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你怎么能这么跟方老师说话!还不快道歉!”“就是啊晴晴,
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方老师是大学生,有文化,你得多跟她学学。
”耳边传来父亲严厉的呵斥和母亲懦弱的劝解。我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炽灯光晃得我一阵眩晕。这不是我家!这是……三十年前,我在筒子楼的老屋!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两条麻花辫,正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爸的女人,
不就是那个毁了我一生的毒妇,方茴吗!上一世,她以家庭教师的身份住进我家,
哄得我爸团团转,将我妈活活气死,霸占了我家所有财产,最后还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折磨致死。我死前才知道,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爸厂长的位置来的!重活一世,
我回到了1986年,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方茴,这一世,我要让你血债血偿!1“爸,
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却在不可抑制地颤抖。不是害怕,
是兴奋。是即将复仇的兴奋!父亲苏建国见我“认错”,脸色缓和了些。
他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尤其是在方茴这个“文化人”面前。“知道错了就好,
方老师是你陈叔叔介绍来的,是正经的大学生,你以后要尊重她。”我妈张秀芝赶紧走过来,
拉住我的手,一脸心疼。“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建国你别吓着她。晴晴,
快跟方老师道个歉。”我乖巧地点点头,转向方茴。此刻的方茴,
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得意。她以为我还是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蠢货。“方老师,
对不起。”我鞠了一躬,眼底的恨意却几乎要溢出来。方茴假惺惺地扶起我,“没关系,
晴晴还小,我不跟她计较。苏大哥,秀芝姐,你们也别怪她了。”她这副大度的样子,
让我爸苏建国看她的眼神更加欣赏。“你看看,方老师多懂事。”他转头又瞪了我一眼,
“你以后要是有方老师一半的明事理,我就烧高香了!”我妈在一旁尴尬地笑着,不敢插话。
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自以为是、被“文化”二字蒙蔽了双眼的父亲。
一个善良懦弱、逆来顺受的母亲。上一世,就是他们的这种性格,才给了方茴可乘之机。
方茴见我爸夸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状似无意地擦拭着。
“苏大哥,你这瓶子真好看,是古董吧?”我心里冷笑。来了。上一世,就是这个瓶子,
成了我妈悲剧的开端。这是我爸花了大价钱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宝贝,
是他身份和品味的象征。方茴会“不小心”打碎它,然后嫁祸给我。
我爸因此第一次动手打了我,也对我妈的“管教不力”产生了极大的不满。“那是自然。
”苏建国得意地挺起胸膛,“这可是前朝的官窑,我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手的。”“真厉害!
”方茴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种光芒极大地满足了苏建国的虚荣心。她一边说着,
一边将瓶子拿在手里把玩。我知道,下一秒,她就会“手滑”。我不能让她得逞。
就在她手指即将松开的那一刻,我突然大叫一声,朝着她扑了过去。“小心!
”方茴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抖,瓶子直直地朝地上摔去。我眼疾手快,一个滑铲,
在瓶子落地前将它稳稳抱住。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时,
我已经抱着瓶子,安然无恙地坐在了地上。只是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破了皮,
**辣地疼。“晴晴!”我妈第一个冲了过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这孩子!
有没有摔到哪?”苏建国也吓得不轻,他跑过来,先是紧张地看了看我怀里的瓶子,
见它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才注意到我流血的膝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鲁莽!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唯有方茴,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她想不通,我怎么会突然冲过来。更想不通,
我为什么能救下那个瓶子。我抱着瓶子,抬起头,用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她。“方老师,
你下次可要小心点,这么贵重的东西,摔坏了可怎么办呀?”我的声音又甜又软,
像个贴心的小棉袄。但这话听在方茴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她打碎瓶子嫁祸给我的计划,
彻底落空了。不仅如此,我还成了保护瓶子的“功臣”。苏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方茴,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小方,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在手里玩呢?
