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裴诗雨满意地笑了笑，直起身，“我先去忙了，你慢慢适应。”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程知夏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
茶水间的咖啡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可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女朋友。
青梅竹马。
门当户对。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在她最自卑的软肋上。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雨天，少年把自己的创可贴塞进她手里，转身冲进雨幕。
她想起昨天下午，沈景和扔给她这盒创可贴时，那双冷漠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如果他真的早已心有所属，那这些举动算什么？
是施舍？
还是单纯的、对下属的关怀？
程知夏不敢深想。
她伸手拿起那盒创可贴，指尖冰凉。
蓝色的包装上印着熟悉的logo，和她记忆里那张一模一样。
可现在，它不再是一个滚烫的秘密，而是一个冰冷的笑话。
她拉开抽屉，把创可贴扔了进去，关上。
动作干脆，像是在埋葬什么。
下午的工作依旧繁琐。
程知夏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画线、标注、检查。
可脑子里全是裴诗雨的话，还有沈景和那张冷峻的脸。
她甚至开始怀疑，早上那支钢笔，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也许只是普通的黑色钢笔，只是款式有点像而已。
而他扔给自己创可贴，大概也只是因为——
他桌上正好有，而自己手上有伤。
仅此而已。
程知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必须清醒。
她只是个实习生，来这里是为了实习证明，为了积累经验，不是为了来追忆过去，更不是为了幻想什么不可能的未来。
沈景和是谁？
是总监，是上司，是她必须仰望的存在。
他们之间，隔着七年的时光，隔着职场的层级，隔着她无法跨越的阶级。
还有，他身边那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程知夏鼻尖一酸，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哭。
在这里哭，太丢人了。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
程知夏收拾好东西，把电脑关机，拎着包走出公司大门。
夕阳西下，云城的街道被染成一片暖橙色。
她站在公司门口，等着公交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公司门口。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侧脸线条冷硬，正是沈景和。
程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躲进旁边的柱子后面。
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长发微卷，气质优雅，下车后很自然地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低头和车里的沈景和说了什么。
沈景和似乎抬了下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程知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个女人笑得很甜，然后轻轻关上车门，朝公司大厅走去。
而沈景和的车，并没有立刻开走。
他停在那里，像是在目送那个女人进去。
程知夏僵在原地。
公交车来了，她却忘了上车。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女人的背影，优雅，自信，从容。
——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裴诗雨的话在耳边回响。
原来是真的。
程知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