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队长老张迎上去，有些为难，“这天气……”
“我知道。”陆聿辞打断他，目光落在沈知的背影上，“作为投资方，我有权了解救援路线的安全性评估。”
沈知没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她利落地打好一个双套结，把绳子甩到肩上。
“沈向导。”陆聿辞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谈谈。”
沈知直起身，转过来。护目镜被她推到头顶，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路线已经确定，3号山脊线。绕行，安全系数最高。”她语气平淡，像在播报天气，“陆总如果有疑问，可以看报告。”
“我要随队。”陆聿辞说。
这话一出，装备室里几个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沈知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不行。”
她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理由。”陆聿辞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他身上的冷杉香水味混进这充满汗味和铁锈气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又强势。
“理由？”沈知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极端天气，暴雪预警，能见度低于五十米。陆总，你穿着这身皮鞋大衣，是去救援，还是去送死？”
她的话像刀子，当众剥开了他试图维持的体面。
陆聿辞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沈知的顺从。这种尖锐的反驳，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刺痛。
“我带了装备。”他示意身后的助理。
“那也不行。”沈知把护目镜重新拉下，遮住了眼睛，“我的队伍里，只接受专业人员。这是原则。”
“如果我坚持呢？”陆聿辞的声音冷硬下来。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队长老张擦了擦汗，试图打圆场：“陆总，这确实太危险了，沈向导也是为了大家好……”
“这是我的决定。”陆聿辞没看老张，眼睛死死盯着沈知，“沈知，你应该还记得，以前在这种事上，你从不反驳我。”
他终于还是提到了过去。
沈知握着冰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发作，只是透过护目镜的镜片，冷冷地看着他。
“以前？”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以前我是谁？是那个困在别墅里，等你回家吃饭的人。现在我是沈向导，是这支救援队的负责人。”
她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总，如果没别的事，请出去。我们要出发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将两人之间那点残存的旧情彻底碾碎。
陆聿辞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失语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软弱，只有一片荒芜的雪山。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队员拿着对讲机匆匆跑进来。
“沈队！气象台刚发的警报，风力又加强了！”
沈知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所有人，五分钟内上车！老张，你去检查雪地车的防滑链！”
她雷厉风行地布置任务，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陆聿辞。
陆聿辞看着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风。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的背影说：“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