幸好晴晴反应快,不然……”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方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难看到了极点。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给破了。
她咬着唇,挤出几滴眼泪。“对不起,苏大哥,我……我只是太喜欢这个瓶子了,
一时没拿稳。都怪我,晴晴还因此受伤了……”她说着,就要过来查看我的伤口。
我立刻往我妈怀里缩了缩,做出害怕的样子。“妈,我疼。”张秀芝心疼地抱着我,
瞪了方茴一眼。这是我懦弱的母亲,第一次对除了我之外的人生出敌意。苏建国也皱起了眉,
“行了,你也别哭了。以后家里的东西,你别乱动。”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方一向自诩清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也正等着她出下一招。
方茴,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妈小心翼翼地给我处理着伤口,用碘酒消毒时,
疼得我直抽气。但我一声没哭。这点疼,比起上一世在精神病院里被电击、被灌药的痛苦,
根本不算什么。我看着母亲担忧的脸,心中一阵酸楚。妈,这一世,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苏建国一直板着脸,方茴则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言不发。
只有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晴晴,多吃点肉,你看你都瘦了。”我乖巧地吃着,
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方茴的第一个计划失败了,她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她的下一个目标,是我爸那件引以为傲的真丝衬衫。
那件衬衫是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是苏建国出席重要场合才会穿的“战袍”。
方茴会趁我妈洗衣服的时候,故意把墨水洒在上面,然后嫁祸给我妈,说她粗心大意。
苏建国会因此大发雷霆,和我妈大吵一架。夫妻间的裂痕,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越来越大的。
我绝不能让历史重演。吃完饭,我妈像往常一样,收拾了碗筷,
端着一大盆脏衣服要去公共水房。我们住的筒子楼,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方茴放下碗筷,也站了起来。“秀芝姐,我来帮你吧,你一个人端这么多,太辛苦了。
”她笑得一脸真诚,仿佛下午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我妈就是这样,心太软,别人稍稍示好,
她就忘了之前的不快。“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没事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方茴不由分说地从我妈手里接过盆,两人一起朝外走去。我看着她们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跟了出去,悄悄躲在门后。水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我妈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和方茴聊着家常。方茴嘴上应着,眼睛却不时地往盆里瞟。
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就放在最上面。我看到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墨水瓶。
就是现在!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大喊一声。“妈!爸叫你!”我妈被吓了一跳,
回过头,“啊?叫**嘛?”方茴也吓了一跳,手一抖,墨水瓶差点掉进盆里。
她慌忙将墨水瓶藏回身后,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我装作没看见,跑到我妈身边,拉着她的手。
“我也不知道,你快去看看吧。”我妈擦了擦手,有些犹豫地看着那盆衣服。
方茴立刻善解人意地说:“秀芝姐,你快去吧,这里我来洗就行。”我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那就麻烦你了。”“不麻烦。”方茴笑得温柔。等我妈走后,
水房里只剩下我和方茴两个人。她看着我,眼神变得阴冷。“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我歪着头,一脸天真。“方老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方茴冷笑一声,她不再伪装。
“小丫头片子,别跟我装蒜。你以为你今天破坏了我的好事,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我告诉你,你爸是我的,这个家也是我的!
