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深秋的雨,带着砭骨的凉意,敲打着宏业大厦的落地窗。市场部的格子间里,
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映着苏晚微蹙的眉头。她面前摊着的季度报表上,
红色的亏损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林悦发来的消息:“晚晚,
今晚的同学聚会你真不来?听说江砚也会来。”苏晚的指尖顿了顿,落在那行字上,良久,
回复了一个“忙”字。江砚。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她心底尘封已久的褶皱。
六年前,她是青涩懵懂的实习生,他是意气风发的项目总监。她跟在他身后,
捧着厚厚的文件,听他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看他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
将一个个不可能的方案变成现实。那时的江砚,是她职场生涯里的一道光,
也是她少女心事里,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后来,他突然离职,远赴国外深造,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断了所有联系。而她,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宏业摸爬滚打,
从实习生熬成了部门经理,却也渐渐磨平了棱角,被日复一日的KPI和报表,
压得喘不过气。“苏经理,”实习生小陈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总那边的对接人,又催我们交最终版的策划案了。”苏晚猛地回神,
眼底的恍惚被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职场人的干练:“知道了,我再核对一遍数据,
十分钟后发过去。”小陈应声退下,苏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项目负责人,江砚。心脏,
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原来,他回来了。
一、狭路相逢**是宏业这次竞标项目的最大合作方,而江砚,是这次合作的总负责人。
苏晚是在项目对接会上,第一次见到回国后的江砚。他坐在主位上,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比六年前更显深邃,褪去了少年意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终落在苏晚身上时,微微顿了顿,随即,
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意:“苏经理,久仰。”语气客气疏离,
像是在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合作伙伴。苏晚握着文件的指尖微微收紧,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江总,您好。”短短四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镇定。
会议开始后,江砚的目光始终落在投影幕布上,他提出的问题犀利而精准,
直指宏业方案中的漏洞。市场部的几个老员工被问得哑口无言,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苏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自己准备的补充方案投影出来:“江总,
关于您提出的成本控制问题,我们做了三套备选方案。
第一套是通过优化供应链……”她的声音清晰悦耳,条理分明,
将方案的优势和可行性娓娓道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江砚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会议结束后,
江砚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苏晚:“苏经理,借一步说话。”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你的补充方案很精彩。”江砚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看得出来,你下了不少功夫。”“分内之事。”苏晚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
“六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
似乎藏着些什么,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江总还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江砚轻笑一声,
伸手,替她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怎么会忘?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
连打印文件都会紧张得手抖的小实习生。”苏晚的脸颊瞬间发烫,那些被尘封的记忆,
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原来,他都记得。自那天起,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为了项目细节,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有时是在茶水间偶遇,相视一笑,
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苏晚发现,江砚虽然看起来冷淡,却格外细心。
他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记得她对花粉过敏,记得她汇报工作时,习惯将重点内容标红。
有一次,项目遇到了瓶颈,苏晚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依旧没有找到突破口。
她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眶微微泛红。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江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喝点东西,
别熬坏了身体。”苏晚愣住了,看着他递过来的牛奶,鼻尖一酸。“我记得,你胃不好,
熬夜的时候,喝牛奶比喝咖啡好。”江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一刻,
苏晚心底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她接过牛奶,小声道:“谢谢。”“方案的事,别急。
”江砚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我看了你们的数据,
问题出在用户画像的精准度上。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他耐心地给她分析,
从市场调研到用户需求,字字珠玑。苏晚听得入了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窗外的夜色渐深,室内的灯光柔和,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那一刻,苏晚觉得,六年前的那道光,好像又重新亮了起来。
二、情愫暗生项目推进得越来越顺利,苏晚和江砚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亲近起来。
同事们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私下里窃窃私语。“哎,你们觉不觉得,江总对苏经理,
好像有点不一样?”“何止不一样啊!上次团建,苏经理不小心崴了脚,
江总二话不说就背她去了医院,那紧张的样子,我可都看在眼里呢!
”“难道……他们俩有情况?”这些话,传到苏晚耳朵里时,她的脸颊会发烫,
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她开始留意江砚的一举一动。留意他开会时,
不经意间投向自己的目光;留意他加班时,
给自己带的那份热腾腾的晚餐;留意他在自己遇到困难时,毫不犹豫伸出的援手。
她甚至开始幻想,或许,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直到那天,林悦约她逛街,
无意间提起了同学聚会的事。“晚晚,你知道吗?江砚这次回国,是为了和沈家千金联姻。
”林悦的声音带着惋惜,“沈家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做房地产的龙头企业。江氏和沈家合作,
强强联合,前途无量啊。”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脚步踉跄了一下。“怎么了晚晚?”林悦担忧地看着她,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没事。”苏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可能……有点累了。”原来,他的回来,是为了联姻。原来,他对自己的那些好,
不过是职场上的客套和关照。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苏晚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将自己埋在沙发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六年前,
自己鼓起勇气,想要向他告白,却看到他和一个漂亮的女生走在一起,言笑晏晏。那时的她,
以为那是他的女朋友,便将那份喜欢,悄悄藏在了心底。如今,六年过去,
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靠近他的资格,却没想到,他早已是别人的良人。第二天,
苏晚强打起精神,去公司上班。见到江砚时,她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语气疏离:“江总,早上好。”江砚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头微蹙:“你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苏晚避开他的目光,匆匆走进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刻意和江砚保持距离。他发来的消息,
她只回复工作相关的内容;他提出的加班邀约,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他在茶水间偶遇她,
想要和她聊天,她也找借口匆匆离开。江砚的眼底,渐渐染上了一丝困惑和失落。他不明白,
为什么前几天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苏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直到项目最终敲定的那天,
宏业举办了庆功宴。宴会上,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苏晚被同事们轮番敬酒,不胜酒力的她,
很快就有些晕乎乎的。她找了个借口,躲到了露台透气。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意。
苏晚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五味杂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是在闹脾气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晚浑身一僵,没有回头。江砚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心头一紧:“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苏晚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