈淮安看着我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激，只有刺骨的恨意。「把他还给我，你就可以滚了。」
1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无影灯刺目的光，耳边是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
和沈淮安急切的催促。「医生，快点！我哥等不及了！」「林溪，你最好别耍花样，
不然我让你全家陪葬！」七年了。我嫁给沈墨七年，他就当了七年植物人。所有人都说我傻，
守着一个活死人，耗尽了青春。可他们不知道，我爱的是沈淮安。嫁给沈墨，
只是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七年来，我像个最卑微的保姆，照顾沈墨的饮食起居，
处理沈氏集团内外的所有麻烦，只为替沈淮安分忧，
让他能安心守着他心中沉睡的白月光——那个为了救他而遭遇车祸的女人，苏晚。我以为，
我的付出，他总能看到。直到国外传来消息，一项突破性的脑干移植技术可以唤醒植物人。
而我的基因，与沈墨完美匹配。沈淮安第一次握住我的手，眼里的热切几乎将我灼伤。
「林溪，救救我哥。只要你肯，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问：「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他脸上的热切瞬间凝固，化为冰冷的嘲讽。
「林溪，你配吗？」是啊，我不配。我只是他哥哥的妻子，一个鸠占鹊巢的替代品。
可我还是签下了那份生死状。不为别的，只为还清这七年的债。还清了，
我就能干干净净地离开，去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手术风险极高，我的主治医生，
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秦朗，不止一次劝我。「溪溪，你疯了！捐献脑干组织，九死一生！
就算活下来，你的身体也会垮掉！」我只是笑笑。「秦朗，这是我欠沈家的。」手术前夜，
沈淮安罕见地没有去医院陪苏晚，而是来了我的病房。他提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我最爱喝的莲子羹。他笨拙地盛了一碗递给我，声音有些沙哑。「喝吧，
喝了……明天才有力气。」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中一软。「你不用这样的，
这是我自愿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林溪，对不起。」他说。
「等我哥醒了，我会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出国，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的心，
在那一刻，彻底死了。原来，在他心里，我所有的付出，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我一口一口，
机械地喝着那碗莲子羹。很甜，甜到发苦。手术非常成功。沈墨醒了。当我被推出手术室时，
隔着模糊的视线，我看到沈淮安抱着沈墨，喜极而泣。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也好。这样，
我就能走得更干脆。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我和沈墨的婚房。这里的一切，
都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我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相册。
相册里，是我和沈淮安唯一的合影。那是在一次集团年会上，我喝多了，壮着胆子拉他拍的。
照片上的他，皱着眉，满脸不耐。而我，笑得像个傻子。我将签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旁边是沈墨公司的所有权**文件。这七年，我帮他打理公司，让沈氏的市值翻了十倍。
如今，物归原主。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沈淮安，两清了。祝你和苏晚，白头偕老。」
然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登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秦朗为我安排好了一切。他说，
国外有最新的技术，或许能延长我的生命。我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
心中一片平静。沈淮安，没有你的人生，原来是这么轻松。我以为，故事到这里，
就该结束了。可我没想到，三个月后，沈淮安会疯了一样找来。他一脚踹开我的病房门，
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死死地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林溪！你竟然敢骗我！」「什么捐献脑干，
什么只剩三个月！全都是你骗我的，对不对！」2我被沈淮安的质问砸得有些发懵。骗他？
我何曾骗过他？秦朗冲了进来，一把将沈淮安推开，将我护在身后。「沈淮安，你发什么疯！
这里是病房！」沈淮安却像没看见秦朗一样，目光死死地锁定我，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痛苦，
是我从未见过的。「林溪，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嘶吼着，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是真的又怎样？是假的又怎样？」我平静地开口，
「沈淮安，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步步向我逼近，「林溪，你是我哥的妻子，是我的……嫂子！怎么会没有关系！」「嫂子？
」我轻笑出声，「在你心里，有过我这个嫂子吗？这七年，你正眼看过我一次吗？」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啊，这七年，
他所有的目光，都给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苏晚。而我，不过是他眼中一个碍事的存在。
「我哥醒了。」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chiffres的颤抖，
「他什么都记得，记得你是怎么照顾他的，记得你是怎么为了救他……签下那份生死状的。」
「所以呢？」我挑眉，「你是来替他感谢我的？那不必了，我已经拿了你给的钱，
我们两不相欠。」「不是！」他急切地打断我，「我哥说，他要见你。他说，
他有话要跟你说。」「我没什么想跟他说的。」我别过头，不再看他。这七年，
我已经受够了沈家的每一个人。「林溪！」沈淮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算我求你，
跟我回去，见我哥一面，好不好？」我从未见过如此低声下气的沈淮安。他总是高高在上的，
像个帝王，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可现在，他却在求我。我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就当是，为了给这七年的荒唐画上一个句号吧。我跟着沈淮安回了国。沈墨的病房里，
挤满了人。沈家的长辈，公司的元老，还有……苏晚。她依偎在沈墨的床边，削着苹果，
笑靥如花。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林溪姐，你回来啦。」
她站起身，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阿墨一直念叨你呢。」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看向病床上的沈墨。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溪溪……」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我站在原地，
没有动。「你终于回来了。」他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我听淮安说了，
谢谢你……救了我。」「不用谢。」我淡淡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他摇摇头，「这七年，苦了你了。」我沉默不语。「溪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离婚吧。」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我以为，
他会像沈淮安一样，用婚姻和责任来捆绑我。「公司，房子，车子，都给你。」他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我净身出户。」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墨。
「阿墨，你疯了！你怎么能……」「你闭嘴！」沈墨厉声打断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晚被他吼得一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沈淮安立刻将她护在怀里，怒视着沈墨。「哥！
你冲她发什么火！她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沈墨冷笑，「你问问她，
七年前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淮安的身体僵住了。苏晚的脸色，
更是白得像一张纸。我的心，猛地一沉。七年前的车祸……难道另有隐情？3病房里的气氛，
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惨白的脸上。「阿墨，你……你在说什么啊？
」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紧紧抓着沈淮安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年的事，不是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吗？就是一场意外……」「意外？」
沈墨的眼神冷得像冰，「苏晚，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那辆失控的货车，司机是你的远房表哥，事后拿了一大笔钱远走高飞。你以为，