你和你那个蠢货妈,都得给我滚出去!”她以为我会被她吓到。可惜,她算错了。我看着她,
缓缓地笑了。“是吗?那我们走着瞧。”2方茴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她大概没想到,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听到这种话后,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如此平静。她的脸色变了变,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狠的模样。“走着瞧?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黄毛丫头,
能跟我斗到什么时候!”说完,她不再理我,转身开始洗衣服。她以为我妈走了,
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那件真丝衬衫下手了。她拿起衬衫,将藏在身后的墨水瓶拿了出来,
拧开瓶盖。就在她要将墨水倒上去的那一刻。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爸苏建国和我妈张秀芝,正站在门口。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方茴的身体僵住了,
她手里的墨水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黑色的墨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的脸上,血色尽失。
“建……建国……秀芝姐……你们怎么……”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苏建国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死死地盯着方茴手里的衬衫,和地上那滩刺眼的墨水,
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方茴!你……你想干什么!”他一个箭步冲上去,
从方茴手里夺过衬衫。还好,衬衫是干净的。方茴的阴谋,再一次被我挫败。刚才,
我假借叫我妈,其实是跑去跟我爸说:“爸,方老师好像不太会洗衣服,
把你那件真丝衬衫都搓得皱巴巴的了,你快去看看吧。”苏建国一听,宝贝衬衫可能要遭殃,
立刻就坐不住了。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方茴看着暴怒的苏建国,吓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自己被抓了个现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但她还是不甘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秀芝姐洗衣服,不知道怎么回事,
手就……”她又想故技重施,用眼泪来博取同情。可惜,这一次,苏建国不吃她这套了。
“不知道?我看你清楚得很!”苏建国指着地上的墨水瓶,
怒吼道:“你口袋里揣着墨水瓶来洗衣服?你当我是傻子吗!”张秀芝也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方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方老师,我……我们家待你不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方茴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哭。我站在一旁,
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爸,妈,你们别怪方老师了。”我突然开口,声音软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方茴也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不明白,
我为什么会帮她说话。我走到苏建国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方老师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一个大学生,怎么会干这种坏事呢?肯定是她今天没拿稳瓶子,心里害怕,
所以洗衣服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我这番“善解人意”的话,
让苏建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方茴毕竟是他请来的,闹得太难看,
他脸上也无光。我接着说:“而且,方老师也是为了帮妈妈分担家务,
我们不能因为她好心办了坏事,就错怪她呀。”我把“好心办坏事”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方茴的脸,白了又青。她知道,我这是在捧杀她。我越是为她“开脱”,
就越显得她愚蠢、笨拙。一个连瓶子都拿不稳、洗衣服都能揣着墨水瓶的大学生?这传出去,
简直就是个笑话。苏建国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看着方-茴,
眼神里的厌恶又多了几分。“行了,你也别哭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件事,
到此为止。但是,从今天起,我们家的事,不用你插手了。你只要教好晴晴读书就行。
”这话,无异于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方茴的脸上。她想融入这个家,
想取代我妈的计划,彻底泡汤了。她被苏建国明确地划清了界限——你只是个外人,
一个家庭教师而已。方茴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怨毒,
几乎要化为实质。我回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方茴,这才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
还在后头。接下来的几天,方茴老实了很多。她不再试图插手我们家的家务,
每天除了给我上课,就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绝不会就此罢休。果然,这天下午,她找到了我。“苏晴,我们谈谈。
”她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关上了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道。“你想怎么样?
”她开门见山,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伪装。“只要你离开我们家,多少钱,你开个价。
”我坐在她的小床上,晃着两条腿,说得轻描淡写。方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离开?苏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该离开的人是你们母女!”她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别以为你耍了两次小聪明,就能赢过我。我告诉你,你爸迟早是我的!”“是吗?
”我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方茴,你是不是以为,我爸真的很喜欢你?
”方茴一愣。“你什么意思?”我笑了。“我爸喜欢的,不是你,而是‘大学生’这个身份。
他觉得,娶一个大学生当老婆,很有面子。你信不信,
如果现在出现一个比你学历更高、更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我爸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甩了?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方茴的心里。这是她最深的恐惧。她最大的资本,
就是“大学生”这个光环。但她也清楚,这个光环,并不牢固。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接近我爸,不就是为了他那个副厂长的位置吗?
你以为当了厂长夫人,就能一步登天了?”方茴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震惊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连她父母都不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笑得更加诡异。
“我还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学生。你的文凭,是花钱买的。”“轰”的一声,
方茴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最大的秘密,被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撞到了桌子,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你到底是谁?”她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我,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没有理会她的惊恐,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你老家那个给你办假证的王瘸子,前几天可是来城里了。你说,要是我爸知道了这件事,
他会怎么对你?”王瘸子,是上一世方茴彻底掌控我家后,找上门来勒索她的一个混混。
也是从他嘴里,我才知道了方茴假文凭的真相。这一世,我提前把这个“炸弹”抛了出来。
方茴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来……”“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只蝼蚁。“方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着你的东西,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否则,我就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她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这个十岁的女孩,
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最终,她选择了妥协。她从地上爬起来,
失魂落魄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没有丝毫的同情。这一切,
都是她咎由自取。然而,就在我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时。方茴突然停下了动作,她转过身,
看着我,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苏晴,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告诉你,就算我走,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她突然冲向门口,
一把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大喊:“救命啊!杀人啦!苏晴要杀我!
