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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臃肿的身体。
一个莫名的念头浮上脑海——
我好像,是多余的。
这个念头在看到新闻头条时,达到了顶峰。
照片里,陆应淮一手抱着那个男婴,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怀里抱着我的女儿。
标题写得温馨,
【陆氏总裁低调携爱妻出院,一家四口首同框,羡煞旁人。】
评论里一片祝福。
“郎才女貌,基因真好!”
“这才是豪门爱情该有的样子,低调又幸福。”
没人知道。
墨镜和口罩之下,根本不是陆应淮当年不惜与整个家族对抗也要娶回家的女人。
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正重播着那条新闻。
两个打扫的保姆背对着我,低声议论,
“你看先生和沈**,多般配啊。”
“就是,沈**名牌大学毕业,又能在事业上帮衬先生,哪方面不比......”
话没说完,另一个保姆用手肘碰了碰她。
两人回头,看见我站在门口。
嗫嚅着低下头,慌忙散开。
我望着她们逃也似的背影,很轻地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是啊,我也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你看,不止是媒体。
连家里的下人,也这样觉得。
夜里,我躺在主卧的床上。
身侧的位置空着,一片冰凉。
陆应淮说新生儿夜里吵闹,怕影响我休息。
带着两个孩子和保姆住到了走廊另一头的套房。
可我知道,沈薇也在那里。
寂静像厚重的棉被压下来,裹得我喘不过气。
发展到后来,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直到某天深夜,我实在想睡觉,不知不觉吃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是陆应淮发现了我,将我送进了医院。
他脸色很难看,
“在医院不是挺乖的吗,怎么一回家就寻死觅活的?”
我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我还未完全清醒时,迷迷糊糊听到了他和医生的谈话。
医生说我得了很严重产后抑郁。
只是陆应淮不信,觉得是我矫情。
可我信。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陆应淮不愿意救我,我得自救。
趁着陆应淮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回公司,我拨通了陆母的电话,
“我要和陆应淮离婚。”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是不耐的回应,
“姜娴,你又闹什么?”
“应淮已经跟我们说了孩子的事,我们知道你委屈,但......”
我打断她,一字一句,
“我要离开,女儿留给陆家。”
“但如果您不答应,我会告诉所有人,那个男孩是陆应淮乱搞出来的私生子。”
漫长的等待后,听筒里换成了陆父严肃的声音,
“我们会安排。今晚就走。”
得到准确的答复。
我终于松了口气,瘫软在病床上。
当晚,陆家的车就停在了医院后门。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递来一张卡和一部新手机,
“卡里是五百万,手机里存了新的身份信息。”
我接过东西,望向车窗外的沉沉夜色。
想起出生不过百日的女儿,想到此生或许再难相见。
心脏传来细密的绞痛。
可很快,我又想起沈薇的话,
“出身江城陆家,已经是许多人可望不可及的好命了。”
是啊。
把她留在陆家,或许是我送她最好的礼物了。
我最终没有要求去看她最后一眼。
垂下眼,对司机说,
“走吧。”
陆应淮处理完公司事务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薇不知何时进了办公室,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的衬衫领口,
“忙完了?我们很久没在这里......”
他揉了揉眉心,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
下午医生那句“产后抑郁”的论断,不合时宜地钻回脑海。
他推开沈薇的手,拿起外套,
“我去趟医院。”
说完,不顾沈薇的挽留推门离开。
车子开得飞快。
推开病房门,里面却空荡荡的。
陆应淮怔在门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叫来值班护士,
“这间的病人呢?”
护士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到,声音发颤,
“下午......下午您离开后,陆太太就办出院手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