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接过去,看了一眼:“这东西老了,磁头可能坏了。”
“能修好就行。”
“里面的东西重要吗?”
“不重要。”叶知澜说,“但我需要它能正常录音。”
老板没再说话,低头开始工作。叶知澜坐在塑料凳子上等待,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今天是五年契约到期的第二天。
按照顾言川的习惯,他昨晚应该是凌晨三点才睡。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刚醒,或许正在查看监控,或许正在听管家汇报昨晚她离开时的情形。
他大概会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去朋友家住了两天,等气消了就会回来。
毕竟,五年来她一直都很“懂事”。
修理铺里充斥着焊锡和灰尘的味道。叶知澜看着老板拆开录音笔的内部结构,忽然想起五年前的某个下午。
那是她第一次被带回顾言川的别墅。
他站在客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评估和审视。他问她:“会弹钢琴吗?”
她说:“学过一点。”
于是他让她弹了一首曲子。她弹得很生涩,手指发抖,但他没有叫停,只是在她弹完后淡淡地说:“以后每天晚上,我回来,你都要弹给我听。”
那是命令,不是请求。
从那天起,钢琴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每天练习,直到手指磨出薄茧,直到能流畅地弹出他喜欢的每一首曲子。她以为那是她在这个金丝雀笼子里唯一的用处。
直到昨天,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她给自己画地为牢的枷锁。
“修好了。”
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知澜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磁头转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录音清晰地播放出来——
“以后每天晚上,我回来,你都要弹给我听。”
那是顾言川五年前的声音,年轻、傲慢、不容拒绝。
她按下停止键,然后按下了录音键。
“测试。”她对着录音笔轻声说。
磁头再次转动,将她的声音录了进去。
她满意地关掉录音笔,付了修理费,走出店铺。
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知澜?”
“陆老师,是我。”叶知澜说,“我想确认一下,下周的面试,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按照邮件里的要求准备就行。对了,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
“那我发个地址给你,你过来一趟,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
挂断电话后,叶知澜收到了一条消息。
地址在一个老旧的图书馆里。
她叫了辆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大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居民楼和梧桐树。
她想起昨晚扔掉录音笔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割舍。她扔掉的不仅是一段录音,更是过去五年里那个卑微、隐忍、试图在顾言川的掌控下寻找一丝温情的自己。
但现在捡回来,却又有了新的意义。
——她需要它。
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提醒自己,她曾经听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车子停在图书馆门口。
叶知澜走进去,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最里面的阅览室。陆今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