”3方茴的尖叫声凄厉而刺耳,瞬间划破了筒子楼的宁静。我瞳孔一缩,
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这个毒妇,是要用这种方式,做最后的反扑!她想毁了我!
几乎是瞬间,走廊里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我爸妈,还有左右的邻居,全都闻声冲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在喊救命?”当他们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方茴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清晰的划痕,看起来狼狈不堪。而我,
就站在她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刚刚从她桌上抄起的水果刀。那把刀,
是她刚才削苹果时用的。此刻,却成了她陷害我的“凶器”。“方老师!”我妈惊叫一声,
冲了进来。苏建国也脸色大变,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苏晴!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方茴看到众人来了,哭得更加凄惨。她一边哭,一边指着我,
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苏大哥……秀芝姐……我……我本来想跟晴晴好好谈谈,
让她别再误会我……可她……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把刀,说要杀了我……”她声泪俱下,
演技堪称炉火纯青。周围的邻居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天哪,这孩子也太吓人了吧?
才多大啊,就敢拿刀了?”“平时看着挺乖巧的,没想到这么狠。
”“这苏厂长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一句句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我爸妈的心上。
苏建国的脸,已经由黑转紫。他觉得自己的脸,在这一刻被丢尽了。他冲过来,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水果刀,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啪!”清脆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我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辣地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我被打懵了。上一世,我爸虽然也打过我,但都是用手或者皮带。
像这样直接扇耳光,还是第一次。我妈也惊呆了,她扑过来抱住我,
哭着对我爸喊:“苏建国!你疯了!她还是个孩子啊!”“孩子?你看看她做的好事!
”苏建国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她都敢拿刀杀人了!再不管教,以后还得了!
”方茴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坏孩子,让我爸彻底厌弃我。
就算她最后离开了这个家,我也别想有好日子过。邻居们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建国,
这事你可得好好管管,孩子不能这么惯着。”“是啊,太危险了。”我妈抱着我,
哭得泣不成声。而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慢慢冷静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暴怒的父亲,
看着得意忘形的方茴,看着指指点点的邻居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必须自救。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不是我!是她自己划的!”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但却异常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我。方-茴的脸色也是一变。苏建国皱着眉,
“你说什么?”我指着方茴,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要杀她!是她自己用指甲划伤了脸,
然后把刀塞到我手里的!她想陷害我!”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一个成年人,为了陷害一个孩子,不惜自残?这听起来,
太匪夷所思了。方茴立刻反驳道:“你胡说!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你嫉妒我!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你嫉妒我爸妈疼我,嫉妒这个家!你想把我赶走,
你好霸占我的家!”“你……你血口喷人!”方茴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不是血口喷人,
大家看看就知道了!”我转向众人,大声说:“大家看看她的手!”所有人的目光,
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方茴的手。方茴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起来。但已经晚了。
眼尖的邻居王婶已经叫了起来。“哎呀,她指甲缝里,好像有血丝啊!”众人仔细一看,
果然!方茴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色。而她脸上的那几道划痕,
也是在右脸。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如果是我用刀划的,
她的指甲里怎么会有血?难道……真的是她自己抓的?方茴也看到了自己指甲里的血丝,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千算万算,却漏掉了这个最致命的细节!
