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终于控制不住地响了起来。
“疯了吧?姜知月这是要跟顾总分手?”
“她不是爱了顾总十年吗?没了顾家这棵大树,她算什么?”
“肯定是欲擒故纵的新把戏吧,想让顾总更在乎她一点,可惜玩脱了,顾总的脾气谁不知道……”
这些议论,姜知月听见了,却恍若未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两个她恨之入骨的人。
顾延琛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姜知月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将她拽向自己,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咆哮:“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姜知月微微蹙眉,那熟悉的痛感,将她拉回了前世无数个被他粗暴对待的瞬间。她没有挣扎,只是用另一只闲着的手,一根一根地,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怔忡。
“顾先生,”她挣脱了他的桎梏,平静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淬了冰的笑意,“请你自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一声“顾先生”,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了顾延琛的心脏。他看着她眼底全然的陌生,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她好像……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等他再做出任何反应,姜知月已经转过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她挺直了背脊,像一只骄傲的天鹅,踩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穿过自动为她分开的人群。那些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身上,却再也无法伤到她分毫。
她的心,早已在上一世被剜出来的那一刻,就死透了。
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扑来,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喧嚣。姜知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自由。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云顶别墅区。”她报出那个地址,那个她住了三年,却从未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窗外流光溢彩,霓虹闪烁,像一场盛大而虚无的梦境。姜知月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前浮现的,却是顾延琛那张错愕又震怒的脸。
报复的快感之后,是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疲惫。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回到别墅,一片漆黑寂静。这里的装潢奢华到了极致,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菲,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这里是顾延琛为她打造的金色牢笼,而她今天,就要亲手拆了它。
她没有开灯,摸黑走上二楼的主卧。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从衣帽间的角落里拖出一个积了灰的行李箱。那是她三年前搬进来时,唯一带来的东西。
她打开衣帽间的灯,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那一排排昂贵的礼服、包包和鞋子。这些,都是顾延琛让人送来的,每一件的款式,都带着林薇薇的影子。他按照林薇薇的喜好,将她打造成另一个“林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