我躺在床上七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每一句话，都像一个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沈淮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晚晚，他说的是真的吗？」苏晚疯狂地摇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是的，淮安，你相信我，不是我……我怎么会害你……」
「你不是害我，你是想害死林溪！」沈墨一字一句，戳破了她最后的伪装，「那天，
本来是我约了溪溪去那家餐厅吃饭，你买通了我的秘书，知道了消息，
又用我的名义把淮安骗了过去。你想制造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让淮安对我感恩戴德，
对林溪愧疚一生，最好是让林溪死在那场车祸里，对不对？」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
残酷得让人无法呼吸。原来，我才是那个原定的目标。而沈淮安，
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
秦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溪溪，你怎么样？」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目光却无法从苏晚身上移开。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可怜女人。却没想到，
她的心，竟然歹毒至此。「不……不是这样的……」苏晚还在徒劳地辩解着，
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沈淮安推开了她，后退了两步，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守了七年的白月光，他以为纯洁善良的天使，原来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为什么？」
沈淮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苏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而疯狂。「对不起我？沈淮安，你最大的错，就是不爱我！」她指着我，
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明明心里有她，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还要对我好，给我希望！
你知不知道，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想的却是她，这对我有多残忍！」「你凭什么，
凭什么一出现就抢走我的一切！」她转向我，眼神里淬满了毒，「我爱了他那么多年，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呢？你不过是仗着沈家的婚约，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哥哥！
你这个小偷！强盗！」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中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哀。「苏晚，
爱不是占有，更不是伤害。」我平静地说，「你用错了方式。」「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苏晚尖叫着，朝我扑了过来。沈淮安下意识地想拦，却晚了一步。
我没有躲。任由她尖利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秦朗一把将她推开，
挡在我面前。「够了！你这个疯女人！」病房里乱成一团。沈墨气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家的长辈们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他。而沈淮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我脸上的血痕，
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最终，这场闹剧以苏晚被警察带走而告终。
沈墨以故意伤害和蓄意谋杀的罪名起诉了她，证据确凿，她将在监狱里度过她的下半生。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沈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溪溪，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我打断他，「现在真相大白，挺好的。」是啊，挺好的。至少，
我知道了自己不是那个多余的人。我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是沈淮安。「林溪，别走。」4我回头，对上沈淮安那双盛满了痛苦和悔恨的眸子。「放手。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林溪，我们谈谈。」他固执地攥着我的手，
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我试图挣脱，他却握得更紧。
「哥，你先放开她。」沈墨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走吧。」
沈淮安像是没听到，依旧死死地盯着我。「林…」「沈淮安！」沈墨加重了语气，「我说，
放手！」沈淮安的身体僵了僵，终于缓缓松开了我的手。我没有片刻停留，转身走出了病房。
秦朗跟在我身后，轻轻叹了口气。「溪溪，你真的……就这么放下了？」我停下脚步，
看着医院长廊尽头那片刺眼的阳光。「不然呢？」我反问，「秦朗，我快死了。
我没有时间再去纠缠这些爱恨情仇了。」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
都无比珍贵。我不想再浪费在这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上。秦朗沉默了。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我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回到我的住处，那是我出国前租下的小公寓。
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安安静静地，为自己活一次。可沈淮安，显然不想让我如愿。
他几乎是追着我回来的，将我堵在了门口。「林溪，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在门上，冷冷地看着他，「解释你有多爱苏晚，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
还是解释你有多恨我，恨不得我立刻去死？」「不是的！」他急切地否认，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去死！」「是吗？」我嗤笑一声，「那你在手术室外，
让我别耍花样，不然让我全家陪葬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我当时只是太着急了……我怕我哥……」「所以，为了你哥，我就可以去死，是吗？
」我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林溪，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打断他，「沈淮安，
我们已经两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说完，我打开门，准备进去。
他却一把拉住我，将我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他的胸膛滚烫，心跳声杂乱而急促，一声声，
撞击着我的耳膜。「林溪，别不要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恐慌和哀求，
像个即将被遗弃的孩子。我愣住了。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淮安吗？「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
带着滚烫的湿意。他在哭。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流泪。即便是当年沈墨出事，
他也只是红着眼，咬着牙，撑起了整个沈家。可现在，他却为了我，哭了。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理智告诉我，应该推开他，离他越远越好。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秦朗打来的。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接起电话。「溪溪，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好。」
秦朗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5我的心，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料，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我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平静。「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看向沈淮安。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没什么。」我转身，打开门，「你走吧。」「林溪！」
他跟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甩开他的手，自嘲地笑了笑，「你能救我吗？」他愣住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的身体……是不是因为那场手术……」「不然呢？」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沈淮安，我快死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双曾经总是充满了冰冷和不屑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恐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