苏建国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不是傻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他要是再看不出其中的猫腻,他这个副厂长也就白当了。他一步步走到方茴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方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方茴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证据确凿。她的一切辩解,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成年人,
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输给一个十岁的孩子。苏建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
和一种被欺骗的羞辱感。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拿着你的东西,
马上给我滚!”这一次,是真的让她滚了。在所有邻居的面前,毫不留情。方茴的脸,
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知道,自己完了。名声,彻底毁了。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眼神空洞。而我,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方茴,
这只是利息。上一世你欠我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地还回来。周围的邻-居们,
也看明白了这场闹剧。他们看方茴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屑。“啧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个大学生,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为了陷害一个孩子,
连自己的脸都舍得划,真是个狠角色。”议论声中,方茴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回房间,胡乱地把自己的东西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我家。临走前,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我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我和我家人的机会。方茴走后,
家里恢复了平静。苏建国一脸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今天发生的事,
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引以为傲的“识人之明”,被现实打得粉碎。他请回家的“文化人”,
竟然是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毒妇。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和愤怒。
我妈默默地收拾着方茴留下的烂摊子,眼圈还是红的。她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红肿的脸颊,
心疼地说:“还疼吗?”我摇摇头。其实很疼,但我不能说。我不想让她更难过。
她叹了口气,看向苏建国,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替我讨个公道。
我爸那一巴掌,打得太重了。但我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我爸正在气头上,跟他争辩,只会火上浇油。果然,苏建国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父亲的威严。
“今天的事,是爸不对,错怪你了。”他生硬地道了歉。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向我低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咳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塞到我手里。“这个……给你买糖吃。”在1986年,五块钱,对于一个孩子来说,
是一笔巨款。我看着手里的钱,心里五味杂陈。上一世,别说五块钱,
我连他一个好脸色都很少得到。“谢谢爸。”我收下了钱。这不是我贪财,而是我知道,
我必须收下。这代表着,我们父女之间,因为这件事产生的裂痕,暂时被弥补了。
苏建国见我收了钱,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我的头,语气缓和了许多。“以后在外面,
别跟人说今天的事,丢人。”我点点头。我知道,他好面子。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污点。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去睡吧。
”他挥挥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妈扶着我,也回了我们的小房间。躺在床上,
我妈还在小声地啜泣。“都怪妈没用,保护不了你。”我转过身,抱住她。“妈,不怪你。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我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坚定。我妈愣了一下,
随即把我抱得更紧了。她以为,我只是在说一句孩子气的安慰话。但她不知道,
这是我刻在骨子里的誓言。这一夜,我睡得很沉。因为我知道,我生命中最大的一个毒瘤,
已经被我亲手拔除了。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一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出现在了我家门口。是方茴的父亲,方建军。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
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4.看到门口的公安,我心里咯噔一下。方茴这个毒妇,
竟然恶人先告状,跑去报公安了!我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我护在身后。
苏建国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是一愣。“方……方大哥,
你这是……”方建军,是隔壁车间的一个小组长,跟我爸苏建-国算是同事。当初,
就是他把方茴介绍给我家的。此刻,他一脸悲愤,指着苏建国,痛心疾首地说:“苏建国!
我好心好意把女儿介绍给你家当家庭教师,你们就是这么对她的?”他身后的方茴,
适时地探出头来,哭得梨花带雨。“爸……你别怪苏叔叔,
都怪我不好……”她这副以退为进的模样,更让方建-军怒火中烧。“你还替他们说话!
你看看你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有你的手,都青了!”方茴闻言,委屈地撩起袖子,
露出手腕上一片清晰的淤青。那淤青,是我昨天抓住她手腕时留下的。我没想到,
这竟然也成了她“指控”我的证据。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走上前,
严肃地开口:“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谁是苏晴?
”我妈把我抱得更紧了。苏建国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他没想到,
方家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甚至惊动了公安。这下,全厂的人都知道了。他的脸,
算是彻底丢尽了。“同志,这里面有误会……”苏建国试图解释。但方建军根本不给他机会。
“误会?我女儿的脸都花了,手也青了,这叫误会?苏建国,我知道你是副厂长,有权有势,
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他这话,说得又大声又委屈,
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邻居的注意。走廊里,很快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大家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就说嘛,一个巴掌拍不响。
那方老师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会无缘无故陷害一个孩子?”“肯定是这苏家丫头太刁蛮了,
把人气急了。”“就是,你看那方老师哭得多可怜。”舆论,在瞬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昨天还鄙视方茴的人,今天又开始同情她了。人性,就是如此。永远站在看似弱势的一方。
方茴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苏晴,你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我今天,
就要让你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我看着她得意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冷。
我还是低估了她的**。年长的公安同志皱起了眉,他显然不想让事情闹大。“行了,
都别吵了。苏建国,苏晴,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去派出所?
