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才留下她。”
“玩玩而已，等苒苒回来就断。”
“赌约继续，看她能装多久深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反复地切割着她的心脏。没有鲜血淋漓，只有麻木的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她想起昨晚。
陈楚尧加班回来，带了她最爱的那家法式甜品。他吻她的额头，说：“清禾，你穿白色真好看，像月光一样。”
当时她满心欢喜，觉得这是爱人眼里出西施的偏爱。
现在她才回过味来。顾苒苒的ins头像，就是一张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侧影，配文是“做谁的白月光”。
原来他夸的不是她，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出租车驶入高速，车速提了起来。宋清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晕车，是因为恶心。
她想起陈楚尧送她的那瓶香水，味道清冷，他说适合她。后来她在顾苒苒的微博里看到，那是顾苒苒最喜欢的沙龙香，品牌停产，陈楚尧不知从哪淘来的绝版。
她想起陈楚尧总爱带她去那家私房菜馆，点那道松露鹅肝。他说她懂他的口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顾苒苒最爱的菜系，陈楚尧为了讨好她，硬是把自己养成了那个口味。
甚至她的发型。
她留长发，是因为陈楚尧说喜欢。她染深色，是因为他说显得温婉。她今天才发现，顾苒苒的每一张照片，都是黑长直。
这四年，她活在他的审美里，活成一个拙劣的复制品。
而最可笑的是，她竟然以为那是爱。
宋清禾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泛白。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眼泪是留给值得的人，留给爱她的人的。
陈楚尧不配。
她点开微信，找到闺蜜苏晴的对话框。
苏晴是顾苒苒的表姐，也是当初极力撮合她和陈楚尧的人。这四年里，苏晴听她诉说恋爱的甜蜜，听她抱怨陈楚尧的冷淡，甚至帮她出谋划策。
现在看来，那些“安慰”和“建议”，不过是看戏的捧哏。
宋清禾打字：【我都知道了。】
她没有发出去，只是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她想起了苏晴上次来家里吃饭，陈楚尧不在，苏晴看着她穿着陈楚尧送的裙子，笑着说：“清禾，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特别有韵味。”
当时她以为是夸奖。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种审视，一种确认——确认她这个“替身”是否合格。
宋清禾删掉了那行字，退出了微信。
她不需要质问。质问是弱者的行为，是企图从施害者那里讨回公道的徒劳。她不需要公道，她只需要离开。
出租车驶入高铁站停车场。
宋清禾付了车费，下车。晚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紧了外套，拉着行李箱走进车站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她站在自动售票机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车次信息。
去哪里？
星海市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这里有陈楚尧，有苏晴，有这四年荒唐可笑的记忆。
她想起自己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想起自己是如何靠着奖学金和打工读完设计学院，想起自己刚毕业时租住在城中村，为了一个设计稿熬夜到天亮。