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合上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进背包侧袋,动作利落。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候机室的玻璃窗外,飞机起落架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铁的光。她今天穿一件深灰色冲锋衣,领口拉到下巴,长发随意扎成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沈向导,行李都齐了?”救援队的年轻队员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齐了。”她点头,声音平稳,“证件、卫星电话、应急药品,按清单核对过两遍。”
队员松了口气:“您做事真仔细。”
沈知没接话,目光扫过候机室入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进来,她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重新低头检查背包搭扣。
脚步声停在三米外。
“沈知。”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陆聿辞。
沈知没抬头,手指继续摩挲着背包的金属扣。那是一枚旧登山扣,表面有细微的划痕,是六年前他随手扔给她的。她当时以为那是礼物,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他收拾旧物时,顺手处理掉的废品。
“好久不见。”陆聿辞又开口,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她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陆聿辞穿着剪裁妥帖的深色大衣,眉骨很高,眼窝深,鼻梁挺直。这张脸在云城的财经版上出现过无数次,此刻却离她只有几步远。
“陆先生。”沈知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巧。”
陆聿辞的喉结动了动。他身边的助理和秘书都识趣地退开几步,给他留出空间。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你去雪山?”
“嗯。”
“救援任务?”
“商业机密。”沈知把背包背到肩上,转身就要走。
陆聿辞伸手拦她,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胳膊。沈知侧身避开,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敏捷。他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
“离婚协议,我还没签字。”他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可以谈谈。”
沈知终于笑了。很浅,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
“陆先生,”她说,“三年前我们签的不是婚姻协议,是劳务合同。现在合同到期了,我解约了,你忘了吗?”
陆聿辞的瞳孔缩了缩。
沈知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向登机口。她步伐很快,冲锋衣的衣摆随着动作扬起,又落下。陆聿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下颌线绷得发紧。
登机口前,队伍开始移动。
沈知排在救援队中间,低头刷着手机——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是基地发来的:【风速异常,建议推迟起飞。】
她皱了皱眉,刚要抬头,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向导。”
她回头,陆聿辞就站在她身后两米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他手里拿着登机牌,身后跟着两个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