”我妈一听,腿都软了。在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对公安局有着天然的畏惧。
进了那个地方,就算没事,也得脱层皮。“同志,不能去啊!我女儿还是个孩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妈哭着哀求。但公安同志不为所动。“是不是孩子,去了就知道了。
”苏建国也急了,他拉着公安同志,低声下气地说:“同志,通融一下,这都是家事,
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家事?”方建军冷笑一声,“我女儿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了,
还是家事?苏建国,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眼看着,
我就要被带走了。一旦进了派出所,在方茴那个毒妇的颠倒黑白下,我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就在两个公安要上来拉我的时候,我突然挣脱我妈的怀抱,冲到方茴面前。
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包括方茴。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我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方老师,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发现你的秘密,不该阻止你打碎我爸的瓶子,
不该阻止你弄脏我爸的衣服……”“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让公安叔叔抓我走,
我害怕……”我一边哭,一边说,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用一种“认错”的方式,
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都抖了出来。我的声音很大,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方茴。原来……还有这么多内情?
打碎瓶子?弄脏衣服?这些事,昨天那场闹剧中,可没人提过。方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将她的老底全都揭穿。她想反驳,但我的话,
就像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方老师,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说你的文凭是假的了……”“轰!”“假文凭”三个字,
像一颗惊雷,在人群中炸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方建军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方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茴的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不……不是的……爸,
你别听她胡说……她是骗你的……”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建国的眼睛,也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当初之所以愿意出高价请方茴,
就是看中了她“大学生”的身份。如果这个身份是假的……那他苏建国,
就成了全厂最大的笑话!我看着方茴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还没完呢。
我继续“哭诉”道:“方老师,我也不该偷看你写的日记……不该知道你接近我爸,
是为了让他帮你爸当上车间主任……”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射向了方建军。方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你……你个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气急败坏地冲上来,
扬手就要打我。但他的手,还没落下,就被苏建国一把抓住了。“老方,有话好好说,
别动孩子。”苏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方建军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方建军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完了。女儿的假文凭,加上自己的私心,这两件事,
足以让苏建国把他往死里整。两个公安同志,也看明白了。这哪是什么恶性伤人事件。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诬告!而且,还牵扯出了以权谋私、学历造假这种更严重的问题。
年长的公安同志脸色一沉,对年轻的同事使了个眼色。“把方建军和方茴,带回所里,
好好审查!”“是!”方建军和方-茴,瞬间就傻眼了。他们是来告状的,
怎么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同志,抓我们干什么?我们是受害者啊!”方建军还在狡辩。
但公安同志根本不理他,直接拿出-手铐,就要拷他。方茴彻底崩溃了,她抱着她爸的大腿,
哭天抢地。“爸!救我!我不想去派出所!”一场闹剧,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收了场。方茴父女,被公安带走了。围观的邻居们,也议论着散去了。走廊里,
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苏建国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默默地回了房间。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闹、惹是生非的女儿。而是一个,能够保护这个家,
甚至……能够帮到他的,“小大人”。5.方茴父女被带走后,
我们家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我爸苏建国。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呼来喝去,言语间多了几分客气,
甚至可以说是……尊重。他开始会主动问我学校里的事,会关心我的成绩,
甚至在我看书的时候,会悄悄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这些在上一世从未有过的待遇,
让我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却暖洋洋的。我妈张秀芝的变化也很大。经历了方茴这件事,
她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在家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她开始学着打理家务之外的事情,比如,记账,规划家里的开销。甚至,她还鼓起勇气,
向苏建国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出去找份工作。“我想去街道的服装厂试试,
听说那里在招缝纫工,我的手艺,你应该知道。”晚饭时,我妈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