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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之时,她躺在乾清殿。
萧烬洲在替她擦拭脸颊,动作带着她熟悉的温柔。
他面色阴沉,下颌线紧绷,紧蹙的眉头似乎染着一丝后怕。
见她清醒,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吹凉,送到了她的唇边,“阿禾,喝药。”
沐绾禾愣了一瞬,避开他的手,“臣妾自己来。”
她强撑着力气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萧烬洲看着她不曾皱过的眉头,内心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刺痛,令他无所适从。
他拿起帕子替她擦拭嘴角残留的汤药,她却再次避开了他的动作。
萧烬洲身子一顿,眉头越皱越紧,“阿禾,你可是在怪朕?”
沐绾禾猛地翻身滚下床,摇摇晃晃跪在了他面前,“臣妾不敢。”
萧烬洲错愕,眼里浮现出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伸手将沐绾禾抱到床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怪朕也是应该的,是朕关心则乱,失了分寸,逼你涉险。”
“若有下次,朕不会偏袒念锦,会多为你着想,不逼你了。”
“臣妾不敢......”她垂下眸,声音沙哑虚弱,周身散发着戒备和疏离。
萧烬洲的心莫名被刺痛,那股异样再次如浪潮般袭来。
他蹙了蹙眉,“你不必如此,朕知道你心里苦,除了爱,朕会给你所有。”
他话音刚落,苏念锦就出现在了门口,她大病初愈,更显我见犹怜。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她虚弱开口,柔弱无力,“都是臣妾的错,害得皇后娘娘受伤了,还请皇后莫要责怪皇上,要怪就怪臣妾吧。”
“快起来,与你无关。你体内的毒刚刚控制住,你不该随意乱跑。”萧烬洲满目心疼,起身走向她,将她抱了起来。
她微微挣扎,声音染上了哭腔,“皇上莫要管臣妾了,皇后娘娘不原谅臣妾,臣妾不能起来,咳咳......臣妾不能让皇后娘娘......咳咳......”
说话间,她竟捂着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滴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萧烬洲大惊失色,直接将她抱紧,“宣太医!”
苏念锦摇着头不肯离去,泪眼汪汪地盯着沐绾禾,渴望她的原谅。
萧烬洲眉头紧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沐绾禾,顿时变了脸色,厉声呵斥,“沐绾禾,你要逼死念锦吗?朕命令你原谅她!”
“臣妾不敢,臣妾原谅皇贵妃了。”沐绾禾再次跪地,嘴角扯出了一抹苍白又悲凉的自嘲。
萧烬洲刚刚才说的话就忘了,嘴上说得好听,实际行动上却是仍旧偏袒苏念锦。
只要苏念锦有事,他所有的理智和聪慧都会瞬间消失。
幸好,她从不曾对他有过期待,也不会轻信他的诺言。
她的笑瞬间刺痛了萧烬洲的心,那股莫名的异样越发明显,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怀里的苏念锦又呕了一口鲜血。
他最终也没说什么,抱着苏念锦匆匆离开。
大殿瞬间陷入了死寂,沐绾禾缓缓站起身,踉踉跄跄往殿外走去。
她不愿待在满是萧烬洲气息的地方。
当夜,萧烬洲命人送来了诸多赏赐,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还有他亲自狩来的珍贵虎皮。
“皇后娘娘,陛下让奴才传话,您好好休息,后日一同去狩猎。”
沐绾禾身子明显僵了一瞬,后天便是她要离开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